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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元 被禁足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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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足的生活果然无聊透顶,不过幸好有小月陪在我身边,我们俩每天的日常就是抄女诫和各种各样的佛经,真的是各种各样,每次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抄完了的时候,裴煜便又会差人送来一部,他送的佛经每部都比我之前练功用的青砖还要厚,毫不夸张的说,每抄完一部经书,我觉得自己都快涅槃了。
相比我,小月反而更能适应这种安静如水的生活,我的字写得差,比狗爬好不了多少,她却能轻轻松松的写出一手漂亮的“红笺小体”,而且还抄得极快,但她那漂亮的“红笺小体”不管用,二哥只要一看不是我的字,立刻就打回去,让我重抄。
小月心疼我从早抄到晚,手都要抄残废了,于是便弃掉她那好看的字,转而辛苦的学起我的“狗爬体”来,不过她天分极高,没多久就写得和我一般难看,有了她的加入,我们抄写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有了空闲的时间,一到夜里,我便拉着她一块儿翻墙出去玩,刚开始小月还怕得要死,深怕又被雪娘逮住,咱俩就罪加一等,但后来还是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跟着我跑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别的不提,翻墙的水平那是与日俱增。
偶然,我和小月路过茶楼时,赵算盘叫住我,让我没事儿就去喝茶,我撇撇嘴,这铁公鸡什么时候转性了,之前不还说我是个“白条王”,说什么再也不赊给我了么?
“没钱!”我简单大方的回他一句。
赵算盘笑笑:“知道你没钱,但你郎君有钱,这不,不仅帮你把所有的白条都给清掉,还提前所有的店铺打了招呼,说以后世晴小娘子您的账全部都记到他账上,还嘱咐我们不要同您讲呢。”
“那你怎么告诉我了。”我在心里默默补了下一句,看来不该叫你赵算盘该叫你赵大嘴。
“让你别担心钱,以后可以放开了到处惹祸啊,反正有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赵大嘴这话里酸味可比陈年老醋还来得浓烈,我直接就给气笑了:“您就直说,嫉妒我找一这么好的郎君不就得了。”
其实说完之后,我就觉得很不对头,若这赵大嘴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嫉妒我还有几分道理,可他一纯爷们儿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嫉妒,我就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断袖之癖了。
赵算盘白了我一眼:“是怕你糟蹋了这么好的郎君。”
噢,我现在算是确定了,我的这位未来夫君可真是位人中龙凤,男女通吃啊。
我看了看赵算盘那张面白无须的丧气脸,打了个激灵,暗下决心以后坚决不会带宁唐来这条街,打死都不会。
第三次见宁唐是在中元节时,那时二哥已经“关”了我将近四个月。
可能是白日我和小月演戏演的还不错,晚上我们悄悄出门也没被他发现;也有可能是小月那手端正的“狗爬体”让他看到我“诚心悔改”的一面;更有可能是快要临近中元节,他不希望在祭祀时,我悄悄向阿娘说他坏话,万一阿娘一怒之下要带他走,怎么办?
不论什么原因,总之,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在中元节这天解了禁,我立刻飞奔到他跟前,提出一个小请求:“哥,我想去河边给阿娘放灯。”
“放灯?”二哥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京城的中元节会有这个习俗,其实这也是听阿爹讲的,阿爹小的时候跟着祖父进过一次京城,刚好就赶上中元节,那天,京城有祭祖会,会上有各种杂耍卖艺,还要搭台子唱戏,大家都会到河边送灯,整条河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灯,可好看了,而且那晚为了不扰幽灵,大家都会戴上面具,总之很好玩就是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问阿爹,若祖先看我们玩得这么开心,会不会生气呢?阿爹哈哈大笑,先祖就是看我们平安喜乐,他们才会安心离开啊。我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儿,所以每年给阿娘祭祀时,我总会捡好听的话说给她听,我想这样,她才会安心吧。
“对啊,我听阿爹讲过,京城里中元节都会放灯的。”
“可你一个姑娘,大晚上出门不太好吧。”
“谁说我要一个人出门了,你陪我一起嘛。”我晃着他的手,就像对大哥撒娇一样,二哥被我晃得头晕,最终答应了我的请求,轻装收拾了一下,便带着我和小月一同出了门。
走到街上,果然同阿爹说得一般热闹,整条街上挂满了彩灯,各色摊贩在叫卖,杂耍艺人舞刀弄棒,吐火砸石,周围人群的叫好声不断,几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孩儿欢笑着从我们身边跑过,若不是此刻二哥就在身后,我早就按捺不住冲到街上撒欢了。
“今日上街,须得戴面具,不然扰了亡灵,可是要倒霉一年的。”说完,便领着我和小月去买面具,我挑了里面最狰狞的面具,典型的青面獠牙,小月胆小儿只挑了一个小白兔样式的,二哥随手拿了个赤面鬼样的面具,但没我的骇人。
我戴好面具,转过身时,明显听到几个人的低声惊呼,这让我得意极了,因为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调皮!”二哥虽然摇着头,但还是付了钱,于是我便得意的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四处吓人。
就在我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时,有人把我的面具猛地一下掀开,街道上的灯光异常刺眼,而掀我面具的人却仿佛吸收了整条街的光芒,站在我面前。
“我就猜到是你!”裴煜手拿扇子敲了我头一下。
他下手力道不轻,疼得我龇牙咧嘴,我怒道:“裴煜!很疼啊!”
“世晴!不得无礼,快给太……裴郎君道歉。”二哥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而且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我给裴煜道歉。
这时候,裴煜反倒显示出他的大度:“无妨,今日没有太子只有裴煜。”
正好,反正我也不想给他道歉,他终于做了一件合我心意的事情。
“即便如此,礼数也不能不顾,不如由我给七郎你道歉,好吗?”旁边的小鬼面具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我很熟悉这个声音,甚至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都很欢喜,我轻轻掀开他的面具,果然那张面具下是他。
“宁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