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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之型 ...

  •   【"城里的样子啊……嗯……就是……走到哪里都有很多很多人,天黑以后灯都亮了,亮得就像白天一样!"】

      "……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们的再遇,然而最好的也许该是不再相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被诸多种种填充的记忆中,剥离出熟悉又渐渐陌生的身影。

      "……结……月……?"

      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眼前的少女有股淡淡的紫藤花香气,掩盖过了本身的气味。和两年多以前的最后一面相比,结月看起来有了很大的不同。仍旧是从前那样利落的束起马尾,容貌却已经长开,呈现出姣好的颜色来,衣着的风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的结月,服饰就像她的马尾一样利落,甚至有些过于轻便。作为主动选择继承锻造技艺的孩子,鄂门叔并没有因为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而放松过教导,即使后来放弃锻刀,该有的训练也从未变少。若说最初的学习还能舒舒服服地待在房间里,从她9岁握起父亲改造过铁锤开始,她直到搬家前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铁砧和火炉风箱旁度过的。

      那里就是铁匠铺的工作室,炉子里从早到晚都烧着炭,整个工作的地方充斥着难以久待的炙热,遇上夏日炎炎的正午,稍微靠近一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扭曲视线的热浪。那时候的结月甚至连衣服都不想穿,往胸口缠上几圈布就能裸着上身在里面待一天。

      而与曾经尽可能的宽松轻便不同,现在的结月显得拘束很多,或者说,更加"普通"了一点,就和大街上那些和家人朋友走在一起小姑娘一样。眼前的少女披了一件蓝白色市松纹羽织,羽织下是紫藤萝纹样的二尺袖和群青色暗纹行灯袴,脚上则是一双小皮靴,看上去不是记忆那个山野小铁匠,更像一位从小就在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小姐。

      特别是当她微垂着眉眼,侧过头小心翼翼抬起那双宝蓝色眼瞳看过来的时候,那种微妙的不自在简直要爆炸了。

      "太好了,还以为现在这副样子炭治郎已经认不出我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少女展露笑颜,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好、好久不见!"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炭治郎也感觉如释重负。

      疑惑地看了眼衔着竹筒一动不动的祢豆子,结月的视线越过炭治郎的肩膀,看着人群若有所思,没有多问,只是说:"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那边吗?"

      乌冬面摊。

      "呼哇——果然丰先生的乌冬面是最棒的!"

      放下木碗的那一刻,炭治郎忽然就欣慰地发现结月原来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记忆中结月是什么样子呢?会真诚地夸赞,有大大的笑容,经常带好吃的一起分享,能在盛夏的铁匠铺里踏踏实实地练习一整天,留宿的时候无论准备了什么都会不挑剔地吃干净。

      几乎没见过她生气,也很少会哭。

      "这阵子好像很少看到你了啊。"接过少女放下后又递过来的木碗,摊主又给她添了一大碗。

      "因为最近不是很太平啊,"由于她埋头"哧溜"吸了一大口面,其实说话的声音非常含糊,"家人也希望我待在家里,今天是趁一起出门的时候偷偷溜过来的——虽然他们也知道我是来这里。"

      "你舅舅他们也是关心你,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舅舅"?炭治郎捕捉到了关键词,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可他不敢开口,就像结月一直没问祢豆子怎么回事,问他为什么和祢豆子只有两个人在这里一样。

      因为在点面的时候,结月喊的是"两份山药泥乌冬面,要吃荞麦面也可以哦"。

      "荞麦面"是朝着祢豆子问的。

      "倒是你!"摊主把矛头对准了炭治郎,"竟然要女孩子请客,实在太不像话了!"

      "非常抱歉!!"其实炭治郎也这么觉得,真心实意地。"!!"

      这个气味是!!

      旁边是结月"嘛嘛"的为他开脱的解释,远处是到死都不会忘的出现在家中的陌生气味。炭治郎突然站了起来,甚至连"失陪"都来不及说,直接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冲了过去,转瞬之间就淹没在人来人往里消失了。

      就这样被抛下,结月倒没什么不安的心情,她只是坐得更靠近了祢豆子一点,对周围的动静更留心了一点。

      "像以前一样跑得非常快呢。"像是转移话题,又像是在故意挑起话题,她说。

      一早就从家里出发的话,炭治郎跑到镇子里能正好赶上大家开门。如果用上载货车,那就更快了,更早些时候的晨光里,结月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炭治郎家的人坐在车上朝她挥手,然后她和父亲打个招呼就可以下楼去,在车上蹭个坐位,和人和车上的木炭一起到镇子里去。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向往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就像炭治郎和他的父母弟妹一样。后来才发现,实际上她更习惯狭小封闭的环境,真正和家人一起生活反而会不正在。

      舅舅一家的关怀从未掺假,结月一直很清楚,是她自己在抗拒适应。

      即使是做一样打扮,一样的礼仪和姿态,骨子里还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追求着截然不同的东西。

      乌冬面摊的丰先生进面摊里面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耳语,结月的声音非常轻。

      "呐,祢豆子……"等等,停一下,够了,住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其实我真的很想……一直都很想……锻刀。"

      啊啊,说出来了。

      真是卑劣。

      祢豆子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她还是看过来的,用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是好奇、是懵懂还有一点点茫然,好像听得很清楚又完全不理解结月说了什么。

      但是,果然不对劲啊。祢豆子还是祢豆子,但是这种状态……炭治郎……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回忆里闪过很多,懂事的、努力的、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是被雪压住,依然会挺直着盛开的花,是她曾经向往成为的模样。

      不像现在,不会再露出温柔的微笑,说:"嗯嗯,我知道的。"

      那样的话,结月一定会哭出来的,然后缩进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怀里。

      真是卑劣。

      明知道对方不会作出回应的自己,擅自把对方当成树洞说出这种话,太卑劣了。

      即便如此,依旧渴求着年幼者的安慰的自己,太卑劣了。

      从街边的相遇到现在,一直都是这副没反应模样的呆呆的祢豆子,突然抬起了手。

      然后轻轻地触碰年长者的头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之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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