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情劫》樱静月

6、第五章

　　守了一整夜,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尹耀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手怜惜地抚上她的额。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开门,冷冷的道:“我记得我说过现在不要来打扰我.”
　　门外站的人是苍明,他的神色稍显焦急:“可是少主,门主他……”
　　“闭嘴!”尹耀堂沉下脸警告,“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可是……”苍明的脸上渐渐显出不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少主,门主现在不知生死,你不下令门中兄弟去寻找门主的下落,反而片刻不离守在她的身边,请问少主,到底谁才是门主,谁才是你的父亲?”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说过头了,但话已说出,又不能收回,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站在那儿.
　　尹耀堂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最后却转过身下起逐客令:“门主不在,门中事务由我做主,我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你只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不用插手,也轮不到你插手,现在退下,等我的命令.”
　　本以为必定会受到惩罚的苍明,对于尹耀堂的口头警告感到万分震惊,他刚才的行为已经属于以下犯上,照门规是要受到鞭刑的,但少主却意外的没有惩罚他,以他对少主的了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怀着这样的疑问,他慢慢退了下去,看来他得去探探成陵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内幕来.
　　见他离开,尹耀堂关上门,似乎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到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正淡淡的看着自己.
　　“醒了多久了?”他慢慢走了过去.
　　江紫银呆呆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记得了?昨天你擅自做主去救门主,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抬上担架了,而囚禁门主的拘留所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怎么,还没有想起来?”
　　经他的提醒,昨天的记忆慢慢回到了她的脑中,也让她想起了最重要的画面:门主中枪倒地,身下血流不止,不知生死,然而正当她想去确认的时候却被人打晕了,门主他或许已经……死了.她的脸色微微泛白.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那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可以一五一十地说了.”
　　“昨天……”她欲言又止,虽然她知道少主一直很憎恨门主,但同时少主最尊敬的人也是门主,他……能接受住这个打击吗?如果门主真的死了,光是安抚门中兄弟就是一个难题,再加上其他门派早已对“狂风”虎视眈眈,以前门主在局势还算稳定,但现在门主生死未卜少主又尚且年轻,少不经事,其他门派必定会借此欺凌“狂风”,内忧外患,少主该如何面对呢?她慢慢红了眼眶,那么多的担子肩负在他身上,他一定会活得很辛苦,一定会比以前更不快乐.她不希望他活得那么累,也不希望他这一生只为了组织而活,她知道这不是他要的,她希望他能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剥夺他快乐的权利?如果真的要伤害他,可不可以由她来代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少主,门主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死了是吗?不用吞吞吐吐的,我已经猜到了,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说这番话时,他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显得相当平静.
　　眼泪被诧异逼回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猜到的,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门主一定是跟拘留所一起烧掉了才对,根本不可能找到尸首,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那么确定.
　　“这只老狐狸坏事做尽,我一直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有报应,没想到这么快,一直以为他是不会死的,居然还能让我等到这天.”他的脸上慢慢显出恨意.是的,他是恨着那个冷血的男人,从6岁那年开始没有一刻不在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现在他真的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似乎还有怒火在心里慢慢燃烧起来,为什么他会感到愤怒?他明明那么恨他的,明明……他突然笑了起来,“明明那么恨他的,他死了不是很好吗?省得我自己动手,我……该死!怎么会……”他泄愤似的一拳击在墙上.
　　“承认自己是在乎他的,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江紫银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他背后,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即使你那么恨他,他还是你最尊敬的人,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你尊敬他,并没有错.”
　　“我尊敬他没有错?”尹耀堂带着嘲讽的语句重复道,“我一直认为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但惟独对他,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对,我应该杀他的,可我没有；应该恨他的,可我却更尊敬他,我……很可笑,对不对?你一定在想,尹耀堂一向自负,居然也会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江紫银把头靠在他背上,感觉他温暖的体温,这一刻,自己的心突然显得很平静,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该有多好?
　　尹耀堂也任她这样靠着,两人似乎都很享受对方带给自己的温暖,不过,尹耀堂的眉一直紧紧锁着,他知道虽然他不承认,但紫银对他来说的确是特别的,他从来不会这么关注一个人。但他知道,就算他们对彼此有意,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以前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在他心里,还是“狂风”比较重要,所以面对紫银,他永远只有亏欠.

　　“成陵.”找了一整天,苍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那个他以为失踪的姜成陵,“终于找到你了.”苍明安心地吐出一口气,这个姜成陵,真是让他好找.
　　“找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和你好象没有那么熟吧!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是同一个门下的,你应该不会有事要找我.”被苍明找到时,姜成陵刚风尘仆仆的赶回总部,还没有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就被苍明一把抓住,他也没有特别不耐烦,只是很理智地分析给苍明听,暗示他并没有任何理由找自己麻烦.
　　“我知道我不应该找你,可是我的直属上司也失踪了,我没有可以找的人.”原本总部有什么情况,他都可以问雪棠,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雪棠,但不可否认雪棠不愧是门主的心腹,总部没有任何事他是不知道的,而且雪棠这个人一向有问必答,不会摆架子,多问几遍也不嫌烦,现在想想,雪棠也并没有别人传的那么可怕.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听他说起，姜成陵才记起原来雪堂是门主一起失踪的.
　　“我觉得少主有事瞒着我们.”苍明小声说.
　　“哦.”他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啊?”闻言,苍明差点吐血。要是知道那个“然后”，自己就不需要千里迢迢赶过来问他了。成陵这么问摆明是在戏弄自己,现在终于知道雪棠的好了,“你难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应该要知道吗?”他反问,“就算我真的知道,如果不告诉你,也就是说这件事你无需知道,少主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你只要顾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不用插手.”
　　“……”苍明沉默了,看来是什么也问不到了,比起姜成陵,雪棠好多了,至少他不会知而不答,也不会推开问题,如果真不知道,他也会直说,不会拐弯抹角.
　　“我没有雪棠那么好说话.”姜成陵突然说出这句,把沉默的苍明吓了一跳,许久才点点头.
　　“可是我听说雪棠他……”他想了很久才想到比较好的用词,“品性不太好,所以大家都躲着他.”
　　“那你和他相处那么久,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他很好相处,如果别人来找他,即便都是公事,他也很开心的.”突然想到每次有人找雪棠时,雪棠开心得近乎幸福的笑容,那时总觉得很奇怪,现在想象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是个笨蛋,不会拒绝别人也不会伤害别人,他伤害得永远只是自己.”姜成陵说道,一个被当作坏人的好人.其实他只不过是爱错了人,不然他一定会是一个好人,“人,不能太相信传言,传言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那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出卖他的朋友,这些只是别人乱传的谣言?”苍明问,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是谣言,门主一定会下令禁止传播的.
　　“他是出卖了一个人,但那人必不是他的朋友,只是大家认为他们是朋友,至少雪棠从来没把那个人当朋友,他的朋友只有一个,而且永远都只有一个.”姜成陵淡淡一笑,然后发现苍明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忙笑着澄清,“你不用看我,虽然我和他比较好说,但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朋友,他的朋友不是我,他们在一起20多年了,所以任何人都无法超越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原来是这样.”苍明点点头,“原来我们一直都误会他了.”
　　“没错。好了,我还有事,想聊天就以后吧.”语毕,也不管他还有没有事，便先行离去。
　　而苍明还在总部的大门前暗暗思索,等他消化姜成陵的话后,姜成陵早已没了踪影,这时他才懊恼地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找到姜成陵想问得问题没得到答案,到是雪棠的事打听到了许多,可现在雪棠失踪了,这些信息似乎也没什么大用了,忙了大半天,还是一场空.

　　第二天,尹耀堂便放话说门主被仇家追杀,至今下落不明,狂风不能任人宰割,3月之内必要找到凶手.于是,整个狂风都乱了,大家都对门主的失踪感到惊讶忧心,毕竟门主在狂风,甚至是他们这个地区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力.
　　如其他帮派得知他们门主失踪的消息,势必会欺凌狂风,少主又年轻刚接任帮主之位似乎也很勉强,所以这几天,狂风一直人心惶惶.
　　“少主!”姜成陵快步走了过来.
　　尹耀堂冷冷看他一眼:“说.”
　　“这两天我把所有和门主有仇的仇家都整理了两遍,筛选掉一些之后还剩2个,一个是被门主灭了的小帮派的余党,一个是那个帮派老大的朋友和女人,他们都有暗中调查过我们,不过我觉得他们合作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们的势力都不大,单独做这件事似乎不合情理.”
　　“原来是乌合之众.”尹耀堂冷哼,“既然他们自寻死路,何不就送他们一程.”
　　“是.”姜成陵领命退下.
　　尹耀堂寒着张脸坐在位子上,没想到只不过是乌合之众就把冷血的他给解决掉,原来他这么不堪一击,不过,既然人都死了,他也不想再去计较什么,这个仇他会报的,而且是以十倍返回给敌人,就当还他的养育之恩,所以,他一定会让那个人身不如死,他要他哀求自己去杀他,这样方能解他心中的恨.

　　原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可没想到——
　　“少主,苍穹他们失败了.”姜成陵汇报着结果.
　　尹耀堂眉微挑:“我是不是听错了?”
　　“呃……”姜成陵为之语塞,“是属下轻敌了,只派了3人,以为绰绰有余,属下也自知罪该万死,请少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他真是太轻敌了,姜成陵不禁有些懊恼.
　　“不必了.”尹耀堂突然站起,冷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真的三两下就解决掉,我们狂风还有什么面目对去面对其他帮派?那么这次,就由我亲自出马.”
　　什么?“少主!”姜成陵大惊,“这种小事交给属下就可以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看来果然如苍明所说的,少主瞒了他们某件事,而且重要到需要自己亲自去办.
　　“不必,这件事我自己会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插手,否则门规处置.”果然,这件事一开始就应该亲自处理,“把他们的资料给我.”
　　“是.”姜成陵把资料呈上,看来近期门里一定不会太平,今后的几个月也不太可能会有什么好天气了……脑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姜成陵暗暗叹息了一番,记得没多就前有人用半开玩笑半叹息的语气对他说了这番话,如今那人也已下落不明,不知所踪,等等……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他大胆的猜测,难道雪棠当时所说的话是针对“狂风”的?可现在他又要如何证实那番话呢?
　　正当姜成陵愁眉不展时,尹耀堂却面露微笑.韩泽圣?我就来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根据情报,韩泽圣每天大约下午3点左右下课,但每次都会在学校待到4点.
　　三点五十左右,一辆蓝色保时捷嚣张地停在学校正门口,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尹耀堂一身白衣,斜靠在车门上,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往人群中探寻的目光.
　　不一会儿,一个帅气却桀骜不逊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韩泽圣怒气冲冲地往校门口走去,身后追着一个同样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男生.
　　“泽圣,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金翰文忍着笑意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韩泽圣,“不就是一场球赛,输了也没怎样啊!主要还是你的同伴太逊,和你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他不说还好,越说韩泽圣越火,就说不想参加这什么狗屁球赛,可偏偏让一个粘人功夫到家的篮球部队长像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粘住,甩都甩不掉,害他球场上一直不败的记录就这么被破坏了,但最最可恶的是,让谁赢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什么顾什么彬的,想想就一肚子火.
　　眼见韩泽圣不但没被自己说服反而更加愤怒的脸,金翰文好笑地站到一边静观其变,乐得欣赏韩泽圣多变的表情.
　　不过,他马上便被一道紧迫盯人的视线给转移了注意,寻着那视线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秀气的眼睛,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即使隔着一副墨镜,他仍然看得清晰,只不过——他笑了一下,这眼神太冷,而且——他侧眼看了一眼韩泽圣,这双眼睛看的人似乎不是自己,而是泽圣,真是……可惜啊!他玩味地一笑,眼睛还是停在那人身上慢慢打量着,直到被那人冷冷地看回来,才无奈地摸摸鼻子。好冰冷的眼神啊！
　　好放肆的眼神!尹耀堂略显不悦。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敢明目张胆盯着自己看的人,他是第一个。而韩泽圣不但没看见自己，而且似乎也没发现自己正被别人紧盯着。究竟是他反应迟钝还是真人不露相，这点看来得好好验证一下。
　　而金翰文在经过尹耀堂的身边时停了停,一脸微笑,且笑眯眯地奉上一句:“你长得真不错,可惜不是女人,不然我倒是很有兴趣请你吃顿饭.”说完,朝他眨了眨眼,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尾随韩泽圣而去.
　　尹耀堂回头,望着两人的背影,摘下墨镜.他突然觉得就这么解决掉太便宜他们了,掏出手机,他对着手机似笑非笑:“成陵,凡是和韩泽圣接近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给我调查清楚.”这次他绝对饶不了他们,这全是他们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