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六元六毛六

21、第二十章 “您的奶茶

　　“您的奶茶好了，谢谢惠顾。”魏蓝双手把奶茶递给眼前的顾客。
　　“谢谢。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女生接过奶茶，脸红扑扑的害羞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期待。
　　“呃……不好意思，我上班期间不能用手机。”魏蓝委婉地拒绝。
　　“哦，那好吧。”女生失望地离开了奶茶店。
　　这已经是魏蓝来这里上班之后遇到的第5个问他要微信的女生了。
　　“魏蓝，我觉得这个月的营业额肯定爆涨。”同事小汤用手拐戳了戳魏蓝，小声说道。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从你来我们这儿上班以后，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来买奶茶，我看店长也不用摆个招财猫了，在门口摆个你就得了。”
　　魏蓝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您好，欢迎光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这家奶茶店，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魏蓝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一杯奶茶。”顾青澈看着魏蓝说。
　　魏蓝看着顾青澈，没说话。
　　“请问需要一杯什么奶茶呢？”小汤见魏蓝没反应，于是接过话。
　　顾青澈抬眼看了眼魏蓝身后的奶茶名字，随口报了个“抹茶……拿铁？”
　　“好的，马上为您做。”小汤说。
　　“我要他给我做。”顾青澈指着魏蓝说。

　　“我不会。”魏蓝冷漠地看着顾青澈。
　　“嗯？”顾青澈挑了挑眉。
　　“我不会做抹茶拿铁。”
　　顾青澈看着魏蓝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就是那种小朋友生气了闹小脾气的可可爱爱的好笑。看得顾青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那你会做什么？会做什么给我来什么。”顾青澈很少见魏蓝这样闹脾气的样子，存心想逗逗他，“对你，我都可以。”
　　要是以前顾青澈对他说这种话，他心里肯定开心得不行，耳朵尖儿立马变成粉红色，但是现在，魏蓝只想一杯奶茶泼他脸上。
　　“你们认识啊？”小汤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气氛不对劲啊。
　　“不认识。”
　　“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那你们是朋友？”小汤一脸探究地问。
　　“不是。”魏蓝显得有点不耐烦，瞪了一眼话多的小汤。
　　“不是。”难得，这次顾青澈和魏蓝的回答竟然一致。
　　“不是朋友，”顾青澈又重复了一遍，眼神看着的却是魏蓝，“是男朋友。是某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可爱的男朋友。”
　　魏蓝听到顾青澈这话愣住了，这是第一次顾青澈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他俩的关系。
　　“什……什么男朋友，你锐找到了吗？你不问我锐在哪儿了？不问我把他怎么样了？”
　　“找到了。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顾青澈知道诚诚恳恳地道歉。
　　“哦，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然后当做无事发生？”
　　“不是的……”
　　“不用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魏蓝对顾青澈说完，把自己身上穿的店服围腰脱下来，对小汤说:“不好意思，今天就先拜托你了。”
　　“嗯嗯，没事的，你去吧。”小汤一脸“我懂的”。

　　咖啡厅
　　“对不起。”顾青澈先开口。
　　“你给我的东西我一样没拿走。”魏蓝先开口。
　　“我知道。”
　　“所以我的意思你也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顾青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蓝蓝，你以为那天我不痛吗？我听见你那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简直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顾青澈，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我不想我们一直是这样的依托关系，我也不想再因为你而变得不像自己。”
　　“那你想怎么样？”
　　魏蓝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方棋的脸是你毁的；比如，你故意隐瞒锐的踪迹不让我找到他；再比如，锐一开始是被你找的人绑架的……我都知道。”
　　“所以呢？你知道了又怎样？把我送进警察局吗？”
　　顾青澈笑出来，“我怎么可能把你送进警察局呢？你之所以会这样做，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所以，我会一件一件向你解释清楚。”
　　这两天顾青澈好好审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好审视了自己。
　　“方棋……因为你毁了他的脸，他要报复你，所以，我就找人做了他。”
　　“什么？！”魏蓝震惊地看着顾青澈，他只听说方棋死了，却不知道原来就是顾青澈做的。

　　顾青澈继续说:“至于锐，我对他，很愧疚，因为我……偷走了他的人生。”
　　“偷走他的人生？”
　　“嗯。”顾青澈点点头，“我以前跟你说过吧，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说过，我一直记着呢。”就是因为有这句话才有后来的一切。
　　“可我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他对我重要。”顾青澈的手摩挲着杯壁，把思绪拉回到那座红房子。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顾家的人，我十岁以前都是在S市的福利院里度过的。那时候的锐才五岁，小小的一个，老是被人欺负。我救了他，像一个救世主一样来到他身边，他以为我是好人，每天跟在我后面叫我‘澈哥哥’，可是他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骗了他，我骗他说我会陪他一起长大，可是我没有，不仅没有，还顶替了他过上了本该属于他的好生活。
　　当初在福利院该被顾家的人领养的是他，应该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的是他，我常常想，如果当初他被领养，那他一定会长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所以，蓝，你现在能明白我对他的情感了吗？”

　　蓝全程沉默地听完了顾青澈所有的坦白，觉得这世界真讽刺。
　　“明白了。” 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所以，我理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么你能原谅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吗？”
　　“哪一切？从哪里开始的一切？”蓝看着顾青澈问，他心里明明觉得眼前发生的很可笑，但是鼻子却忍不住开始发酸，眼角开始泛红。

　　从哪里开始的一切？
　　是从你因为锐而伤害我开始的一切，还是从在福利院你骗了我开始的一切？

　　“你觉得锐会原谅你吗？”蓝继续问。
　　顾青澈想了想，回答说:“我会尽量弥补他，他想要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他。”
　　蓝听到顾青澈的回答冷笑了一声:“顾青澈，你错了，他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的。”

　　已经死了的人根本就没有原谅人的能力。
　　那个福利院的锐，那个苦苦等着澈哥哥回来的锐，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无望地等待中。

　　他等的那个人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