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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丧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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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荒与宋柔走后,叶循就住到了陆家,一个孩子对于陆家来说不算什么,陆纵英画符、白献云炼丹维持一家的日子绰绰有余,更别说叶荒夫妻俩临走前也为叶循留下了一笔钱。
叶循既然选择成为一个丹修,那么必然是要对天元大陆一些灵植灵草熟悉的,他一点也没有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的一些贪玩,每天自律又刻苦的记着一些药草特性,陆涉兰看了都感慨不已,如果自己是个真小孩,绝对做不到他这样勤奋,不过现在她这样的伪小孩,有了刻苦的叶循的做榜样,也不自觉地认真了许多。
白献云其实是想将毒丹一脉传下去的,见着叶循这个势头,她又舍不得了,丹修中,毒丹一脉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她更是白家一脉最后的传人,她早就决定了将一些家族流传下来的丹药交给女儿,让女儿在元婴期之前能够自保,炼丹术教给叶循,他也算是她的弟子了,可是,事到临头她又后悔了,一旦叶循学习了毒丹,那他将来在其他丹脉上肯定不如其他人的,有的丹药甚至无法炼。
想了想,白献云决定还是就这样让白家毒丹断绝下去吧,反正白家到她是最后一个人姓白了,白家要这样说也其实是断绝了。她心中这样的想法谁也没说,连丈夫也没告诉。
陆纵英看着这两个孩子这么认真,心中也很高兴,就连萦绕他身边关于往事的愁绪都消散了许多,他想着,过去的那些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陆纵英从脱离唐家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舍弃唐家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姓氏,他虽说和女儿说了他们一家的过往,就是希望女儿将来即使他们不在身边了,也不会受到欺骗和蛊惑,比起一些为了孩子好不告诉孩子真相的家长来说,陆涉兰显然是更为接受陆纵英这种做法的。家长的话无疑会更让儿女认同,无论是谁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父母选择告诉儿女本身就是对儿女的一种教育,知道过往,直面真相,这本来就是成长。
陆纵英与白献云从一开始就将选择权交给了女儿,无论女儿将来怎样做,是与唐家重归为好还是不相往来,这都是将来女儿的事了,他们大概是活不到那么久了。
他们夫妻俩是不可能将女儿一直庇护下去的,女儿将来会是修仙者,修仙者最忌因果不清,他们早早地将因果关系与女儿一讲,即使现在她还不能明白,但将来她总会知道的,比起从外人嘴里说出来的不尽实的真相,兰兰肯定是更相信自己的父母,这样的话,对女儿的修炼之途肯定是更好的。
陆涉兰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在父母将往事告诉她之后她当时就明白了,面上虽表现出不大懂的样子,但她心里早有一番计较,原来她父母还是私奔出来的!她父亲陆纵英居然出生于二等世家唐家,这些家族宗门势力父亲早就给她讲过了,她的祖父现在还活着,因为父亲没有修炼到金丹,血脉溯源之术也只能大致知道父亲跑到中州了,但中州这么大,哪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或许她将来遇到了唐家的人会被认出来,这些家族之所以能成为家族,血脉牵引是少不了的,一个家族血缘之间能有感应,但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样,反正她是不会回去的,她的父母既然已经选择了脱离唐家,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她自然是尊重父母的选择。
在陆涉兰看来,她这世的父母显然是比陆哲和温怜靠谱多了,不过他们的年纪和阅历造成了这些原因,反正都会是她的父母。她死时不到四十,无儿无女也没有遗嘱,她的遗产和父母各自的财产足够他们富足的生活到老了,或许对于她死了这件事会伤心一阵子,但也不会太久,她从来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和圈子,她不需要去担心他们,没有她这个女儿,他们也会过得好的。
再说了,她现在已经开始新的一世的生活了,前世已经理她远去,她要关心的是她的这一世的父母——陆纵英与白献云。他们就在她的眼前,而且她知道父母的身体状况堪忧,他们一家也没有多少日子是在一起的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幸福的日子并不长,白献云毒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她身上的毒素已经压制不住了,这就是白献云不想让叶循承袭毒丹一脉的原因,炼毒丹的就没几个活得长的,如果白献云和叶循不怎么熟悉还能教下去,但熟悉了之后,叶循又这么好,她几乎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她又怎么会舍得?
白献云是在一个午后离开的,温暖的阳光照在她仿佛睡着的脸上,静谧安详。然而她却永远地睡着了。
陆纵英眼眶通红,妻子死去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不愿意放开。他身上被沉重而悲哀的气息笼罩,背脊已经弯下来了,仿佛连同背脊也无法承受住丧妻的痛苦。
陆涉兰和叶循跪在白献云的另一边,陆涉兰伸手留恋的触摸着母亲的脸庞,眼泪不由自主的从脸庞滑落,她沉默的哭着,丧母之痛格外不好受。
叶循也低声抽泣着,他几乎是白献云看着长大的,白献云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亦师亦母也不为过,白献云的离去不是突然,他们几个都早有预兆,但悲痛来临的那一刻还是猝不及防。
过了一会儿,陆纵英抬起头来,他头发凌乱,眼底泛着血丝,沙哑着嗓音说道:“兰兰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母亲单独呆一会儿。”
陆涉兰哽咽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叶循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知道父亲现在格外不好受,点点头就和叶循出去了。
走到屋外,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恍如隔世,她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又流出了眼泪,不知道是因为母亲去世还是阳光太刺眼。
“兰兰,你没事吧?”尽管叶循也很难受,可他觉得兰兰更难受,他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们就在屋外站一会儿。”
一阵压抑至极的哭声传来,这是父亲的声音,在他们离开后,父亲再也不能抑制住心底的悲痛,听到父亲的哭声,陆涉兰止不住担忧,父亲与母亲感情极好,母亲一下子去了,父亲不知道会有多么难过!
父亲身子本来就不好了,他刚刚仿佛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样子实在吓到她了,她也很难过,这个时候她会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如果不这样看着父亲,真怕他哪天会倒下。
叶循也拗不过陆涉兰,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陪着她从午后站到日落,夕阳西下,就如同生命无常,所有的一切都会逝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纵英走了出来,沙哑着声音颤颤的开口道:“去再见你母亲最后一面吧。”
陆涉兰听话的走了进去,许久,门再次被推开,一家人再次齐聚到白献云身旁,陆纵英从掌心凝聚出一团火将妻子的遗体烧了个干净,灵气溃散,没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