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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修】 “她啊,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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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把人打了。
据整个A大的住校生说,打的特别狠,许桐出去的时候满手都是对方的血,还在一滴滴顺着手掌的边缘划落,都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能让许桐动这么大气,像是要活生生把人打死。
“叫那傻逼再他妈嚼舌根,也不看看自己议论的是谁。”刘魅最后给那女的补了一脚,许桐皱眉,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许桐点烟,动作叫一个熟练,殷勤的很。
许桐面无表情的蹲坐在地上,没画什么妆,长发披散到肩上,发梢烫过卷,头发颜色偏黄,估计是垃圾东西吃多了,人也瘦的厉害。
刘魅问她冷不冷,许桐没吭声,就着刘魅的手点了根烟,缓缓吐着烟圈,架势真的像个老手,实际好像也是这样,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也都长舒一口气,意味着这场架算是打完了,以后也就不追究了。
她抬眸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女生,眼神里全是冷淡。
终于,她甩了甩胳膊,慢吞吞地站起身走过去。
“我和谢斐的事,别叫我再听见你说第二次。”许桐缓缓开口,声线是冷的,却叫人不寒而栗。
“你,听懂了吗。”
可能是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女生本能的点头,整个人抖得跟吸毒了一样。
许桐把烟掐了,非常爱护环境的把带着血渍的烟头扔进垃圾箱里,把帽子往下扣了扣,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群女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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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政法系都知道许桐今天状态不对,看谁不爽一拳就抡上去,那群跟班也是找各种理由先溜为快。
于是许桐在全系同学的目光下去蹭了节经管系的课。
本来也是一时起意,上午没什么事,在宿舍里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那群室友估计也不想见到她,避之不及,她实在无聊得紧就去了,结果就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许桐在跨进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就瞅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谢斐。
这是两人分手以后,第一次见面,时隔七十五天。
许桐面上瘫的跟一潭死水一样,暗骂一句倒霉,然后把迈进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哎,这位同学,都进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听听,总归有收获。”带着金丝眼镜的教授与许桐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微笑道。
今天可能到了八辈子血霉。许桐想。
她忍着情绪没爆发,换成别人早就一脚上去了,但上次去大一找事被扣的学分还没回来,再被扣就别想毕业了。
纠结再三,她委婉表达了自己还有事,真的是走错了教室才会进来的这一乌龙,语气诚恳,态度良好,简直不像许桐一贯恶劣的作风,然而教授并不吃你这一套,人家见过想逃课的多了去,说出花来的都有,最后还是被逮住了乖乖回来上课。最终教授好说歹说连拖带拽还是把她拉进了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许桐踉跄几步,没站太稳,谢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借力让她站稳。
谢斐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本能反应。
太难改了。
许桐单手扶住桌子,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甩掉了谢斐的手,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沾上一秒都会有从心里发出来的抗拒,连眼神里都流露出恶心。
后排几个同学“嘶”了一声,静待下文。
谢斐并没有预想而来的生气,他慢慢收回手,眸色暗了暗。
他这个人,只有在很难受的时候,才会散发出那么一点点的无助与迷茫,而他的眼睛满是失望,毫无希冀。
许桐甩着钥匙往后走,一排一排找空位置。
真优秀,除了谢斐身边,没一个空位置。
满教室的人屏息以待。
你们是有多不想和他一起坐,许桐心里骂了一句。
出于面子问题,这位许校霸没有不要脸的找别人换座位,再换就显得自己作了,于是她大大方方地在谢斐旁边坐下来。
后面一群人等着看好戏,有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都听说谢斐和许桐曾经有一腿,当年恩爱秀的闪瞎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据说是许桐把谢斐甩了,玩的叫一个花,男朋友三天一个,不带复合重样的,花天酒地。
谢斐微微侧首,余光中只剩许桐一个人,他能看到女孩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不刻意卖弄风流,也能勾走一大片男生的心魂。
和许桐在一起了两年,活在虚幻里,时间久了,自己都忘了是在演戏还是在假戏真做。
他又怕这是一场无比绚烂的梦,许桐就像从天而降来拯救他的人。
从最腐朽的黑暗里,把他拽出来。
可如果是梦,或早或晚,那总有醒的一刻。
而今天,就好像看到了那件惦念已久的宝贝,完完整整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又好像回到了多久以前,身旁的许桐与曾经的她身影重叠,零零碎碎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上脑海。
最后毫不留情的撕碎成片。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许桐握紧了手心,她能感受到谢斐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目不转睛,那目光太过灼热,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叫人难受。
“看够了没有?”许桐勾唇,对上谢斐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像要把他一眼望穿。
谢斐没有笑,眼神里都没有一点笑意,整个人冷的像一座冰窖。
其实谢斐看上去很平和,总是挂着人畜无害的嘴脸,眉宇间都是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与青春年少,只一眼就能让人心动。
如果不是以前的那些丰功伟绩,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看上去乖巧懂事的大男孩是那样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他卑劣,爱好玩弄人的感情,看着别人为他付出真心,最后自己甩手走人,抽身离去,不用费半点力气。就像得到许多昂贵的玩具却仍不满足的孩子。
谢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没有。”
“……”
这一场交锋,没有谁输谁胜,他们都是不愿意低头的人。
许桐先移开了目光。
谢斐的眼睫颤了一下。
因为在上课,所以手机调的是震动的,他有些烦躁,没有接通,摁断了通话键,直接点开微信回复的来电那人。
矫情。
许桐坐不住,很是不耐烦,身子往后靠在桌子上。
谢斐头也没抬,手底下还在敲字,“累了?靠我身上啊,背是不是还疼?出门贴膏药了吗?”
两人俱是一愣。
谢斐眼神有些闪躲,放下手机看着投影幕上的金融理论。
教授正在津津有味地讲解。
“现代金融理论是指在金融经济学中大量应用金融数学研究金融风险的防范与控制……”
可他怎么也看不下去。
脱口而出的话就像生理上来的反应一样,只是习惯而已,就像刚刚顺手扶的那一下,都只是习惯,一时改不掉而已。
谢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
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慢慢塌陷下去。
神不知,鬼不觉。
许桐并没有太大反应,她索性弯腰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一节课很快过去,不管身旁谢斐的欲言又止,许桐第一个迈出教室呼吸新鲜空气,比教授溜的还快,正巧看到外面刘魅在等她,她火急火燎地来回踱步,就等着许桐出来。
“有事?”许桐微微皱眉。
刘魅好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拉着许桐往没人的地方跑。
许桐破天荒没有踹她,好脾气的等着她的下文。
刘魅确定了四下无人,才胆怯地开口:“姐,我弟,就现在大一的那个。”她咽了咽口水接着道:“今天晚上约的体育场,他以前对象,就一婊子,孬的不行,又爱作妖,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和我弟闹了矛盾,闹分手,我弟烦了就说分就分,结果那傻逼说是叫了社会上混的人来揍他,我,我怕他吃亏……”最后半句话刘魅支吾半天都没说出来。
许桐双手抱臂靠着墙,并没有打算接话的意思。
刘魅都要给急哭了,喘气都是粗的。
“你倒是把话说完。”许桐冷冷开口。
“姐!你能不能帮我去教训他们一下...”刘魅说完就闭上了嘴,像她们这种出来混的,很少有求于人,给个眼神暗示几句就能领悟你的意思,要干不干都是一句话,尤其是许桐,从来都是不爽了就踹,但也没帮别人出过头。
刘魅有些绝望,可能这个要求的确过分,许桐凭什么帮她,就凭她不痛不痒地踹了那女生几脚?
太不值了。
“几点。”
“啊...”
许桐叹气,“几点。”
刘魅愣了半分钟的神,在许桐终于不耐烦要走的时候,她才回魂,“八点!八点八点,就在咱学校的体育场!”
“嗯,你弟呢,我去找他。”
刘魅慌慌张张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拨了个号码,朝着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然后态度极好地对许桐说:“这会学校领导在给他们开会,他晚上七点就完事了,就在北楼二楼会议室,他叫刘资,姐你想去随时去!这小子有空。”
“好。”许桐带上耳机,舒缓的音乐自耳廓传入人的心里。
没有人知道教室里后来发生的事。
谢斐形单影只的出了教室,与许桐的方向背道而驰。
“哥,我喜欢那个谢斐挺久了,现在他没女朋友,你说我要不要给他表白啊。”
“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估计是没机会。”男生淡淡道。
“啊?谁啊。”女孩疑惑。
“许桐啊,你这个笨蛋。”男生卷起书作势往女孩头上砸去。
“怎么可能,他们都分手了,谢斐也不可能去找她复合啊,那么要面子的人。”
男生站起身。
“你真是个傻子。”
“许桐推开门的时候,谢斐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光。”
*
刘魅最后说她去接刘资,许桐点头,看了眼时间,六点一刻,便先回了宿舍换件衣服。
她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打交道,自从大一结束重新分过宿舍以后,她没有和新舍友说过几句话,一开始出于礼貌,她们还会给许桐打招呼,而许桐也只是象征性的嗯两下,并不当真。
不过这几个人确实表现出了不想和许桐深交的表现,每次她回宿舍拿东西,人不是无影无踪就是都呼呼大睡,用蒙住脸的被子来无声抗议许桐的存在。
许桐其实知道她们私下给老师说过很多次关于换宿舍的问题,谁都不想跟她睡在一起,就好像她会半夜下床拿个扫帚把她们喊醒挨个起来抡一遍一样。
虽然不熟,但许桐没什么想法,都是女生,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随手拉了件衣服就开始脱。
这一脱吓坏了几个宿舍的室友。
许桐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斑驳不一的伤痕,像是那浸了盐水的鞭子抽过,虽早已结痂,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叫人想象不出裂开的那瞬间有多么疼。
几个人的神色都复杂起来。
许桐顿了顿换衣服的手,抬眼看向那群室友,好像在她们的眼里看见除了震惊以外别的东西。
好像是心疼。
又也许是同情。
她不需要同情。
可笑的是,许桐才发现,当她想搭几句话的时候。
原来她连这几个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几个室友仓皇的收回目光,面上露出尴尬。
许桐随意捋了捋头发,不置一词,换好衣服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也丝毫没有打算质问她们看什么看。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许桐出宿舍楼的时候就在楼下遇见了刘资,是刘资主动叫的她。
“桐姐。”
许桐回头,看见路灯下朝她招手的那个男孩。
“我就是刘资,魅姐的弟弟,嘿嘿。”刘资三两步跑过来,站在许桐身旁,他笑得时候很好看,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总给人一种傻里傻气的感觉。
“嗯,我是许桐。”
“……”
“等很久了?刘魅不是去接你?”许桐没有看他,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路灯周围,她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起来。
刘资以为许桐是嫌他自作主张生气了,连忙摆手,“我姐说嫌我太笨,她有个活动带我去给她丢脸,所以我就来找桐姐了。”
许桐其实并不矮,但只有站在台阶上才与刘资差不多。
她回过神,“那走吧。”
“好嘞。”刘资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瞟来瞟去,准备绅士一把的心落了下去,“姐,你没拿包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刘资一脸不可思议,“女孩子出门不拿个包带点什么化妆品的吗,我那个前女友就特别爱化妆,把自己画的跟鬼一样,她自己还觉得美上天了。”
“你们关系不好?”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啊,她威胁的我,不和她谈就要找人搞我,反正我又不吃亏,就谈了两个星期。”
许桐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往前走,没有继续刘资女友的话题。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是都喜欢女生化妆?”
刘资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头摇成拨浪鼓,“谁说的,这种存在于封建社会的理论早过时了,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哎桐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啦。”
许桐神情好像缓和下来,嘴上还是嘲讽,“走快点。”
但脚步却放下来等他,“别叫我桐姐了。”
“啊,那叫什么。”刘资抓抓头发。
“许桐。”
“……哦。”
昏暗的路灯旁,有光星星点点的撒下来,照在少年的脸上,斑驳不一,几片落叶被风卷走,随着延至目光尽头的街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斐哥,那许桐这么花啊,就这一会又勾搭一个男生。”
“在外面混的女的哪有几个好的,她能跟斐哥谈过,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就是说啊……”
为首的男生嘴里叼着烟,抽完一根又是一根,最后抽了一地的烟头,像是要宣泄什么发泄不出来的感情,神色淡漠,只有凌厉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情绪。
原来是那么在意的。
许久,谢斐没头没尾地开口。
“她啊,嚣张到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