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毒霸天下》狐狸炼丹

36、还魂

　　一体两面。在欧阳克眼中，“完颜洪庆”是要用那些喂毒的暗器行刺完颜洪烈。可是，在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看来，“完颜洪庆”不过是好不容易挣脱欧阳克的束缚要奔向完颜洪烈，寻求庇护而已。
　　“他死了？”欧阳克不敢相信，这个九玲珑有猫儿一样的九命，怎么会就这样死了？正要伸手去探“完颜洪庆”的气息脉象，却被完颜洪烈一掌拍下。“王爷？”欧阳克皱眉，他不会还以为这个“完颜洪庆”是真的九王爷吧！
　　“协彬，将这个杀害洪庆的逆贼拿下。”完颜洪烈厉声下令。
　　“王爷，不要被假象迷住了眼，他不是……”欧阳克还欲辩解却被完颜洪烈生硬地将话打断，“协彬，你还愣着做什么？康儿将他拿下！”
　　杨康抬手将正欲动手的协彬等一干人揽下，自己整了整衣袖，抬眼望向欧阳克，嘴唇一抿算是一笑吧。“出手害我皇叔性命，大金岂能容你！”
　　杨康当然不是欧阳克的对手，但是至少能与他纠缠上好一阵子。欧阳克心中暗暗着急：算着时辰已经只剩下一个时辰而已了。杨康不足为患，但是胡青却是不容小觑的对手，现在看来无论怎么看只要一个时辰后胡青回到王府，形势一定会迅速的倒向完颜洪烈一边，到时自己怕是真的插翅也难飞。
　　心下着急，欧阳克掌中暗生力道，与杨康二人一路打到王府中央那棵百年参天大树的树冠之上。百年大树枝繁叶茂，二人一入树冠之中便被没去了身影，树下之人只能看见枝头颤抖，落下一地新叶。
　　没入树冠的杨康回头见已经看不见树下的协彬等人，迅速收住掌风，轻声唤住欧阳克，“喂，还不快脱身。”
　　落在另一端的欧阳克听见杨康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的持扇立于树枝间，傍晚的微风拂过树端撩起欧阳克湖蓝的衣衫和乌黑的发丝，恍惚间如同欧阳克在这初春嫩绿色的树冠之上身着蓝衫手持乌扇优雅起舞。
　　“欧阳克，”杨康觉得口干舌燥心中料想大概是刚才与他打斗时太耗费体力所致。“我知道你拿了胡青的东西，我不与你争。你还不快走，等胡青回来就麻烦了。”
　　听他这话，欧阳克倒是真的受惊不小，这是他杨康会说的话吗？还是他另有所图？“你不想知道我拿了胡青什么东西？”
　　“不想。”回答的直截了当，杨康是真的不想知道他拿了胡青什么东西，想着他与胡青亲密的画面杨康就心烦意乱，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欧阳克你是走还是不走？不走就让我抓了你，好向皇上邀功。”
　　那端欧阳克又笑了，这一笑为了从未见过的杨康的可爱一面，也为自己即将顺利脱身。日落西山欧阳克就这样被翠绿色包围着笑如夏花般灿烂。“那么小师弟，我可就走了。”
　　话音未落，欧阳克湖蓝色的身影已乘风而去，留下身后一地落叶和杵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的杨康。
　　“小王爷！！”见欧阳克全身而退，树下等候的一干人等自然是为杨康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掂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杨康倒真是认输也不是不认输也不是，气恼之下轻飘飘地落了地。也没有搭理关心他的协彬等人径直去见完颜洪烈。
　　“父皇。”推门而入完颜洪庆的房间，杨康本来已经想好的话语却哽咽在喉。房中“完颜洪庆”的尸首已经被放在锦榻之上。而完颜洪烈守在他身旁似已经站立了百年之久，双眼不离“完颜洪庆”。“完颜洪庆”脸上的血污还没有被洗去，乌黑乌黑的血迹花了他原本可爱生动的脸，惨白无色的肌肤配上血污,杨康不知是该说这样的情景是诡异还是凄凉。
　　“你没抓住他？”完颜洪烈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一直望着“完颜洪庆”的尸体头也没回地问道。
　　“孩儿已经派人去通知守城官兵，抓捕欧阳克。”杨康编着这样的谎话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
　　岂料完颜洪烈居然无力地挥挥手，“算了，再多的人手也未必敌得过欧阳克。”说着伸手取来一块温热的毛巾沾着水极其小心的帮“完颜洪庆”擦去脸上的乌血。“是我，是我引狼入室，没想到居然害死了你九皇叔。他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沾着血污的毛巾落入银盆之中，盆中的清水与银盆一起慢慢的泛黑，果然是毒。那一盆乌黑的血水毫不客气地直扎完颜洪烈的眼，抬手完颜洪烈狠狠地拍落银盆，乌黑的血水溅了一地。

　　月上西楼，王府、中都城都已寂静。唯有烟花柳巷继续着它的喧嚣。今夜这里依旧莺歌燕舞，艳红的灯笼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明日整个中都城都会只剩缟素之色，当然也包括这里。
　　九王爷死了，被人毒杀于赵王府之中，仅这一项便足以让中都又陷动荡之中。

　　皓白月色下，赵王府已经先于中都城换上了缟素之色。早已过惊蛰节气，可是赵王府内却诡异的没有一点蚊虫之声，寂静的尤为瘆人。完颜洪庆的房间中长明灯一直未灭。长明灯，为亡者引路之灯,让亡灵在前往冥府的路上不至迷途。完颜洪烈在杨康的极力劝说下才放弃了为完颜洪庆守夜的念头，留下几个亲信守着长明灯不灭。
　　夜已深，敲更人的敲更声在静夜中尤为清晰可闻。一声一声直达守夜人的耳中，已过子时。
　　“喂，听说子时一过，百鬼夜行呀。”一个巡夜的卫兵低声对同伴说，“听今天在书房的小月说。”说道这里，他心虚地向四处观望。
　　“小月说什么？”同伴好奇的追问。
　　“她说，”巡夜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在这种深更半夜时说这样的话题来提神。“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我捶你小子，话说一半，快说！”同伴低声呵斥道。
　　“小月今日正好在书房当值亲眼目睹了九王爷遇害。她说九王爷不知怎么会得罪了欧阳少侠，结果欧阳少侠只是折扇一挥九王爷便倒地不去，七窍流血，那血可不是普通的颜色，而是漆黑漆黑的黑血。”说着他还用手在同伴的脸上直比划，“那个黑血从九王爷的眼角一直留了一地。可真是惨极呀！”
　　“欧阳少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怎么下手这么歹毒，九王爷天真无邪他怎么就下得了手。”
　　想到今夜正是九王爷头七的第一夜，再加上刚才他形容的绘声绘色，二人不由自主的觉得身后阴风阵阵，明明已是春天可是背脊还是一直发凉，尤其是后颈子更像是真的被鬼捏住了一般冰沁。
　　“喂，你有没有觉得很冷呀？”
　　“有，有一点。”
　　“就快到九王爷旧居了……”
　　“咱们走快点吧，赶快巡完这一趟换他们来。”

　　完颜洪庆的房内，长明灯一直在他脚下未灭，一旁是完颜洪烈的亲信正在一张一张的烧着钱纸，房中青烟袅袅。
　　惨白的“完颜洪庆”安安静静的就这么躺着，似天翻地覆都不再与他相关。啪，一颗小小的果仁落在“完颜洪庆”身上，静夜之中果仁落下的声响尤为明显。两名亲信互望一眼，同时抬头望向果仁落下的上方，高高的横梁上空无一物。啪，又是一粒果仁落下，这次是不偏不倚落在“完颜洪庆”的脸颊上，顺着“完颜洪庆”圆圆的脸蛋滑落到地上，滚了几滚正好被长明灯挡了下来。
　　守夜的二人已经追随完颜洪烈多年，是上过无数次修罗场的汉子面对如此怪异的现象当然警觉起来。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钱纸起身来到“完颜洪庆”身旁。眼前的“完颜洪庆”与任何一具尸体都一样安安静静，闭着双目，惨白的脸颊毫无生气。
　　见九王爷的尸体没有异状，那汉子便弯腰去拾刚才那一粒滚落到长明灯旁的果仁。果仁才入手，汉子便觉眼前金光一闪，后颈一痛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呻吟都未出口。
　　见同伴莫名其妙倒地，另一个人拔出随身佩戴的弯刀起身查看，伸手探去同伴已然断气。警觉的四处打望，却未见异常。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此处去唤人时，不经意的一眼，将他魂魄都吓出了体外——眼前的墙壁上有一个人影．．．．．．．烛火下，一个影子正缓缓地从灵台上坐起，从影子看来长长的发辫，孩子的身形……这不是九王爷还能是谁！！
　　不敢回头，却不能不回头，汉子硬着头皮转身，眼前是惨白着一张脸的九王爷,神情疲惫，半靠着坐在灵台之上，肩头一对金色小兽怒目圆睁。
　　“九……”汉子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莫不是诈尸吧！！
　　“九？”“完颜洪庆”跳下灵台俯身拾起刚才掉落地上的两粒果仁分别递给两只小兽。
　　“九王爷。”汉子颤声道。
　　“九王爷？未必。”完颜洪庆可不仅仅是长相乖巧可爱而且还是个对人温柔的孩子，可是现在的“完颜洪庆”虽然容貌一样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肃杀的寒气。“记住了，我是九玲珑。如果阎王爷问起不要报错名号，害死了好人。”
　　汉子还没有明白他话语的含义，不用他真正明白，这不过是九玲珑杀人前的一个仪式而已。正如他曾经对欧阳克所说：九玲珑，这个名号之所以江湖中人知之甚少，是因为听过九玲珑名号的人没有一个还活在世间。
　　小夜顺手拈起插在案头中燃得最旺的一支香，完全不需要确认一路落荒而逃的汉子的方位，手起香出竟然准确的插入汉子的头颅之中。最奇的是汉子倒地后那一支未燃尽的香竟还缓缓的燃烧着，缕缕青烟从他的流血的头颅中袅袅升起。
　　“这就算我送你上路，给你上的一支香吧。”言毕，小夜退去完颜洪庆的伪装，又将火盆中未燃尽的火种尽数倒在房中各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一会完颜洪庆的旧居便化为了一片火海。
　　红透夜色的火光照在立于不远处屋檐上的小夜脸上，映出的却不是该属于一个十来岁孩子的成熟与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