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滑头鬼]今天开始学做人》鹤衡

2、兄弟

　　绘美里的班级在四楼，她的位置挨着窗户。操场上在进行体育测试，梨花望着窗外操场上快速移动的小黑影们，专心致志的发呆。
　　做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今天是梨花成为人类的第三天。她基本了解了绘美里的状况。
　　江上绘美里，15岁，冰帝学园国中3年级D班7号。没有要好的朋友。
　　正好没人对她的异常有什么关注。
　　前进的路上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真是孤独呢。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趁早搞清楚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那个梦，梨花再也没有感受到绘美理魂魄的波动，绘美理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梨花敬重学习，她所在的战国时代只有高阶层的人才有学习的资格，不像现在受教育这样普遍。这确实是时代的进步。
　　但是！请问一元二次方程或者三角函数的意义在哪里？受力分析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英语？梨花连日文都不一定认识的全，日本史基本只知道年号。还有随堂测验，简直是灾难。战国时代的妖怪梨花完全不能理解学习这些的意义。
　　绘美理的成绩怎么样梨花不了解，但她知道从此之后就要跌到谷底了。
　　“江上！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梨花叹气，只得站起来面对黑板莫名的符号说“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既然不知道就不要望着窗外发呆，你站到教室后面，好好集中一下精神！”梨花朝后走能感受到同学们注视自己的眼光，她微低着头，心中坚定查清身体情况的决心。梨花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目光，疑惑同情嘲讽轻视混杂在一起，但真让人不爽。讨人嫌的小鬼们！
　　下课后严肃的数学老师单独留下了梨花并问她是否有什么困难，告诉她不会的问题可以随时去办公室解答。“以前你并不是这样的，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回以前的状态”，这两天梨花总是听老师们说起这样的话。尽管面对的是好心，梨花还是忍不住嘲讽地想，以前的绘美理是什么样，一个认真听话上进以至于独自到孤僻神社祈求的乖宝宝吗？
　　梨花的养母总是对她说，人类的善意是很珍贵的。梨花还是很有礼貌地告诉老师自己会尽快调整状态的。尽快……你做你的人类，我当我的妖怪。
　　尽管只有几天，梨花真的对每天不停的学习感到厌倦，听不懂并且没有用，盘在神社的柱子上晒晒太阳听听祈祷不开心吗？
　　课间梨花独自慢吞吞从卫生间出来，此时已经打过上课铃声，梨花慢慢思考，要怎样从学校里出去呢？梨花曾测试过这个身体，毫无力量，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怪的力量。今天依旧是感觉不到妖力的一天。从学校出去又要怎么回到梅若山呢？妖怪靠气息追踪敌人，妖力尽失的梨花肯定是无法通过感应找到回去的路。只能先到香江市再打听怎么去梅若山。见到牛鬼大人一切就都好办了。
　　梨花现在有点后悔，平时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消失一段时间。
　　“你！站住！”
　　“叫你没听见吗？”
　　身后有女孩子喊到，梨花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在叫自己，突然被人在身后猛推了一下，梨花踉跄一下生气起来，很疼的啊！
　　梨花回头，四个女孩子，说话的是个张扬美艳的女孩子。是梨花喜欢的长相，但说出的话就很讨厌。
　　她靠近梨花用修长的手指戳梨花的额头“丑八怪，听说你想在偏僻的神社自杀？”
　　梨花平静挥开她的手“我不想自杀，而且也不是丑八怪。”
　　丑八怪？梨花的脸是她无数次调整的结果，梨花曾在二条城闲适的午后对着铜镜调整自己的脸，她细细地画好自己两侧的眉毛，举着小铜镜在自然光下不同角度的看，问躺在她身后榻榻米上看书的茨木“你瞧我左右两道眉毛哪个更好看？”，茨木只看了一眼“都行。”
　　梨花抱怨“不识风趣的男人。”
　　茨木这次头也没抬“有这份时间干点别的不行？”
　　“你已经在那画半个时辰了。”
　　梨花仔细端详了自己对自己其中一侧的眉毛更满意，补好另一侧的眉毛。
　　扑进茨木怀里亲他的嘴角“来啊~快乐啊~还有啊~大把时光！”
　　尽管茨木并不理解梨花不断调整自己相貌的意义，梨花知道自己审美绝对在线，绘美里长相清秀，绝不是什么丑八怪。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这样，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识，心理又没有发育健全，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误导，相信其他人口中的自己就是真实的自己。
　　美艳女孩显然被她挥落自己手的动作激怒了。今天的绘美理眼神平静，没有往日的畏缩。
　　她示意剩下的三个女孩去守住门。
　　美艳女孩叫做留美，她第一次注意到绘美理是她被学校旁边的小混混勒索。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他们熟练地将她逼到角落，用没看开刃的小刀逼迫她拿钱出来。得到钱后用没开刃的刀拍她的脸颊嚣张地笑着走了。她看见绘美理低头站了一会。朝着一处停着的轿车走去，轿车前站着的男女相当般配，他们的女儿可爱娇俏正朝父母撒娇。绘美理像个局外人一样平静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就钻进了车里，温馨的氛围一下子被破坏了。
　　留美知道绘美理，她是同班穴户的表妹。父母离异后和父亲生活，后来父亲新娶生了妹妹。根据留美几次所见，绘美理的父亲对她很是在意，基本上天天放学来接她。
　　真是碍眼，如果想要得到就要自己去争取不是吗，这样吊着脸给谁看呢。无法弥补的就让它过去，接受并珍惜新的生活不行吗。
　　留美讨厌这样的绘美理，明明拥有爱却不知珍惜。让那些渴望着的，不曾拥有的人情何以堪。
　　今天的绘美理很奇怪。绘美理可以是安静的、柔弱的、忧郁的，却不应该是今天这样蓬勃的、宁静的、充满力量的。像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像即将喷发前的岩浆，不动声色下是雷霆万钧的力量。
　　留美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不是绘美理，哪怕她们长相一模一样。她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晃出脑海。
　　她突然抬手扇了绘美理一记耳光。声音虽响却并不疼，梨花仍被这记耳光打蒙了。
　　是羞辱。
　　人生当如劲竹，堂堂正正，可以以命相搏，却不能被羞辱。这是梨花养父告诉她的话，在几百年前干净的道场前她的养父抱着刀这样说，和服的大袖被风吹起来。日月如梭，养父的样子早已记不清，他的话却深深烙在梨花心上。
　　留美又使劲推了一下绘美里，绘美里一下磕在身后的墙上，脚步不稳，坐倒在地。
　　“住手！”留美回头去看，梨花逆着光看不清来的人是谁。此时，她怒火中烧。
　　任何一个有尊严的武斗派的妖怪宁可死也不想看见自己虚弱的样子。梨花也曾是妖气冲天，统领一方的大妖怪，巅峰时期也是肆无忌惮，可止小儿啼哭的狠角色。
　　但她的巅峰时期只维持了短短十年，从断尾开始，伤口就从未愈合过。无论她尝试怎样的办法，都没有任何起效，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匍匐在洞穴，浑身疼的发抖，汗流浃背，心中恨意滔天。
　　看着嫩肉翻出的尾巴，依旧无可奈何。她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剩余的力量依旧在不断消失。
　　犬夜叉！桔梗！桔梗！！！犬夜叉！！！
　　反复咀嚼他们的名字，恨不得嚼碎了，反复研磨再吞下去。
　　害她断尾的仇人，从断尾开始梨花就接踵不断体会愤恨无奈和伤心欲绝。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兄弟青锋的死，和茨木的分离，母亲的死。她只能看着只能承受，无能为力。
　　后来渐渐就麻木了，也逐渐接受了无能为力的自己。
　　牛鬼大人曾对她说“你要学会适应新的自己。”
　　“你的母亲一直希望你能平安地活下去。”
　　如果不去触碰就可以假装不存在。
　　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认同了这样弱小的自己，我已经没有除了活下去外任何其他的渴望。
　　绘美里的摔倒让梨花重新想起了现在这样虚弱的自己，她的恨与不甘重新在胸膛中燃烧起来。
　　出现在门口的是穴户，他同班的女生看见后通知了他。留美看见穴户后转身向他走去，背对着梨花。梨花摇摇晃晃站起来，操起旁边的准备更换的钢管，慢慢走向留美，消无声息地停在留美身后。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留美的肩膀，在留美回头的瞬间咧开嘴“surprise~”
　　这是梨花新学会的英文，她很喜欢这个词。右手操着钢管猛地砸向她。留美凭借反射神经向右躲闪，梨花随后就到，一钢管把留美身后的玻璃打的粉碎。有女孩子尖叫起来。
　　梨花在心里说“可惜！”
　　和穴户一起来的是当时在一起训练的日吉若。梨花追着留美打的时候，日吉冲到留美前面用网球拍架住梨花兜头挥下的钢管。他直视绘美里的面庞。
　　日吉心中警铃大作，他看见了绘美里的眼神。带着胜券在握的坚定和杀意的亢奋。绘美里清秀白净的脸上这样的眼神突兀而违和。和他遥远记忆中腼腆害羞的女孩子判若两人。
　　这样的眼神日吉在自家道场父亲部下的脸上看到过，但不应该出现在忧郁初中女生的脸上。
　　梨花双手握着钢管，这废物的人类身体，梨花心想，她感觉到了吃力。
　　对面的男孩子使劲挑飞梨花握住的钢管，砸在墙上发出咣当一声，梨花看都没看，找准一个机会，一脚飞踹在日吉的肚子上，日吉被她踹的向后踉跄。她还想上前揍他，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了一下。
　　是穴户。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她的身体有点泄力。
　　穴户的母亲是绘美里的阿姨，梨花离开医院后就一直和穴户一家住在一起。但她和穴户没说过几句话，现在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个哥哥。
　　对方好像一瞬间被她转过头来的表情吓了一跳，马上就又被愤怒替代“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梨花的情感慢慢冷却下来，她直直地盯着穴户的脸冷冷地说“你这样也能叫做兄弟？”
　　将她刚刚用来打人的钢管捡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她捡钢管时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紧张，梨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这好赶上这课间，门外围在一起的人群让出一条出路。
　　梨花悠闲的走回自己的班级，半途还看见着急赶来的地中海教导主任。梨花一顿操作猛如虎，但她本人衣服没怎么脏，也并不狼狈。她只是和教导主任擦肩而过，坐到位置上，前桌的女孩子还回头问“外面怎么了？你上堂课怎么没上？”梨花装模作样打开下堂课的书，平淡地说“不知道，我肚子疼去医务室了”
　　出乎穴户意外，留美没提绘美里，只说是自己失手打碎了玻璃，穴户和日吉听到了女生的尖叫才进来看的。教导主任教训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穴户为绘美里的行为向日吉道歉，问需不需要去医务室。日吉只是淡淡地说“前辈陪我多练习几场就好了”又问“前辈的妹妹练过剑道或者武术？”
　　穴户抓了抓后脑“不知道。”又问“怎么了？”
　　日吉依旧冷淡“没什么。”
　　除了身死的青锋，梨花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海鸣丸和海牙丸。
　　妖怪是不受道德伦理制约的，感情也相对纯粹，通俗点来说就是“对人不对事。”
　　在梨花的认知里，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她对穴户凶她这件事表示气愤和不解。
　　放学回家后梨花一直也没有和穴户说话，晚上穴户敲响梨花的房门。站在门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梨花倚着房门好整以暇地看这个少年，其实她早已不生气了“你要再不说，我就关门了。”
　　最终这个少年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作为哥哥会保护绘美里的。”甚至还给她鞠了一躬。梨花觉得心里软软的，莫名的开心起来，甚至眼角有点湿润。梨花笑嘻嘻地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周末带我去一个地方。”
　　穴户答应后，梨花就回房间准备睡觉了。她猛然一惊，刚才的反应并不是她的，而是来自久违的绘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