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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妖乱京城 双云这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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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学后的忙碌生活令阿云嘎感到充实又满足,可午夜梦回之际却总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心事始终安心不下。这天,他在整理衣物时无意中翻出一条红色手绳,霎时间牵引出那段沉寂良久的记忆。
“小伙子,好久不见啊!”
阿云嘎来到老人面前时,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啊,老爷爷,我又来听故事了”阿云嘎熟练地从老人身旁拿起闲置的马扎撑开,乖巧地坐了下来。
老人望着阿云嘎明显较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欣慰地笑着。
“好啊,我就来讲一讲霆云和云虬第三世的故事。这一世啊,两人从刚一降生到世上,就彻底成了水火不容的仇敌!”
“为什么?什么人会从出生起就成了仇敌?”阿云嘎难以置信地问。
“因为这一世,霆云投胎于一户除妖人世家中,成了除妖人,而云虬则修炼成了妖。”老人长长叹出一口气,沉声解释道。
镇妖司是奉皇命成立的专门负责缉拿妖邪的衙门,自成立以来培养出大量法力强大的除妖师。在其成立的第十个年头,京都周边的妖患几乎都被镇妖司铲除殆尽,为此,皇上亲题“天下无妖”的匾额赐予镇妖司,以表彰司内各除妖师的功绩。
镇妖司现今的老大——年渝敬更是被破格提升为四品,赐黄金千两,以表彰其统领有方。
一时间,镇妖司成了京中百姓心中守护神般的存在,除妖师更是成为人人称赞的大英雄,人人都道,京都现在已经成了夜不闭户的安乐窝。
但这得之不易的太平日子,却被一个神出鬼没,甚至被传说为神仙下界的采花大盗打破了。
这一切的开始,还要从暮春时节发生的第一起事件说起。礼部侍郎田东望府上有位未出阁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六,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许多官宦人家派来提亲的媒人几乎将他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可这田东望一向自视甚高,根本瞧不上寻常官宦,一心想让女儿嫁入皇家。上个月才拒绝了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正谋划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将女儿送入宫中呢。但天意难料,偏偏就发生了这事!
那一夜正是五月十一,月明星稀,吃过点心后,田小姐正在房中绣花。忽然感觉一阵困顿猛地袭来,便吩咐侍女服侍她早早上床休息了。可侍女出门后不一会儿,她在迷蒙中蓦地嗅到一阵异香,抬起眼帘时,却发现有一人正坐在床边定定瞧着她。
田小姐吓得想要尖叫,却感到全身无力,根本喊不出太大的声音。但她随即就发现,眼前的男人并不像什么凶徒或歹人。因为他有一张如画中仙人般的容貌,面如朗月,眼若寒星,顾盼生辉,身上的一袭白衣也像是盛着星月之华彩,隐隐流光。田小姐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春梦之中,要不然怎会平白出现这么一位神仙般的郎君坐在床畔,如此深情地望着她。饶是梦境,也叫田小姐脸红心跳,春心荡漾,难以自持。她心下已暗暗决定,等下不管这位郎君要对她做什么,她都会一并顺从,毕竟春宵难得,春梦难再复,只是一场梦,又何必介怀?
可当田小姐闭上双眼表现出顺从之意后,那位郎君却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她于是好奇地睁开眼去瞧那神仙郎君,竟发现那人仍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像是努力在回想着什么。
“你……你在瞧什么?”田小姐壮着胆子小声问。
“小姐?你可见过这朵海棠花?”神仙郎君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方纯白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朵殷红胜血的海棠花。
田小姐见状,怯怯地回答“未曾见过,敢问公子今夜前来就是为寻这朵花?”
“不是为寻这朵花,是为寻一个跟这朵花有关的人”神仙郎君突然面露忧色,怅然若失道。
原来这位面若花中仙君的男子便是转世投胎的云虬,他因上一世喝下孟婆汤时不慎将一颗情泪滴入汤中,竟残存了前世的一丝记忆,隐隐记得自己是在等一个跟海棠花有关的人。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奇缘自有奇姻顾,谁曾料想孟婆那千万年都不曾出过纰漏的孟婆汤,竟会被一滴情泪所解?
“跟海棠花有关的人?那可是位女子?”田小姐听到神仙郎君的回答,陡然心生妒意,心口隐隐作痛起来。
“我也不知是否是位女子,只记得一位跟这海棠花有关的人让我等他,可我好像怎么等也没等到他,只能来这人间寻他”
“来人间?公子果然是神仙吗?”田小姐惊喜道。
“如果你希望我是,那我就算是吧”神仙郎君失望地起身准备离开床边。
“公子且留步!”田小姐眼见神仙郎君要离开,急切地呼唤道。
“还有何事?”
“公子可否将那帕子留与妾身,妾身也好帮公子一同去寻访那位您记挂的人!”
神仙郎君闻言,驻足片刻,略一沉吟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可这帕子不能赠你,我送一块新的给你吧”
说话间,只见神仙郎君大袖一挥,万千花雨凌空翩然而至,仿佛人间芳菲尽显于此,如梦似幻,田小姐怔怔地看着,已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醉了,全然没有发觉那位神仙郎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待田小姐终于回过神来,花雨已经散尽,房中也只余她一人,恰如春梦了无痕。正当她怅然若失之际,却发现贴身穿着的白色内衫胸口不知何时竟被绣上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海棠,还隐隐散发着幽香。
自此,这田小姐便换上了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每日只穿着那件绣着海棠花的内衫在室内等着那位神仙郎君。
无独有偶,就在田小姐家出现了这位神仙郎君后不到三日,城内一位富绅家竟也发生了同样的事。这家的小姐同样是位待嫁闺中的美人,已经与一位官宦人家的公子订了亲,原定下个月拜堂成亲。可经过同田小姐同样的遭遇后,她也成了整日抱着那锈有海棠花内衫的痴儿。
尽管两户人家接连遭遇“采花大盗”,但此事也并未引起过多注意,只不过给百姓茶余饭后添了些谈资。直到第三起事件发生,才终于令京城各个有女儿待嫁闺中的人家都人心惶惶起来。因为这第三起事件的受害女子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临香公主。
皇宫大内一向守备森严,断不是等闲之辈可轻易闯入的,更可况是位于后宫之中的公主寝宫。此事一出,满朝震惊,经过一番分析与推断,大臣们纷纷认定有这种本领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大内,又全身而退的必定是妖鬼,绝非人力所致。
于是,皇上立即下令镇妖司倾力缉拿作祟的妖邪,早日唤回公主的神志。镇妖司临危受命,当即派遣司中最得力的除妖师,也是当今镇妖司老大年渝敬的关门弟子,上一任镇妖司老大的独子——尉迟云雳亲自侦办此案。
而这位年纪轻轻,在镇妖司就已经战功赫赫,前途不可限量的除妖师尉迟云雳,正是这一世的霆云。他这一世所投生的尉迟家,是名满天下的除妖名门,世代都是名震天下的除妖师。可云雳的父亲尉迟锦却在六年前一次外出除妖时,被一只不知名的妖怪偷袭,命丧妖手。
自此,云雳父亲昔日的结拜兄弟年渝敬便将云雳当做亲生儿子一般,亲授法术,教育他长大成人。如今云雳已年满二十,成了镇妖司中能独当一面的除妖师,亲手降服的妖鬼不计其数,但他始终没能查出当年偷袭他父亲的究竟是何路妖邪。当年,他父亲的遗体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不知名咬伤,事后,镇妖司的人曾多方比对,可就是查不出那些伤口究竟是何种妖物所为。这些年来,年渝敬业始终在暗中帮助云雳探查此案,但那凶手就如人间蒸发一般,全然没了踪迹。
实际上,云雳父亲的案子不仅是压在云雳心头的一块石头,也是镇妖司全体除妖师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一日,外出刚归来的云雳突然被义父年渝敬叫到司内,将缉拿采花贼的任务交付与他,并将已经搜罗到的案件消息悉数告知。
听义父说了半天,云雳心中忽生疑问,便开口问了出来“义父,依照这些受害人所言,这妖怪是要寻人?”
“不管他是要寻人,还是寻物,只凭他在京城闯出如此大的祸端,就务必缉拿归案!”年渝敬铁黑着脸,正色道。
“是!云雳必当竭尽全力,将这妖邪缉捕归案!”
是日夜里,采花大盗竟接连闯入两位小姐的闺房,次日一早,那两户人家的管家都火急火燎地来到镇妖司报案。
云雳闻此消息,更是怒上心头,没想到这妖怪竟会如此嚣张,一夜连闯两户人家,坏人名节,简直罪不可恕。他当即便要赶赴那两户人家进行盘问,可怒气冲冲地刚一出镇妖司大门,就在当街和一个青衣男子撞了个满怀。
云雳刚要发作,却发现对方是个一身酒气的年轻公子,细一端详之下,发现还是位为气度不凡的美男子,青衣公子手持酒壶,摇摇晃晃如弱风扶柳,竟似有仙人飘然之姿。
“你是干什么的?眼瞎了吗?撞我?”
还未等云雳发作,那醉酒的公子竟先问罪起来。
“你这人好不讲理!大白天的醉成这样,还在街上招摇,一看就不是好人!”云雳怒道。
“不是好人?你说我不是好人?我可是修仙之人,这世上有花仙,草仙,虫仙,各种各样的仙,我就是酒仙!当然要喝酒!这是修行!”
“酒仙?我看你就是个酒鬼!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差人送你回去!免得你在路上再招惹是非!”
“招惹是非?你的名字叫‘是非’吗?这个名字可不太好听,但还是很好记的。你好啊,是非兄,我姓靳,名云莱,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就是兄弟了!我要抱抱你,你站住别动啊!”云莱说着就扑向云雳。
云雳被他那一身酒气熏得,捂着鼻子连忙躲开,谁知靳云莱一闪身,竟还是将云雳牢牢抱住了。
“是非兄,你怎么这么不乖呢?说好不动的!”云莱呢喃着嗔怪。
云雳无可奈何地扶住了他,口中念叨“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遇到这么个憨货!”
这一世,两人就在这熏天的酒气中重逢了,一个是除妖师,一个是霍乱京城的妖邪,这一世的情劫便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