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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桃花源中桃花酿 君竹淑兰本一心 云桥向云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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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夜荷塘畔一番亲昵后,云棠与云桥情深日笃,两人终日形影不离,总有说不完的话。这期间,云棠也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云桥家族的过往。
云桥的母亲是一位研香师,家中世代都以此为生,在她家的先辈携家眷避世桃源时,曾带着百花的种子,但在桃源中却有许多花没能生根发芽。而活下来的几十种花中,开得最盛的就是桃花,现在这桃源之内极目所见的桃花都是由当初云桥母亲的祖辈带来的种子所植。他们原本打算在桃源中继续操持自己的本门行当,研制香料,可避世于此的人们并没什么讲究的达官贵人,且各家各户都自给自足,每人愿意用东西来换这不能吃也不能喝的东西。
于是,云桥母亲的祖辈们经过一番苦思,终于决定转换思路,利用那些花酿起百花酒来。这下全桃源的人争着抢着用粮食,布料来他们家换酒喝,其中最抢手的就是桃花酒。赚够了日常的吃食后,云桥目前的祖辈却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本行,便开始琢磨着用最受人欢迎的桃花研制出各种在沐浴和洗发时使用的香精,只要在水中滴上几滴,出浴后,发间、身上便满是桃花的馨香。
其实,自从云棠住进云桥家,每日沐浴便都是在用这桃花香精,但直到今日,方才听云桥说起这其中的由来。
“要说起我家的味道,就是这桃花的味道了!无论是桃花酿,还是桃花香精,都是人人称赞!”云桥得意地说。
接着,云桥又说起自己的父亲,可还未开口,他的脸上便覆上了一层阴云。
“我的父亲是位剑客,曾跟源中一位老人习武。在我三岁那年便离开桃源了,他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跟外面的剑客切磋剑术,精进武艺后,便会回到桃源。可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对他完全没有印象,这些话都是听我娘说的。”
“那你娘有说过他是个怎样的人吗?”云棠小心地问。
“我娘说他是个十分自在,不喜欢受拘束的人。他曾是个铁匠,因为我爷爷也是铁匠,据说我爷爷的祖辈曾锻造过不少好刀剑,甚至曾为当时的王侯造过佩剑。但在避世到这桃源中时,只带来了两把,一把被我父亲离开时带走了,另一把现在还藏在我家中,但我对武艺丝毫不感兴趣,我娘也很不想让我接触那些,她怕我习武后,会变成和爹一样,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你想过要去找你的父亲吗?”云棠试探着问。
“当然想过,我还曾想带着娘亲一起去找他,我想凭我酿造桃花酒和桃花香精的手艺到哪里都是能养活自己和娘亲的。可娘亲每次一听我说起这事,就要生气,还气得掉下泪来,我便不敢再提了。我曾以为娘亲一定是恨父亲的,所以才从不让我提起去寻他的事,但我外公有天告诉我,我家院前种的那一片杜鹃花都是娘亲为父亲而种”
“哦?你的父亲很喜欢杜鹃花吗?”
“并不是”云桥笑道,“据说是桃源外有一种鸟叫作杜鹃,又名子规,常向着北方名叫,昼夜不止,其声悲切非常,像是盼着游子回归。桃源中,没有这种杜鹃鸟,但是却有同名的花,我娘亲便在院前种满这杜鹃花,盼望父亲能早日归来”
“外面确实有这种鸟,还有许多人以此做了诗词,有一首《水龙吟·春恨》中曾这样吟道,‘闹花深处层楼,画帘半卷东风软。春归翠陌,平莎茸嫩,垂杨金浅。迟日催花,淡云阁雨,轻寒轻暖。恨芳菲世办,游人未赏,都付与莺和燕。寂寞凭高念远,向南楼,一声归雁。金钗斗草,青丝勒马,风流云散。罗绶分香,翠绡封泪,几多幽怨!正消魂又是,疏烟淡月,子规声断’”可刚一吟罢,又觉这词的意境实在不好,就重又道“还有一首,《送春》,‘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你母亲的用情该是何等深切?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法子呼唤离人归来,我相信她一定会等到那天的。”云棠望着院前一大片鲜红的杜鹃花,发自内心地说。
“我倒觉得你先吟的那首《水龙吟》更贴合我母亲的处境,她用情的确是深,但也着实傻得很。如果换成是我,我绝不会如此苦等,我会离开这里亲自去寻他,天涯海角也要将他寻回来,种这些不能言语的花有什么用?真指望这些话能把爱人唤回来吗?简直傻透了,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人!”云桥愤愤地赌誓。
“可谁能知道呢?如果没有真正经历那样的事,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傻到什么地步”云棠仿佛忽然若有所感。
云桥见身旁云棠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忙岔开话题,“你知道桃源中的人如何在离开桃源后找到回家的路吗?”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了云棠的兴趣,他忙答“愿闻其详”
只见云桥将脖上用红线系着的一枚桃核举到云棠眼前,笑道“就凭它,只要身上带着它,桃源中的人总能找到回来的路。之前有人曾带着它出去过,后来安然回来了,我父亲走时也带着这样的桃核。”
云棠紧盯着那枚小巧的桃核,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阴影,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开始寻访桃源时,就曾困惑不已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按照《桃花源记》中所述,武陵人离开桃源后,尽管一路留下记号,也未能顺利找回桃源。那么他该如何在找到桃源后,带着皇上的人来此呢?
而此时,云桥的话如一汪清泉将他脑中曾经的难题一扫而空。
可一念及此,云棠猛地一激灵,“不行!”他在心中暗暗惊呼,“我这是做什么?云桥如此待我,我又已与他结成亲近之好,又怎么出卖桃源?要想营救母亲和妹妹大可另寻它法,想来这些年间我久久未归,那昏君日夜纵情声色,怕是已经忘了我这替他寻访桃源之人,那么对母亲和妹妹的看守必然就会松散。我这些年又在江湖结交了一些好朋友,定愿仗义出手,助我营救家人。我又何苦陷这桃源中人于昏君的铁蹄之下?况且还要背负背弃云桥的罪名?”
云棠越想越乱,脸色变幻无常,一旁的云桥见状,忙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云棠,身上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云棠慌忙解释。
“别想了,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就是我爷爷家祖上传下的那把宝剑”
云桥说着,便牵起云棠的手带他走向堂屋,于桌下一块木板之下取出一只长匣子。打开匣子后,只见一柄长剑静静卧于一方红色绸布之上,仿佛血泊中倒下的一位英雄,正屏息以待着下一场决斗。
云桥小心地将剑从匣中取出,抽去剑桥,只见闪着寒光的剑身上刻着“淑兰”二字。
“据说祖上传下的是一对君子淑女剑,另一把被父亲带走的剑身上刻有‘君竹’二字”云桥一边将剑叫到云棠手上,一边解释道。
而此时的云棠,正死死盯着眼前这把剑,脑中一片空白。忽然间,福伯的脸清晰地闪现在他的眼前,他不自觉将其和眼前的云桥做着对比。
“像,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云棠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