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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If ...

  •   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假若他日重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林晏从来没想过,会和厉图南用这种方式重逢。

      林晏的父母在旅级部队家属区经营一家服务社,这片大院离市区远,院外就是军区和训练基地,人烟稀无,没有大型超市和饭馆,院里就她父母开的一家军区服务社,为家属和战士们提供生活必需品。

      一个家属区只有一个服务社,又是战士们的后勤保障,所以必须每天营业全年无休,除了除夕和大年初一可以提早关门外,其他日子都必须营业到最少10点。

      除了服务社,林家还承包了训练区里的几台大型自动售货机,保证军区内足够的饮食供给。

      但这可忙坏了林父和林母了。

      旅级单位少说也有4,5千名战士,售货机的货物消耗很快,每天补货2次,几台售货机补完货一上午就过去了。

      同时,部队里的战士不能离开训练基地,所以大多数都是电话下单然后送货的。林父和店里另请的一个小伙主要负责给售卖机上货和送货、进货,林母负责看店和煮饭。就这样,三个人也要从早到晚,忙得屁股都不沾凳子的。

      因此,林晏每到周末都会来父母店里帮忙,跑腿送货,打打下手,一家人也趁机团聚。

      但三年过去了,军区的人基本见了一遍,林晏却从没遇见过厉图南。

      即使不用刻意打听,她也能知道厉家的事情。毕竟他们家可算是军区里的风云人物。

      厉以国早已是海军大校军衔,几年前高升了,定居在北京,但家属院里还保留着厉家的独栋,方便他有时过年回来。

      而厉家俩儿子厉培风从政,是云城的二把手,过几年估计还能往上走。厉图南从军,年少时,以体能和理论双第一的优秀毕业生成绩军校毕业,而后加入陆军。身体素质和军事素养过硬,两次带队参与作战任务获集体二等功,三等功那更是数不清了。

      以特优排头兵身份加入陆军特战队\"龙焱\"中队,而后留任副中队长,云城军区某领导对他的评价是,将门虎子,潜龙在渊。

      厉老爷子是部队出身,对小儿子更是看重,颇有让他继承衣钵的意思。

      特战队虽然出任务频繁,而且作战时间长,但云城军区作为总队,不出任务和常规训练的时候,还是要在这集合和驻扎的。

      这都没能遇上。

      可能缘分,真的像歌唱的一样,忽尔间说散就散。

      又是一个周末。

      云城的夏天虽然不像南方闷热,但正午温度能高达35,太阳大得能晒掉一层皮。

      “您好,凯旋超市。好勒,方便面,可乐,一条烟,牛肉干。。。。还有吗?送哪?”

      林父刚上完货回来,店里就来电话。

      “爸,你歇着,我去吧。”

      林晏今天一早就从市里过来,一个人看着店,让江渝有空去了趟菜市场买足了几天的蔬菜。

      “别,不用你。外面正热呢。别晒黑了我姑娘。”

      林父用毛巾擦了下汗,打包好货物又准备出去了。

      “哎呀,我都坐了一上午了,正好活动活动。”

      “都听你。骑车慢点骑,送南院独栋5号。” 林父当年响应计划生育,家里就一宝贝疙瘩,宠得很。

      一听门牌好,林晏惊讶道\"这不是孟家吗?孟叔叔回来了吗?\"

      林父摇头“没听说,可能是孩子回来住几天吧”

      林晏点头,接过货物骑上电瓶车就走。

      林父拿着帽子追出门,道“帽子戴上,别晒黑了”。话没说完,门外的电瓶车已经绝尘而去。

      林晏并非第一眼美女,五官分开看并无惊艳,但加起来却给人一种柔顺舒服的感觉。而且皮肤特别白,似剥了壳的鸡蛋。

      厉图南上军校时,天天训练晒太阳,浑身黑得跟碳头似的,最喜欢就是把林晏白净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做对比,不过很快这比划就从腿上,发展到腿根,旷了几个月的男人,一点身体接触都会绷不住。

      大热天的在30多度高温下送货,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您好,凯旋超市送货!”

      南院独栋楼一共有十几栋,是专门留给老首长的,在院子边上,离服务社有点距离。

      骑了五六分钟的骑才到,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笑笑?!!”

      孟扶风打开门,着实吓了一跳。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啊,人全齐活了!

      “孟子!surprise!”

      看见开门的人,林晏倒不惊讶,嬉皮笑脸的双手张大,做欢迎状。

      “叫哥!孟子孟子的,没大没小。”

      孟扶风也是大院子弟,跟厉图南可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这几年在杭州创业开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的。家里老头退下来后,也跟着去了杭州,一家子基本不回云城了。

      “嘿嘿,孟子哥,啥风把您给吹来了。”

      孟扶风眼睛一眯,心里奸笑,拉开大门,后退一步让林晏看清屋内的人。

      嘿嘿,今儿就让爷给这对痴男怨女制造机会吧。

      随着门开的方向,林晏怔住了。

      手脚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干巴巴的瞪着眼睛。

      “别站着,进来坐呀。狗蛋,沈阳,三哥,厉哥,你不都认识吗。”

      接过林晏手上的货物,孟扶风推推她的肩膀嗤笑,不嫌事大。

      嘿嘿,久别重逢啊,燥起来啊年轻人!

      但此时,林晏却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怎么也迈不出脚。

      厉图南上身穿着黑色短袖上衣,下身是迷彩战斗服,手里夹着烟倚在墙上。

      他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帅。标准的寸板头,幽深的眉眼,精瘦腰身,硕实的手臂,几年部队的历练,已经把他的热烈和冲动磨掉,人也稳重冷厉了许多。

      不过,老天啊。。。你耍我吗?

      重逢的惊喜惊吓过后,林晏只想仰天长啸。

      为了方便送货,她假日都是穿着牛仔裤和t恤。

      冒着热毒的太阳骑了半天车,又抱着一堆东西跑3楼,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前胸后背都湿透了,刘海一撮一撮的站在额头上,好不狼狈。

      跟前男友的第一次重逢,他还是年轻有为人模狗样,自己却是狼狈不堪的鬼样子,林晏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

      早知道,就应该化个妆,穿高跟鞋出门的!

      “呵呵。。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吧。”

      林晏后退几步正想落荒而逃,忽然脚下一踩空,僵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半层楼。

      天要亡我。。。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这四个大字。

      事发突然,等孟扶风反应过来,已经抓不住她手臂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表演滚楼梯。

      “笑。。笑笑,你没事吧,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见到前男友吗。”

      “呵呵,没事没事,不激动,我。。我先走了。”

      没等孟扶风下楼扶,林晏就一溜烟的站起来,一瘸一瘸的跑了,像有狗在后面追似的。

      孟扶风怔住几秒,眼角瞄到刚刚快步走到门边张望的某人,不嫌事大。

      “额,你要不要去看看,笑笑好像扭到脚了,手也擦伤了。”

      厉图南抬眼,凉凉的一瞥,不接话。

      “嘿嘿,那手臂淌血了,留下疤痕可不好呀。”

      厉图南没动去追,反而转身坐回沙发上,目光幽暗。

      “你这是特地把她叫来的?”

      “哪!你别冤枉我。我好几年没回来了,哪知道她会帮店里送货啊。”

      孟扶风笑眯眯的,忙讨好道。

      “哼。那就收起你那副想看好戏的表情。”

      他狠吸了一口烟,脑海全是刚刚她一拐一拐慌忙离开的画面挥之不去。

      嗯,应该真的扭到脚了。

      这魔星就天生克他的。

      分开这五年,他断断续续接触过几个女生,个个都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但约会几次之后,总觉得差点什么。

      曾经有一个相亲对象跟他说,你在透过我找别人。

      厉图南失笑,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那个热烈、猖狂的身影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或许大兴安岭的雪真的太冷了,只有那个不顾一切,像太阳一样明艳的人儿才能温暖自己。

      转念,厉图南“嗖”地起来,快步走向大门,丢下一句“我去买烟”和一屋子人,消失在门口。

      屋内几个发小面面相觑,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买烟?

      刚送货不就送了一条烟吗?还买。

      啧啧啧。口是心非。

      厉图南在拐角处,远远就已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坐在楼梯上,龇牙咧嘴的对着手臂呵气。

      林晏听到声响,转头,看到他站在身后十米处,没上前就这样站着,神色不明看着自己。

      忽地心头一喜,也不顾自己蓬头垢面,满身灰尘的样子,撒娇的话信手拈来。

      她啥样子他没见过,的确没什么好娇羞的了。

      \"我手疼,都流血了。\"

      适时还扁了扁嘴巴,眼睛闪烁似有泪光,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咪。

      厉图南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强自收了收心神,走近,绷着黑脸查看手臂的情况。

      “普通擦伤,没事。”

      血倒不多,但擦伤了一大片,混着尘和泥,料理起来有这娇气包好受的。

      林晏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厉图南,近得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心中一动,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摸上去。

      男色害人啊。

      “脚也疼。”

      林晏拉高裤脚,指了指微肿泛红的脚裸,神色似是很难受,但眼角狡猾的笑意却出卖了内心。

      \"你送我回家吧,我家还住在以前的地儿。\"

      厉图南目光幽暗,伸手扶住她的脚踝,轻轻按压患处,也不回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凉的指尖让她不自觉的想收回脚,却又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你就当做好人好事吧。我以后给你补个锦旗送到队里??\"

      “......”

      唉,心里叹一口气,他还是弯下腰,让林晏把手搭在肩上,用力一蹴,就整个背起。

      林一柱已经退役,不能住在家属楼。在附近居民楼买了套房子,离店里10分钟的路程,平时上下班,看店进货都很方便。

      但是这十分钟的路程对厉图南来说,走得比全武装拉练还累,涨红着脸,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燥的。

      夏天衣服薄,硬实的后背紧紧贴着胸前的柔软,随着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摩擦,他甚至能感觉到两团雪白的形状和手感。

      偏偏那娇气包还不安生,不时吃吃的笑,说话时候吹出的气息让他耳根子都发烫发软。

      \"猪八戒背媳妇。\"

      林晏在他耳边悄悄说一句。

      \"......\"

      \"我重不?\"

      \"嗯\"

      \"要不我减减肥,让你轻松点。\"

      \"不用。\" 负重40公斤越野,他三年蝉联第一,林晏这轻飘飘的身板根本就不是事儿。

      “那你好好背,不要摔着我。”

      “嗯”

      厉图南本不是多话的人,几年军旅生涯,只知道服从命令一切听指挥,少说话多干活。况且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开开玩笑也就几句,哪会像女生一样,那么多话题,能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的。

      对方回应不热烈,而且彼此隔着5年的距离,林晏渐渐找不到话题,话也越来越少。

      两个人各怀心思,快到林家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又撒娇又抱怨的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厉图南脚步一顿,心中漏了一拍。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娇嗔的语气,似怒非怒,似怨非怨。若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她的一句软话就能让自己从人变成人狼,心化成水,身体硬成铁。

      “封闭特训了一年,然后在国外出任务,刚回来。”

      他克制着心中的情绪,简单交代这几年的情况。

      特种部队出的任务是高度机密,全都不能向外透露,即便是最亲的人都不可以。

      因此他说得含糊,隐去了时间地点等很多信息。

      林晏双手怀着他的肩膀,上半身紧紧地挨在对方后背,隐约能感受到他结实健壮的背肌。托着自己臀部防止下滑的手臂,筋肉突出隆起。隔着衣服,臂膀上隐约能摸着几条凸起的疤痕。

      估计这些年没少遭罪。

      心里不禁有些怜惜不舍,转念想,自己真是矫情矛盾。

      一方面拜倒在他军管裤底下,享受着他给自己的宠爱和安全感,也心疼他走南闯北,满身伤痕。另一方面又想要丈夫孩子热坑头,安安稳稳。

      一想到他曾整整一年都在外训练,没回过家,心里就像压力块大石头,嘴巴动了动,却也没接上话。

      厉图南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路沉默。

      这天后来,厉图南给她手臂做了简单的消毒护理,查看脚踝发现只是扭到一下,没伤到筋骨,上了药便离开。

      林晏没多挽留,只是低声,喃喃道了句谢。

      一来,知道他还要赶回去赴孟扶风的约。二来,未来不可期。

      他在特战部队里虽是出生入死,却也是如鱼得水,前途无限,将来超越父辈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自己却是个自私的人,当年分手的原因,自己从不曾跟任何人提起。

      除了羞于启齿,更是害怕面对心中的兽,自私、狭隘、贪心、丑陋。

      是的,林晏心里住着一只兽,平日她小心翼翼,严加看管,不让它示人。可面对厉图南时,这只兽便不受约束,破笼而出,怒吼着要把两人撕碎。

      最可怕的是,这只兽,长着跟林晏一样的面。

      她就是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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