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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傅清黎,是 ...

  •   傅清黎看完电影,背脊发凉,久久无法回神。

      导演的技巧太老道了,层层环扣,从女主对女二施以援手,一个普通拉货司机,试图救一个被逼委身豪强的家暴受害者时,她的结局就注定了,从一个人在路上,到两个人同行,最后到另一个人坐上驾驶位,开车驶向不知目的地的末路,镜头把孤寂,狠狠砸进了她心底。

      从不甘到挣扎,到认同,到茫然,到抽离,到末路……两个人不同的选择,却殊途同归,一个人看似救赎了另一个人,对方却又走了她的老路。

      像是命运玩笑,循环着,无力,亦无解。

      片尾笛声渐弱,浮出两行肆意的毛笔字。

      编剧:娅芳,导演:娅芳。

      车身猛转了个大弯,车速提起又减缓,慢慢停下。

      傅清黎抬眸看向驾驶位置,只看到金色爆炸头开门下车的背影,“服务区加油,我先去上个厕所。”

      傅清黎正要起身跟上,却见沈朝暮猛地窜起来,踉跄跑下车,也直冲卫生间标识方向。

      傅清黎暗叹,不愧是沈朝暮,平时迷迷糊糊,有些时候却很敏锐,恐怕她一早察觉出不对,听了电影也猜出了答案。

      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也起身,从背包翻出经费,随手拿了一叠递给编导她们,“留一个人看着摄像机跟车,你们轮流下车去卫生间,那边也有超市,餐厅,我们分头行事,别讲人情世故,晚饭顾自己就行,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人太多,不用下车跟拍了。”

      傅清黎戴好口罩跟棒球帽,拎着背包正要下车,想起什么,折身拿上沈朝暮的凉帽,翻折进背包。

      傅清黎刚走到卫生间,看到迎面走来的金色爆炸头,主动招呼,“方姐,我一会儿去餐厅买点吃的,要不要帮你捎一份?”

      爆炸头顿住脚步,神色戒备,“什么方?我姓袁。”

      傅清黎轻笑,“除非你证件是假的,不然我还真没叫错。”

      被提醒,爆炸头也想起来了,起初傅清黎非要检查她证件的事儿。

      这小狐狸。

      爆炸头看向车的方向,气冲冲快步冲去,“唉,红色那车,你插什么队,有本事去加98号油去。”

      傅清黎也望了过去,见从面包车前绕路的红车躺枪,司机探出头,两人隔着车窗互骂,不禁失笑。

      这人,有点儿意思。

      就是脾气,莫名跟苟珠有些像。

      傅清黎去卫生间转了圈,没找到人,等出来刚完洗手,正找烘干机或抽纸,视线忽然扫到俯趴在洗手台最里端的熟悉人影。

      漂亮的奶杏色连衣裙,其实,真的很衬她。

      沈朝暮双手撑着台面,感受着嘴里的涩苦,等待下一波胃里翻江倒海。

      喉咙发黏,沈朝暮忍不住吞咽口水,却压不住往上冒的恶心,胃里东西翻涌,酸液直冲喉咙,匆忙俯身,却只有涎液酸水,淋漓不尽。

      沈朝暮抬手感应手龙头,捧起水流,重复漱口洗脸的动作,额头持续冒着冷汗,忍着眩晕,等待下一波机会。

      “沈金子小姐,你要一个人忍到什么时候?”

      熟悉声音从背后响起,沈朝暮顾不上遮脸,扭头回头看去,发尾甩在半空,然后黏上满是水珠的脸颊。

      她顾不得整理发梢,努力凝聚着涣散的视线,疑心她可能出现了幻觉,或许是上次商场的经历,她又想到了傅清黎,幻想她出现。

      听着她冷中透着嘲讽的熟悉腔调,高挑足以笼罩护着她的身形,莫名眼热,心开始发涩。

      傅清黎见她身形摇晃,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她胳膊,帮她稳住身子,“怎么回事儿?”

      沈朝暮语气难过又委屈,“我不知道,我从不晕车,但那破车老晃,车厢还都是汽油味,座椅味道也很奇怪……”

      傅清黎一听就清楚了,沈朝暮不是完全不晕车,只不过以前坐的车肯定没这么差过,就像有些人坐私家车不晕,却晕急刹急停的公交车一样。

      洗手台很长,十几个水盆,这会儿人少,几乎没人往深处走,傅清黎还是利用身形站位把人遮挡住,抬手抽了几张擦手纸。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闻言,沈朝暮恍惚觉得两人像是回到了几天前,商场的拥抱,医院的冷淡,回家后的雷霆暴雨。

      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飘忽,“傅清黎,我这次也是只会给人添麻烦,拖后腿的……巨婴吗?”

      傅清黎给沈朝暮擦脸的动作一顿,然后动作轻缓,擦干了沈朝暮额头的冷汗跟脸上的水珠,纸巾抛进台面下垃圾桶。

      抬手想勾下贴在她脸颊的凌乱发丝,却觉得动作暧昧。

      傅清黎攥了攥指尖,眸光认真对上沈朝暮的眼睛,等她曜石般澄澈的眼瞳凝聚神采。

      “沈……对不起。”

      看着傅清黎中间用唇形,慢慢默念她的名字,沈朝暮眼眶一热,鼻子止不住的发酸,甚至不需要后边那三个字,她就原谅了。

      傅清黎定定看着沈朝暮,垂眸,又抬起视线,顺从心意,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顺势勾下她脸颊的发丝。

      “抱歉,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沈朝暮抽搭了下鼻子,竖起两根手指。

      傅清黎失笑,“巧克力冰淇淋,两桶?”

      沈朝暮重重点头。

      傅清黎摇头,“今天不行。”

      沈朝暮瞪大了杏眸,泛着水光的乌黑瞳孔满是震惊,“为什么?”

      傅清黎点了点她的胃,“不难受了?不犯恶心了?”

      话音刚落,沈朝暮喉咙猛地上下滚动,转身俯趴回洗手池前,只吐出了几口酸水,忙用水冲掉,小声嘟囔道:“傅小姐,你修过道吧?言出法随,牛掰。”

      傅清黎盯着镜子,看她想吐又吐不出的难受模样,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想不想快点吐出来?”

      沈朝暮转身看向傅清黎,猛点头,摸着喉咙有苦难言。

      “胃里有东西,一直犯恶心,车上好几次从食道涌到嗓子眼了,我强忍住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现在想吐吐不出来了,胃里还是一会儿往上涌一次,就跟压力不够似的,到不了喉咙就退回去了,难受劲儿更厉害了。”

      傅清黎打上洗手液,重新仔仔细细洗了手,抽纸巾擦干净,抬起双手十根手指。

      “你可以选一根手指,两根效果更好,我建议右手食指跟中指。”

      沈朝暮怔住了,视线落在傅清黎展示的十根手指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浅浅,没有美甲或指甲油,是干净健康的淡粉色,根部都有漂亮的小月牙。

      年少不懂事,博览群片的她,脸颊慢慢染上绯红,耳朵也红到滴血。

      傅清黎,是让她,验货?

      还大庭广众,试探她性癖?

      隔着七八米距离,正洗手的中年女人仿佛听到了两人对话,狠狠抽了几张纸擦手,不耻道:“能不能有点素质?酒店钱都不想花,那能不能偷摸去厕所隔间?还选手指?玩得真花!”

      临走前,说到最后,语气竟透着点儿幽怨跟羡慕。

      傅清黎虽没有这方面经验,但也稍懂一些,明白自己的话让路人误会了,忙放下举着的手,看向沈朝暮,索性不再解释,“张嘴吧。”

      “啊?”沈朝暮愣了下。

      傅清黎:“不行,张太小了,张大点,露出喉咙,然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总算弄清楚傅清黎意图的沈朝暮有点儿尴尬,她牙刷牙膏还在行李箱呢。

      “那你先等我漱漱口。”

      傅清黎觉得这样很好,她十分尊重并乐意配合,直到沈朝暮第八遍漱口。

      见她还不打算停止,忙出声阻拦,“可以了,不是给你拔牙,清水漱口也消不了毒,已经很干净了。”

      沈朝暮随意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按傅清黎的指示张开了嘴。

      傅清黎抬手,伸出自己用习惯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抬眸瞄了眼沈朝暮不大的嘴,中指果断蜷缩起来,只剩纤长灵活的食指。

      傅清黎一手托住沈朝暮下颌,触感柔滑,还浸着一层清浅凉意,仿佛手捧上好的汝窑冰瓷。

      定了定神,见沈朝暮半垂着眼,长睫抖动,嘴唇不知何时又闭上了,傅清黎嗓子发紧,想提醒她张开,眸光却忍不住被面前粉嫩的唇色吸引。

      西柚色的亮光唇釉早就水洗得一干二净,饱满漂亮的唇染了一丝薄润水光,底色是柔和清透的樱色浅粉,轻抿起时,唇色渐浓成馥郁玫瑰。

      傅清黎绷紧了呼吸,喉咙干涩吞咽间,舌尖抵上齿间,她果断咬下,细微的钝痛漫开。

      眼帘开阖,眸底再不见波澜,没有开口暴露暗哑的嗓音,傅清黎拇指轻轻抵住沈朝暮下唇,微微分开她的唇瓣。

      食指缓慢探入,陷入温热的唇肉,处处都是湿热滑腻,完全辨不清位置。

      沈朝暮攥紧了裙摆,眼眸低垂,视线里,傅清黎颈根锁骨上方的皮肤倏地向内浅浅凹陷,两侧喉骨清晰突出两道浅硬轮廓,白皙的颈肤顺着喉咙线条短暂紧绷,又随喉咙吞咽动作缓缓平复。

      沈朝暮忘了呼吸,下意识跟着吞咽喉咙,嘴唇不受控得闭紧。

      傅清黎闭了闭眼,微哑的声音克制难耐,“沈金子小姐,我的手指不是棒棒糖,你不要舔吸。”

      沈朝暮脸颊红透,喉咙不受控又吞咽了两下,含糊道,“我怕口水流出来。”

      傅清黎托住她下颌的手抬了抬,提醒她放松喉咙。

      看准位置,食指指尖果断抵近舌根软处,控制着力道,轻点重压。

      沈朝暮感觉自己浑身发烫,眸光无处着落,舌根一阵发痒,不知傅清黎碰到哪块软肉,压抑许久的反胃感,势不可挡地翻涌上来,匆忙推开傅清黎,转身扶住洗漱台台面。

      匆忙伸手探向水龙头感应区,干呕间隙,含糊道:“你转过去,别看!”

      傅清黎拍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感受到掌心肌肤阵阵紧绷,偏过头去,“好,我已经面壁了,你别压着,一次吐干净就舒服了。”

      感受着背上的轻抚安慰,沈朝暮不信,抬眸瞥了眼镜面,见傅清黎果然扭过头去,对着侧墙,甚至眼睛都轻闭了,嘴唇微合,神态自若,没有出现她害怕的恶心厌烦嘲弄……

      沈朝暮俯下身,撩起打湿的头发匆忙拢到耳后,胃部上涌的呕意再也压制不住,狼狈狂吐。

      过了许久,傅清黎感觉掌心肌肤不再紧绷着,随呼吸渐缓而松弛,鼻尖也完全闻不到什么异味。

      只有水流跟反复漱口声,傅清黎停下轻拍的动作,掌心虚拢,手掌外缘轮廓贴上她单薄的脊背,顺着脊椎线上下滑动,轻声询问:“好了?”

      沈朝暮洗完脸,抹了下脸上的水珠,隔着镜面,安静看着傅清黎始终闭眼的侧脸,感受着背上的温柔轻拂。

      从颈根到后心,不徐不疾,不越腰线半步。

      没有掌心相贴的温热暧昧摩挲,只有虚空的手掌轮廓疏离安抚。

      水珠沿着发丝滑落,滴落在沈朝暮压在台面的手背上,溅散成水痕,与手上潮湿溶为一体,无声无息。

      沈朝暮喉间那句“没好”,终究是咽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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