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被金丝雀O赖上了》鲸岛阿眠

15、第 15 章 燥

　　深夜10点。

　　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驶出东湖别墅，悄悄汇入了这座繁华都市主干道的车流里。

　　沿路成排的路灯连绵铺向远方看不到的尽头，暖金色光晕隔着车窗一层叠一层晃过来，两侧不时闪过巨型广告牌，霓虹，射灯在车厢交织成了一片流动的斑斓。

　　沈朝暮摸着自己突出的颧骨跟变宽的下颌线，忍不住再次感叹，“傅清黎，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比我之前见过的特效化妆师都牛。”

　　傅清黎专注开车，“人家是靠专业吃饭的，经得住高清镜头，别捏了，我这是用蜂蜡跟泥膜膏替代的，小心掉下来。”

　　沈朝暮最后摸了一把，“我要是有你这手艺就好了。”

　　说完，降下车窗，涌进来的凉爽夜风仿佛把车厢沉闷一扫而空。

　　沈朝暮指尖搭在窗框上，随风舞动，感受着自由肆意的风在指尖来回穿梭，又飘洒无踪。

　　红绿灯路口，傅清黎扭头扫了一眼，见她没有把手探出窗外，便任由她玩乐。

　　正要收回目光，远处猛打来的车灯照亮了车厢，也映出了沈朝暮靠着门框的侧脸。

　　如今这张脸绝对称不上漂亮，甚至连傅清黎以前的寡淡普通长相都不如，却让傅清黎凝滞了目光。

　　窗外广告牌绚烂的光线落在沈朝暮眼底，却映不出任何鲜活朝气，眉峰浅浅垂着，眼底裹着一层揉不开的怅然，混杂着茫然或无措，复杂得让人想深入探究，明明视线落在窗外，安静地望着，周身却弥漫着一层风吹不去的雾气。

　　傅清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拢了几分，“要不要吃关东煮？”

　　街头24小时便利店。

　　沈朝暮进门，马上躲开店员视线，挪到傅清黎身后，听着她跟人沟通点单。

　　傅清黎回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朝暮只顾扯着卫衣帽子，努力罩着脑袋，瓮声道，“你点就好。”

　　傅清黎无奈，她也有些不习惯，在家张牙舞爪，在银行工作人员跟综艺制作组面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怎么一踏入寻常人间烟火，就成了这幅胆怯垂耳兔模样，恨不得缩回兔子洞。

　　看着剩下的食材不多，傅清黎索性包圆了，接过两个圆盒，朝角落的吧台走去。

　　沈朝暮紧紧跟在身后，探头呼吸着香气。

　　巴掌大的塑料圆盒满满当当装满了食材，软烂通透的白萝卜、皮软馅多的福袋跟鱼糕卷、爽口的魔芋结跟娃娃菜卷、牛肉丸跟溏心蛋也圆滑可爱，裹着琥珀色的透亮汤汁，汤面零星点缀着木鱼花跟昆布碎，卖相更是诱人。

　　清甜香醇的热气勾得沈朝暮迫不及待拿起一串。

　　咽了咽口水，又放了回去，拿起手机，“你先吃，多少钱我转你，说好的我今天请客。”

　　傅清黎把圆盒推到她面前，“没多少，便利店我请，一会儿超市肯定花的多，你再付。”

　　沈朝暮点点头，忙把一早看好的福袋咬进嘴里，滚热的鲜汁在嘴里爆开，一边呼烫，一边快速咀嚼吞咽。

　　傅清黎看得好笑，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最好动作小点，注意下巴。”

　　沈朝暮正跟鱼饼撕扯，匆匆点头，一手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松动，忙按住，托着下巴，小心咀嚼。

　　傅清黎垂眸，更像兔子了。

　　沈朝暮嘴急，吃饭快，话更是闲不住，瞄了眼店员方向，见她在远处整理货架，便放开了真实声音，跟傅清黎嘀咕，“你怎么知道便利店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热乎乎的，感觉好适合当夜宵。”

　　傅清黎咽下裹着汤汁的菜卷，没有在意沈朝暮反常识的问题，“我经常吃，最喜欢坐在那个位置，特别是冬天下雪的时候，清晨六七点，看着窗外街景跟行人，吃一碗关东煮，那味道我现在还能想起来。”

　　沈朝暮顺着傅清黎指的方向看了看，半扇落地窗，隐约透着街外的广告灯牌，好像挺一般的，环顾四周，看了看现在的位置，两侧靠墙，说实话，有点像面壁。

　　“那你怎么没选那个位置？”

　　答案显而易见，傅清黎懒得解释，低头填着肚子。

　　虽然靠窗不一定恰好被人看到，甚至认出，但她也不想让炸弹靠近火源。

　　沈朝暮问出口的瞬间，就察觉到几分不对，忙拿起最后一串鱼丸，装作刚才没说话的模样。

　　垂在桌下的手指却忍不住挠着牛仔裤膝盖破洞位置，一根根扯着毛絮。

　　越吃越燥，沈朝暮扭头看了眼收银台那边的店员，“你们是不是开热风了？”

　　店员诧异，“没有啊，现在天气晚上温度二十度上下，室内正好，我们没有开空调。”

　　傅清黎吃完，空签汤盒放进套袋垃圾桶，随手抽纸巾擦了擦台面，扫了眼沈朝暮身前盒子，也只剩了她手中一串，“既然屋里热，吃完就走吧。”

　　沈朝暮忙捏着最后的鱼丸串，木签一拉，全吞进嘴里，学着傅清黎的动作，丢进垃圾桶，收拾干净，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零食架，“我们是不是该去超市了？”

　　“嗯，离这里很近，开车五分钟。”

　　店员目送两人离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墙上室温计，明明才19度，她们穿的也不厚，怎么都说热？

　　暗自嘀咕着走向吧台，准备收拾交班，视线扫到角落干净的台面，脚步一顿。

　　扭头隔窗注视着两人一前一后渐远的背影，暗道，这种好顾客，下次可以给你开空调，0度也能给你开冷风。

　　地下停车场。

　　傅清黎从副驾驶储物箱掏出原身的会员卡，背后跟着东张西望的沈朝暮，一同登电梯上了号称京都最大最豪的24小时商场。

　　她虽然花钱节俭，但也不是不懂享受，上综艺的东西，还是要撑一下富二代的体面，顺便帮原身清理一下卡片余额。

　　超市入口，傅清黎特意扫了眼布局图，拍了张照，转身把手推车给了沈朝暮，“吃的在二楼，零食在东北方向，咱们分开走。”

　　沈朝暮四处望了望，到处都是几人高的货架，再看已经没了惊叹，有些眼晕，果断摇头，“东北在哪儿啊？我还是跟着你吧。”

　　傅清黎感觉今天带了个只会跟随的宠物，“咱们买的东西不一样，我不去二楼。”

　　“那我先陪你买你想要的东西，你再陪我逛二楼，等价交换？”

　　傅清黎翻出手机备忘录的清单，按东西分区计划着路线，闻言，抬头看向沈朝暮。

　　无视她双手抱在胸前，故作可怜的眼神，“我没有去二楼的需求，也不想让人陪，这不是等价交换，这叫强买强卖。”

　　“如果你怕找不到零食区，可以问导购员，如果怕走失，也找导购员，我会去走丢儿童区领你。”

　　沈朝暮夺过手推车，“你才走失，你才是小孩，分头走，一小时后收银台见，晚了我让超市大喇叭喊你。”

　　说完上了扶梯，分道扬镳。

　　傅清黎摇了摇头，推车去找电梯，打算先去露营装备区所在的五楼。

　　50分钟后。

　　傅清黎提着两大包东西，在11号收银区一旁找了个角落等待，微信给沈朝暮发了个位置跟图片，问她那边进展，却一直没收到回复，语音也不接。

　　1小时10分钟后。

　　傅清黎结完账，拎着东西去了停车场，转了圈，也没见沈朝暮人影。

　　傅清黎一遍遍打着微信语音，最后翻开通讯录，猜测着疑似沈朝暮的备注，指尖微颤，按下了“女神”的电话。

　　傅清黎已经不敢想打错人的尴尬，只想快点把沈朝暮给揪出来。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傅清黎皱了皱眉，明知道沈朝暮性子不稳重，她就不该带她出门，哪怕带出门，也该把那条金毛一块儿带上，丢了好找人。

　　在后备箱放好东西，沿路回了超市。

　　刚踏入一楼大厅，震耳的喇叭播报从四面八方而来。

　　“……再次播报一遍，请金子小姐的前女友付小姐前往二楼咨询台，她说后悔昨天因为房产证名字跟你分手了，请尽快前往二楼咨询台见面……”

　　傅清黎捂住额头，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朝暮真这样干了。

　　明明之前还言之凿凿，怕被认出，被当成动物园动物参观，现在怎么就敢这样大张旗鼓？

　　她知道这个商场多大多少人吗？哪怕半夜12点，也至少七八千人流。

　　她以为特效妆多持久？能完全保险不被人认出？匿名就不会被发现了？还提房产证，这是想被大众直播，上恋爱狗血频道视频热榜？

　　见不少人仰头打量音响位置，跟同伴嘀咕着相携离去或进场，傅清黎不用猜，都知道二楼咨询台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扫了眼商场二楼布局图，傅清黎打算先去看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亲自出面。

　　沈朝暮双手交叠俯身趴在咨询台冰凉的台面，躲着身后众人的视线，却挡不住旁边工作人员一次次凑近关怀。

　　她不敢抬头，任由汗滴滑落脸颊，带来潮热跟难耐的刺痒，强忍着腹部的一阵阵剧烈抽痛。

　　耳膜震颤着周围的说话声，仿佛带着重叠回声，夹杂着她的名字，声量越来越高。

　　她不敢想傅清黎是不是在广播前就已经走了，或者没走，听到广播就被气走了，或者嫌丢脸把她扔在这儿。

　　她没办法联系人，只能等人来领，不敢捂住耳朵，倒数着没有尽头的时间，只希望快点听到那熟悉的清冽嗓音，哪怕大庭广众骂骂她。

　　傅清黎是不是这会儿已经到家了，如果没听到广播回去恰好发现她没在家，会报警找人吗？会气多久？会不会为了综艺顺利开拍，气消了就折返回来找她？

　　还是她回去就直接睡觉了？她最近作息那么规律，肯定就洗漱睡觉了，才不会想起她。

　　她会不会真的不来了？毕竟她们算‘分手’了。

　　“这女的趴那儿干嘛呢？”

　　“拜金女索要房子不成？要挟分手，现在后悔了，广播逼人复合呢！”

　　“真没下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前女友，现在就该放礼花庆祝，躲过一劫。”

　　傅清黎站在或举着手机录像、或熙攘围观议论的人群后，见身着粉色刺绣卫衣的她，帽子拉起裹得严严实实，埋头趴在齐腰高的咨询台上身子微颤，挽袖露出的肘部殷红一片，濡湿了黑色大理石桌面。

　　指尖攥了攥，本想拖久，给她个教训。

　　“还趴在那边干什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