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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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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回到宿舍之后就换了睡衣,关掉宿舍的灯,顺手把水貂绒的草绿色短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被子上,开始窝在床上睡觉。
辅导员大概是十点钟来敲苏绿的宿舍门的,苏绿睡得不是很熟。听到敲门声之后立刻就起身把被子上的外套穿上,摸索着下床边的阶梯,一边跟门外的辅导员对话,是老师吗?辅导员隔着门说是我,你现在方便开门吗?
苏绿直接从最后一层阶梯跳下来,踩着拖鞋就匆忙去开门。辅导员是在合唱训练结束之后直接从南区骑自行车过来的,他身上的寒气让苏绿颤了颤,拢紧了外套。
“那个,你刚才咋回事?怎么边打电话边哭?你,你知道你把我吓坏了吗?我还以为你是迷路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是让院里其他的领导知道你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你说。”辅导员本来是一脸的严肃,看着面前穿着睡衣和毛绒绒的外套还用手捂着脸的苏绿忽然就被逗笑了,语气也变得十分柔和,气氛瞬间就轻松了一些。
“老师你真的太过分了!”苏绿用带着娃娃音的撒娇的声音跟辅导员讲,她的手还是捂着脸。
辅导员笑了,他第一次当辅导员就遇上了这样难缠的女孩子着实是让他没有什么办法,“我哪里过分了?医生的那个单子上不就是写着不能剧烈运动嘛,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有多严重。我理解你刚刚可能是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情绪,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不然我这工作就没法做了。”辅导员摊了摊手。
苏绿局促的搅动着双手,点着头,一会在乖巧的笑,一会又是把微笑收回去严肃得只知道点头,一脸顽皮孩子做了错事被仍旧宠溺的父母抓住的表情。
辅导员给了苏绿几张请假条,让她把第二天的假也都请了,直接在宿舍里休息,这么严重应该是不能去军训了。苏绿本来还想第二天去军训的,没想到自己这一哭,是真的把辅导员吓坏了,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把假批给她了。
苏绿在她的桌子前面写请假条的时候,辅导员就站在宿舍门口跟她聊天,辅导员一步也没有踏进宿舍门,自始至终都是在宿舍门口,监控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正聊着苏绿宿舍里的卫生状况,合唱的同学们忽然回来了,上了楼,辅导员不再说话了,苏绿赶忙把手边剩下的两张请假条填完拿到门□□给了辅导员。
韩梦在宿舍楼下看到正准备离开的辅导员,回到宿舍她就跟苏绿讲了这件事,顺便问了问苏绿晚上去医院看感冒看的怎么样。苏绿就把自己是怎么在辅导员那里一哭成名的事告诉了她。韩梦听得惊讶了,原来辅导员也有这样的一面啊,他总是一脸严肃,还不给同学们请假,没想到终于是有一天被自己的室友给降住了。
“你没跟别人讲这件事吧?”韩梦忽然紧张兮兮的问苏绿。
“没有啊,这不是你先回来宿舍的嘛,我就先告诉你了,感觉这件事说出去好像也不大好,毕竟他只给了我假,别人都没有,我怎么能跟别人宣传呢。”苏绿一本正经的说。
“嗯,要是让别人知道,辅导员以后的工作就真的不好做了。我从别人那听说咱们辅导员是第一次当辅导员,他也是今年夏天才大四毕业的,然后留校做了辅导员,没有什么经验。他一直不笑,装的很冷酷可能也是怕管不住我们吧。”韩梦一边脱军训服一边很认真的跟苏绿讲。
“嗯,应该是这样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辅导员他人挺好的啊!”说着苏绿又上了床,继续缩在被窝里。
陈韵良和方纹回来就快十一点熄灯时间了,她们两一起去了后市买吃的,陈韵良是去买夜宵,她偶尔晚上会不想吃饭,直接吃夜宵。方纹去买早餐,她的早餐已经吃完了。两个人依旧是在回来的路上有说有笑,人还没进宿舍门,笑声就先传进了苏绿和韩梦的耳朵里。
军训即将结束,队伍里站在苏绿旁边的小蒋同学号召大家一起筹钱为排长买礼物,另外队伍里站在陈韵良旁边的马清和王琳也计划着号召所有同学一起给排长买一份礼物。但是小蒋和马清她们在买什么礼物给排长这一方面并没有达成共识。
排长在大二的时候和好几个同学一起办了一个叫做游戏王的社团,游戏王是一个桌游卡牌的名字,他希望能在大学里找到更多游戏王的爱好者,闲暇的时候一起玩一玩。在军训的时候他也和同学们提了这件事,具体的宣传了那个社团。
马清和王琳记住了排长的这个喜好,她们想送排长一副设计特别的游戏王卡牌,陈韵良也支持她们的想法。她们三个人分工合作,陈韵良负责在淘宝上找到合适的卡牌并且通知同学们价格,马清和王琳负责建群并在群里收齐其他同学平摊之后掏的钱。
军训的时候班里面还没有班长,一般都是人缘最好的同学在这时候最有号召力。小蒋的性格很活泼,经常跟大家开玩笑,逗得大家大笑不止,军训十几天下来基本上全班的人都认识她了。之前大家在休息的时候聊天,偶然间提到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排长说他当时很喜欢看《花园宝宝》,小蒋就开玩笑说可以送他一个唔西.迪西的玩偶。
小蒋想既然当时已经这么讲了,并且在军训了这么多天,排长的确晒黑了不少,这个玩偶实在太合适了,于是决定就买这个送给排长。小蒋没有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她没办法像马清她们那样召集很多同学一起买,只是跟周围的同学讲了自己的设想,大家也都同意了,包括苏绿。
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三天,陈韵良很着急,游戏王的卡牌现在都没有买,快递还要几天才能到,这样军训结束的那天就没办法把礼物送给排长了。马清和王琳还在犹豫要不要先把大家平摊的钱收齐了再去买,时间不够的话可以发顺丰快递,多花一点钱而已。
最后买游戏王卡牌的500块是陈韵良先垫上的,这是因为马清和王琳说她们不好先去向同学们收钱,让陈韵良先垫上,等把东西买来了再把钱还给陈韵良。然而那家店并没有在陈韵良下单之后就立即发货,甚至又等了一天多都没有发货,一直等了两天,才终于发货。
按照约定,马清和王琳此时应该去群里告知大家这件事并且把钱收回来,她们两却不愿意去,说东西是陈韵良买的,陈韵良自己去收钱更合适一点。陈韵良有点生气,然而自己的钱已经垫上了,只能去收钱。
马清和王琳之前并没有通知到每一个同学说她们要买游戏王的卡牌送给排长,有些同学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她们邀请进群,紧接着陈韵良就在群里说起一人需要交十元的事。许多同学都很生气,苏绿和韩梦也在那个群里,她们丝毫不知道买游戏王卡牌的这件事,之前没有任何人跟她们仔细讲过这件事,忽然间就说要收钱,这让她们有点接受不了。
苏绿当时就问已经坐在床上的陈韵良:“韵良这收的什么钱?我们之前没听说过要买游戏王的卡牌啊!我们也根本就没有同意过这件事,她们两也没有征求我们大家的意见,怎么现在忽然就要收钱了?”
韩梦皱着眉头从她的椅子上起身走到陈韵良的床下边,她说:“马清和王琳也从来没正式的提过要买这个的事,现在还忽然让你出来收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梦的语气充满关切同时也包含了心急。
陈韵良说:“本来是我们三个一起商量着买游戏王的卡牌送给排长嘛,分工好了我来找东西下单,她们负责把所有钱都收齐,我今天问她们的时候她们又说让我自己收钱,买东西的500我先垫上了,东西都发货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你们收钱。”陈韵良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脸上都是无奈。
苏绿说:“她们两真过分,有功劳了就自己揽着,现在要得罪人了,就推你出来,让你受大家的气。现在这样有几个人愿意出钱,虽然说平摊下来一人只掏十块,但是这不是钱的问题。”苏绿很气愤。
“就是说,十块钱不是事,主要是她们完全没有尊重我们的知情权,大家一起买东西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忽然就东西买好了要来收钱了,这实在让我们接受不了。”韩梦把面前的手机放了下去,一脸严肃。
陈韵良说:“现在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大家愿意掏就掏,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缺那500块钱,大不了东西来了我送给别人,正好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玩这种卡牌。”
苏绿为陈韵良打抱不平说:“她们简直是欺负人嘛,就看你一天脾气好,专挑你欺负。简直是太过分了,明明是她们两提议买的,现在她们在群里问你怎么没跟大家讲,一句话让大家觉得都是你的错,真是好招数啊!这种话她们也真是说的出来!”
陈韵良说:“我之前也不知道她们是这样的人,感觉她们还挺好相处的。没想到商量的好好的,忽然就变了卦。”
苏绿忽然就想起来自己之前被马清忽视的经历,还以为她能够在同学们面前伪装的很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这样下去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苏绿顺势谈起了自己假期和马清发生的事,以及开学之后她那与之前大相径庭的行为。陈韵良挺震惊的,原来她还做过那样的事。韩梦拍了拍苏绿的肩说,这种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以后这种人还会有很多的,别生气了。
方纹全程没有参与讨论,她戴着耳机正在看电视剧。
排长的礼物最终是小蒋送的,礼物就是那个花园宝宝的玩偶。买玩偶的钱是小蒋和高洁一起出的,她们没有向其他同学收钱,人多不大好召集在一起,但是礼物总是要送的。
陈韵良经过这件事看清了马清,后来见到马清也没有跟她打过招呼。对于王琳,她还是原谅了,之后见面还是一如往常。
军训结束后又过去了一周,十一国庆长假就在眼前,宿舍里四个人只有方纹不回家,她家在海南,太远,恰好她姐姐就在隔壁的大学,她打算留在学校里和她姐姐一起度过这七天。苏绿家就在本省,坐火车13个小时就回去了,她是必须要回去的。韩梦和陈韵良的家都离林州市很近,都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她们两也决定要回家。
陈韵良和苏绿回家的火车都是十月一日当天下午的。陈韵良在距离出发还有三天的时候就开始收拾行李了,她催促着苏绿也早一点收拾,不然到出发的时候就会出现丢三落四的状况。陈韵良初中的时候就总是一个人从家坐火车去浙江,去外国旅行的次数也已经有很多,出行经验非常的丰富。
苏绿心里有一些小纠结,她刚来到学校的时候很不适应学校的宿舍生活,快一个月过去了,已经基本上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现在忽然又要回家去,她有点转换不过来。因为这样,苏绿比陈韵良慢一天收拾行李,她实在拿不准到底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看到架子上的化妆品觉得都需要带回去,看到衣柜里的衣服也想都带回去。
苏绿平日里一天要换至少两次衣服,并且几乎都是不重样的。她的身体对温度比较敏感,林州大学的分校区所在的地方正好又是昼夜温差稍大一些,她早上一般都穿的比较多,中午回来又要减一点,晚上如果上课没时间回来就不会再换衣服,要是回来还要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再搭配一套。
九月末的校园里已经有一些冷了,秋风飒飒,只有中午的太阳还在施展余威。然而凉水般的初秋的风还是不能吹散人们心里的热情,这个季节的林州大学的校园里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是有的,有人穿棉衣,有人光腿穿热裤,有人穿衬衣和薄外套。这让刚上大学不久的苏绿和韩梦觉得异常惊奇。
陈韵良和苏绿在坐火车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凌晨三点就起了床,因为苏绿听学姐说十一国庆回家的人特别多,排校车的队能有快两公里长,苏绿的火车是下午5点的,陈韵良的是下午一点半,比较早,要是等很久校车的话怕是要误了火车。
两个人拿着行李箱披星戴月的到达礼堂前的等车点的时候看到已经有差不多20个人在那里排队了,苏绿感叹说幸好我们来的早,要是睡到九点再来我们就真的回不了家了。陈韵良说是啊,不过现在还这么早我们要等多久啊!
林州大学的校车最早的一趟也是七点才会来,这就意味着苏绿和陈韵良两个人需要在等车点站着等三个小时的车。凌晨的温度非常低,只有七八度,陈韵良和苏绿都穿的不是很多,陈韵良比较抗冻所以她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只是凭感觉觉得自己不会冷,苏绿是根据白天的气温穿的衣服,因为怕冷她还特意选择了稍厚一些的外套。然而这些都是没用的。
两个人站在队里冻的快要缩成团,苏绿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两个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嘴唇都快要冷的冻住了。苏绿好几次都想打开行李箱找出一个再厚一些的卫衣穿上,碍于等车的人越来越多并且男男女女都有,实在不大方便打开行李箱,于是这个想法最终被她放弃了。
等了两个小时差不多六点的时候,来了好几个校学生会的志愿者,他们在礼堂前摆了一张桌子,紧接着就开始摆纸杯、倒热水,让排队等车的同学们都过来拿杯子。他们是作为志愿者专门来为这次十一长假同学们的出行服务的,六点来了之后需要在等车点服务一天。
苏绿和陈韵良把行李箱排队放在前面的人的行李箱后边,也过去桌子跟前取了水杯。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烫的热水瞬间就让两个人感受到了温暖。苏绿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感受到林州大学的温暖了,没有想到在快冻僵的这个时候还能受到校学生会的帮助。
礼堂的管理人员这时候也来了,他打开了礼堂前边候车室的门,让同学们都进去等车,外边太冷。苏绿和陈韵良怕有人在这个时候插队不是很想进去,但是的确在外边站的久了想进去坐一会。商量了一会,两个人继续用行李箱排着队自己进去候车室找座位了。
苏绿在出门等车的时候忘记在宿舍楼里上厕所了,进去候车室坐了没一会她就想上厕所。候车室里面有一个公厕,苏绿拿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走进去发现里边的灯坏了,厕所里面也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卫生纸堆了小半个墙角,地上和墙上都是污迹斑斑,整个厕所像极了专门拍摄恐怖电影的场所。
苏绿很怕黑,胆子也特别小,于是她出去跟陈韵良讲:“韵良,那个厕所里边没有灯,挺黑的,又特别脏,我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进去在隔间外边等我?”
“好。”陈韵良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跟着苏绿一起进了厕所。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校车依旧没有来,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彼此也没有什么有趣的话题可以聊,只是坐在一起看各自的手机。苏绿委屈巴巴的跟她妈妈发消息,诉说自己凌晨就来等车的悲惨冷冻经历,陈韵良在回复更文下边的粉丝评论,顺便也翻一翻自己的作品列表。
苏绿觉得两个人这样干坐着有点尴尬,她好几次都望向旁边的陈韵良,还把她跟妈妈的聊天内容都分享了出来,陈韵良也跟苏绿讲她之前的文章标题一直都很正常,忽然从2017年秋天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开始,之后的标题就变都得搞笑起来。标题的风格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改回去过,彷佛是从那个时候起用这个笔名的作者换了一个人似的。苏绿不在写手圈,很多情况她都不了解,听到这个也只是觉得奇怪应和着笑一笑。
校车是六点五十来的,比往常早了一些,苏绿觉得司机可能是怕凌晨就来这里等车的同学们会冻死在这里,所以才来的早了一些,这个司机真善良。因为苏绿和陈韵良来的特别早,她们直接就坐上了第一辆校车。期间原本有两个女生想在苏绿和陈韵良前面的那个男生的前边插队,被苏绿看到了。苏绿丝毫没有犹豫,她直接跟她们说,不可以插队哦。两个女生顺势装作自己没有找到队尾,问说队尾在哪里,苏绿直接指给了她们,并且盯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
两个人到市里之后就直接坐公交车去了火车站,陈韵良的计划是早点去先取到车票,今天排队取票的人应该会非常多。拿到票之后距离上车还有几个小时,火车站旁边正好有一家KFC,可以在那里点一些吃的,坐上几个小时,这样一来早饭午饭都解决了,也不用怕没有地方坐着休息。苏绿同意了陈韵良的计划。
苏绿从来没有自己出过门,也不怎么会使用自助取票机,票是陈韵良帮她取的。苏绿家的县城里没有KFC,她对KFC的购买程序也不熟悉,餐是陈韵良直接从手机点餐点好了帮她取过来的。就连之前坐公交车的时候要投的零钱也是陈韵良事先准备好帮苏绿投的。苏绿对陈韵良心存感激,又只能跟她讲谢谢,她有点过意不去。
火车按时开进了站,苏绿和陈韵良也按时上了不同的车,回到了不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