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语》兔帕尼

52、天很快会亮

　　十二点左右，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常淑琴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清醒，戴着氧气罩，王安语鼻子一酸。
　　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如此虚弱的样子，反观王城的脸色也并不好，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帮忙推着车，一道回了病房。
　　一路常淑琴看了他俩好几眼，说不出话，手指动了动，王安语看见了，在她没有插管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到了病房他才知道王城之前预约了一个临时护工，一个面目可亲的阿姨。就事实而言，他和王城两个男人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对于他来说，很多时候还需要回避。
　　王安语被安排到病房外等，二十分钟后，护工安顿好了常淑琴，医生在里面也对王城嘱咐了一通。王安语瞧见护工和医生出来才又进去，然后看到王城正坐在病床边，盯着那些监护仪器，常淑琴闭着眼。
　　“她睡着了吗？”他轻声问。
　　“没有，”王城说，“但是还说不了话。”
　　“噢。”王安语也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结果呢，什么时候出？”
　　“最早下周四，会通知我们。”王城说。
　　这之后就没人说话了，房间里很安静。
　　林弋还没来，王安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有些坐立不安，也许是因为林弋，但他知道，是因为现状。
　　是因为常淑琴和王城。
　　病房是个双人间，隔壁床的病人这会儿拉着帘子在午休，常淑琴的床位临着窗，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外面的树。
　　“我去买点儿吃的回来吧，”王安语说，他估计林弋差不多快到了，于是站了起来，“大夫说什么时候她能吃东西了吗？”
　　王城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六个小时以上。”
　　“那我先买你的。”王安语说。
　　“你不吃？”王城问，“今天还用去学校吗？”
　　“不用去了。”王安语犹豫了一下，“我......朋友要过来找我。”他说。
　　王城很明显地愣了愣，点点头没说话，又朝他摆了摆手，说去买吧，他吃什么都行。
　　王安语拿不准他的意思，今天的王城果然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爸应该是不知道林弋的身份的，王安语想，也许他问早上和他在一块儿的人是谁也只是随口问问。
　　他没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一阶一阶台阶地走了下去。一直到了病房楼的一层，王安语第一眼就看见了早上和林弋一起坐着的那条长椅，然后突然想起了那个拥抱。
　　——王城看见了。
　　王安语觉得自己的胃重重地往下一沉。
　　不是王安语多虑，而是世界上真的就会又这么多的狗血的事。他心中警铃大作，一时慌了神，脚步也停了下来。
　　但是转念一想，他和林弋除了一个拥抱，没有任何其他出格的动作。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可那是王城。王安语的手指尖冰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看，林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傻站着干嘛呢？”林弋走近戳了一下他的脸，“脸色这么难看。阿姨怎么样？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
　　林弋一口气问了一长串儿的问题，王安语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看见了。”他看着林弋很轻地说。
　　“什么？”林弋没懂。
　　“王城......我爸，早上看见我们了。”王安语说，“我没想到他来了。”
　　林弋一愣，“说你了？”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还是打你了？”
　　王安语摇了摇头，“他问我你叫什么，”他顿了一下，“别的什么也没说。但是我觉得，他就是看见了。”
　　林弋突然明白了王安语所指的是什么。
　　——那个拥抱。
　　“他说过，他觉得我恶心。”王安语说，眼睛有点发红。
　　林弋其实并不知道过去王安语和王城之间到底具体发生过什么，王安语没提过，徐一也从来不会跟他去讲过去的细节。但是他从王安语的这一句话，这回也猜了个大概。
　　沉默了片刻，“有我呢，”林弋说，“没事儿。”
　　“有谁也不好使。”王安语笑着说。
　　“你要哭吗？”林弋没理他，故意凑近去看他的眼睛。这时正值午饭时间，病房楼的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十个里有八个都会对他们侧目，王安语被看得不舒服，终于松口说了一句先走吧。
　　林弋揽上了他的肩膀，晃了晃。
　　“我跟王城说我出来给他买吃的。”王安语说。
　　“嗯，去哪儿？”林弋问，“我看门口有不少小门脸儿。”
　　王安语本来就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没什么食欲，就问林弋想吃什么，林弋说听他的。
　　“一点了，”王安语看了眼手机说，“你别迟到。”
　　“晚点儿回去也没事儿，”林弋说，“下午第一节语文，老李待见我，不会怎么样的。”
　　“哦。”王安语说。
　　“想吃什么？”林弋问。
　　“什么也吃不下。”王安语实话实说。
　　“那就饿了再吃，”林弋说，“我也不饿，先给你爸买了带回去。”
　　他们随意在众多门脸儿里选了个北方家常菜，挑了三样小份菜，打包好了又回到病房楼，王安语还是不想坐电梯，于是林弋又跟着他一起进了楼梯间。
　　“几层？”林弋问。
　　“五。”王安语说。
　　“有点儿高啊。”林弋说。
　　“走不走？”王安语问。
　　“走。”林弋说。
　　楼梯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从每一层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
　　林弋走了两层终于忍不住了，“刚才你也是这么下的楼吗？”他问王安语。
　　“怎么？”王安语侧头看他。
　　“没事儿，”林弋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嗯，”王安语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怕啦？”
　　“怕了，你保护我吧斑比。”林弋说。
　　“好啊。”王安语说。
　　两个人沉默着又上了一层楼。
　　快到五楼平台的时候，林弋空着的右手突然伸过去拽住了王安语的衣领，一把把他揪向了自己。
　　“我操——”王安语着实被吓了一跳，可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弋吻住了。
　　不考虑所处的环境，王安语也许愿意享受一下此时此刻与林弋的这个吻。
　　“斑比，我也会保护你。”林弋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

　　病房的走廊很安静，正值中午，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大多都在休息。王安语咬着下嘴唇，在门口踌躇，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林弋竟然越过王安语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拎着外卖推门走了进去。
　　王城还坐在王安语出去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林弋的时候表情怔了怔，而林弋没等他发问，就开口喊了一句叔叔好。
　　“我是林弋。”林弋说，“王安语的朋友，这是您的午饭。”
　　王城没接，林弋只好把袋子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王城没说话，王安语觉得自己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越过林弋的肩膀去看王城。
　　他第一次见王城这么严肃。
　　“早上是你陪着他一起来的？”王城问，看了旁边拉着帘子的病房一眼。
　　“是我。”林弋说。
　　王城盯着他的眼睛，林弋还是笑着看他，过了许久，男人点了点头。
　　王安语看不见林弋的表情，只觉得气氛好像松弛了一些，又转过头去看常淑琴。
　　他妈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们。
　　除了他自己以外，每个人都像是绕着圈在打哑谜。王安语思前想后也不愿意自曝，于是总后退着不愿意参与。但其实他也明白，王城和常淑琴大概已经知道了他和林弋的关系，林弋挡在他身前，就说明了一切。
　　林弋说，他也会保护他。
　　避无可避，林弋也不知道王城到底什么路数。
　　这时王安语的余光看见，常淑琴的手动了一下，于是他走了过去，微微伏下了身。
　　“你们住在一起？”常淑琴可以说话了，就是声音很小。
　　王安语摇了摇头，说不是。
　　“回去上课吧，没几天就考试了，”常淑琴还想说什么，王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留在这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对王安语说。
　　王安语饶是设想了一百种可能，那其中也没有包含现在发生的这一幕。
　　“安语，回家来住吧。”常淑琴突然说。
　　闻言，王安语猛地又低下头去看他妈，试图从她的脸上读出些什么，除了疲倦，什么也没有。
　　“......我会想想的。”王安语最后说。
　　林弋等着他做决定，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那我先走了，”王安语又看了一眼王城，“有事儿联系。”
　　林弋冲王城和常淑琴欠了欠身，先一步从病房走了出去，在门口侧靠着墙壁，往里看着。常淑琴大概是又说了些什么，王安语对着她点了点头，最后他冲着王城的方向站了几秒钟，这才走了出来，带上了病房门。
　　“没事了。”林弋说。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意思？”王安语问。
　　林弋摇摇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最后你们说什么了？”林弋问。
　　“我妈说，希望我高考结束了就回家住，我说我想想。然后跟我爸说，让他记得吃饭。”王安语说。
　　“你会回去吗？”林弋问。
　　“不知道。”王安语说，“林弋，你希望我回去吗？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吗？”
　　“你回不回去并不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林弋认真地说，“无论怎么样，那是你爸爸妈妈，而且我觉得......”
　　“什么？”王安语问。
　　“过去这么久，他们已经退让了。”林弋说，“如果像你说的，你爸看见了早上的事，那么他传递给我信号就是他目前不会干涉。”
　　王安语“嗯”了一声，说：“是吗。”
　　“当然，假设之后再发生之前我不知道——徐一和你都不告诉我的那段时间，发生过的那些事，你也不用怕——”林弋顿了顿，“你现在有我了。”
　　他们再次从楼梯间下了楼，在推开一层大厅的门之前，王安语从林弋的身后抱了抱他。
　　周末的时候，王安语又去了一趟医院，再之后的那个周四，常淑琴的检查报告有了结果，良性。
　　刚刚放学，王安语就接到了王城的电话，他才跨出班门，正打算去找林弋。听到结果后，王城又说了些什么王安语什么也没记住，林弋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安语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
　　王安语闷声说：“我妈没事儿。”
　　林弋帮他把滑下来的书包肩带提了上去，“好些同学呢，别在这儿哭。”他说。
　　“放屁。”王安语斥他，“你哭吧！”
　　“是是是，”林弋哄道，“我哭我哭。”

　　剩下的一百天仿佛按了快进键，在每个人反应过来前，转瞬即逝。很幸运的是，高考全区打乱顺序排考场，林弋和王安语还有徐一刘凡都被分在了本校，只是不同考场，隔得也不远。
　　六月，高考的第一天就下了大雨，林建国请了假，做好了三人份的早饭，一早把王安语也叫来了家里，然后由他亲自送林弋和王安语一起去一中。
　　“紧张吗？”到了一中门口，林弋问王安语。
　　王安语“嗯”了一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
　　“平常心答题！”林建国说，在王安语和林弋的后背上各拍了一下。
　　“该不会的，再紧张也不会，”林弋说，“该会的，一紧张就该不会了。”
　　“说得好。”王安语看了林弋一眼，凉凉地说，“你紧张吗？”
　　“哈哈！”林弋干笑。
　　“进去吧！”林建国说，“儿子们加油！”
　　王安语没忍住乐了一下，过了马路又回过头，对林建国挥了挥手，然后拿出身份证和准考证，和林弋一起往校门口检查的地方走。
　　“你爸这话听着跟占我们便宜似的。”王安语笑着说。
　　“你没听边上大爷问我爸吗，”林弋也乐，“他以为咱俩双胞胎呢，还说长得怎么这么不像。”
　　“是啊，我可比你好看多了。”王安语说。
　　“是吗？”林弋看他。
　　“不是吗？”王安语问。
　　“是，”林弋说，“你最好看。”
　　“把你的衣服给我穿吧。”走到教学楼门口，王安语突然说。
　　“啥？”林弋一愣。
　　“我说，把你的衣服给我穿。”王安语重复。
　　“祖宗，您是让我现在直接脱给你？”林弋瞪着他。
　　王安语啧了一声，“你敢，”他说着，扯住林弋的胳膊就往楼里走，“进去脱。”
　　“不是我说，”刘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安安您这行为稍微有些禽兽了，再不济，再那个啥，哥哥也理解你年轻，但是咱也不能不分时间地点人物啊！”
　　王安语的动作一顿，林弋直接就乐了出声。
　　“操。”王安语回过了头。
　　不止是刘凡，徐一也在，正神情凝重地嘴里念叨着什么，对上王安语的眼神，头也没点一个。只有刘凡，一脸坏笑。
　　“林弋，”刘凡说，“这可不行，注意身体！”
　　“找打。”王安语说。
　　“别别别！”刘凡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语气却听不出来有一点儿恐惧的味道，“您二位先忙！先忙！”
　　王安语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再理刘凡，抓着林弋继续之前往楼里走的动作，不同的是，这次身后跟上了刘凡和徐一。
　　他们的考场都在二层，于是王安语就挑了这一层的男厕，径直拉开了一个隔间门，把自己和林弋塞了进去，然后在刘凡跟进来之前，关上门落了锁。
　　“别紧张！有哥哥给你们望风！”刘凡故意敲了敲门壁，小声喊道。
　　“等考完了我替你揍他。”林弋大声说。
　　“操！”刘凡乐了，“不闹了不闹了，赶紧的啊，学霸已经先跑了！丫自己进考场了，咱仨也差不多了，我跟外头等你们。”
　　隔间本就不大，容纳下两个十几岁的男生就更加拥挤了，王安语这时才觉得自己头脑发热。
　　“冷静了？”林弋问。
　　王安语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弋。
　　“没事儿的。”林弋说。
　　“我没紧张。”王安语说。
　　“行。”林弋说，“我紧张了，斑比，你亲亲我吧。”
　　王安语被他逗乐了，他把林弋拉近自己，和他接了个很长的吻。
　　“衣服。”分开以后，王安语用气声说。

　　高考结束，王安语没有食言，真的拿了几身衣服，暂时回了家住。
　　徐一知道了，在王安语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打一个电话确认他的安全，让王安语哭笑不得，两个人生生隔着电话，一夜没睡。
　　常淑琴和王城谁也没再找他的麻烦，王安语更不会去招惹他们。
　　他在家呆了两周，他爸妈连拌嘴都没有。一开始他还会觉得新鲜，下意识地防备，渐渐地也习惯了，甚至偶尔还能跟他爸打个招呼。
　　成绩公布的前一夜，常淑琴一反常态，下厨做了几个菜，王安语看得出来她在紧张，但是没说。
　　“没事儿的。”饭桌上，王安语突然开口，常淑琴一愣。
　　“我正常发挥。”王安语说，“我报的S大。”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提起高考的事，之前报志愿的时候，他还是跟白远武和王钦心商量的。
　　“什么专业？”王城问。
　　“中文系。”王安语回答。
　　“S大在北城。”常淑琴说，“安语，那你......”
　　“周末没事儿我会回来的。”王安语说，“要是能考上的话。”
　　“二三志愿在哪儿？”常淑琴问。
　　“东边大学城。”王安语想了想说，“离这儿近一点儿，但是徐一给我估了分，他说S大应该差不多。”
　　“陪你来医院的那个孩子呢？”常淑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王安语看了他爸一眼，“S大。”他说，语气比说起自己成绩的时候要更笃定，“他也能考上。”
　　没人再说话。

　　林弋在这天的午夜零点准时站到了王安语家的楼下。
　　王安语的屋子关着灯，窗帘也拉着，可林弋知道，他一定还醒着。
　　林弋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安语的电话。
　　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电话接通了。
　　“斑比。”林弋叫他。
　　王安语没出声。
　　“睡了吗？”林弋问。
　　“啊。”王安语说。
　　“你看看楼下。”林弋说。
　　透出一点儿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帘上，接着窗帘被拉开，王安语出现在了窗口。
　　“我是来带你走的。”林弋仰着头，举着手机，对王安语说。
　　王安语看着林弋，路灯的影子打在他的脸上，林弋穿着那天他们在考试前交换走的，王安语的衣服。
　　他们很久没见，看见林弋的那一瞬间，王安语竟然觉得委屈极了。
　　“去哪里？”王安语问。
　　“下来，我就告诉你。”林弋说。

　　天很快会亮。

作者有话说

　　写在最后。
这个故事保守来说，至少有七成的真实情节。初心就是想记录下来，断断续续完成了。只是原型的生活要比能写出来的部分复杂得多，很多很多遗憾。
故事里面的林弋很好，王安语也很好。我总想把能够想到的所有美好都给他们，可这个故事正式开始在去年的人生低谷时期，基调就很丧，也就不够完美。
现在徐一不在北京，还在杭州上学没毕业，周转在各个门诊实习，日常失联。刘凡目前在美国学画画，从电力专业辞职又申请了学校（他其实很好看，是四个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他才是真的搞艺术的...）结果现在疫情 回不来了......王安语是个普通人，上大学以后，他也真的养了小狗。林弋后来怎么样了不太清楚，应该也过得不错吧。
最先喜欢上对方的其实是王安语，也是他先追的林弋，零几年那会儿还不是智能手机，只能发发短信。学生没有经济来源，经常话费不足，就写了很多纸条，又隔着班，就每个课间去送，还被老师抓到过，整个年级都知道他们。
两个人都被谈话很多次，闹得沸沸扬扬，不过那个时候北京那所中学里风气还行，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没说过过分的话。
伤害过，被伤害过，十几岁好像什么都明白，但是不懂的又太多。两家离得很远，为了和林弋呆的时间更久一点儿，王安语追过半夜的末班车公交，也坐过早上五点的首班公交。有一年的情人节他买了花，印象里坐公车去了林弋家，不记得有没有带着花。
林弋给王安语写过一封很长的信，过了很多年，他们都忘了。有一天突然从一本很久没翻过的书里掉了出来，字是小时候的字，落款也很中二。写了很多现在他们已经不再说的喜欢和爱。王安语捂着眼睛读完，内心嗷嗷直叫，又很怀念那时的愚蠢和美好。甚至还能想起来当时第一次读它时的心情，时间是一天中午放学后，地点在一中的西门口。
他们没说过再见，其实到后来念念不忘的，也是王安语。
林弋是他的很多个第一次，王安语也是林弋的很多个第一次。
当然后悔过，不过再想想，如果有重来的机会，王安语也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相信林弋也是一样。
所以，别再放开对方了。
希望你们所拥有的未来，能够是你们十几岁时想象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