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契约 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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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与那叫勒夫拉·特米尔的男人战过几局之后，我和姬塔虽未被捉，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个男人起码是大剑士级别的，姬塔判断道。
大剑士，和僵尸的能力体系对比的话，起码比我高出两个阶段。
怪不得他表现的那么轻蔑。
四周的街道已经被我们方才的战斗破坏到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隐约还能听到被误伤者的哭声。
在我们开始战斗后，附近的人基本全如惊弓之鸟般跑开了，但总有跑得慢的，不幸被石块砸到或被剑气波及。
三人之中，只有我，在出手的时候，会有意关注着周围的环境，提防着伤到无辜者，也因此畏首畏尾，难以发挥全部实力。而那两人，投身战斗时就好像疯了一般，除了面前的对手，眼里再也没其他。姬塔虽然实力不如勒夫拉，但战意一点也不输他，无论揍人还是挨揍，脸上都挂着嚣张的笑。我觉得勒夫拉后来那么认真的殴打我们，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姬塔眼里的战意刺激到了。
我和姬塔此刻正躲在一块大碎石的后面，连溜走都快没力气了。他的实力比目前为止我见过所有的精灵护卫都强，而且性格更为恶劣。那男人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恶趣味，有时候故意给我们制造出一些喘息时间，让我们补充好体力再跟他打，当然，主要是和姬塔打，他好像蛮欣赏姬塔的样子，所以舍不得把她一下打趴。
姬塔对他却很不屑，她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气道：“这种货色，在以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苦笑看着姬塔，觉得姬塔真是个擅长于苦中作乐的姑娘，也比我坚强太多，即使现在已经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依旧在心态上鄙视着的敌人，永不服输。
可惜光在心态上强大是没用的，还要结合客观实际。
“姬塔，你听我说，待会儿我冲出去拼命拦住他一段时间，你不要管我，直接逃跑。”
“怎么？你要为我牺牲？”姬塔冷笑着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绝不想死，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没有办法逃掉。我不知道他是要带你回春藤之庭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但我这种黑暗生物，落到人类手里多半死路一条，不如跟他拼了。”
“呵，涨骨气了嘛。”姬塔嘲讽我。
我咬住下唇，“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姬塔受伤比我重得多，现在已经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了，能去拖住勒夫拉的只有我了。
“没用！”姬塔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我，“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失去你的战斗欲望，听到没有！”
我点点头，姬塔的话应该算得上是战士守则吧，是每个拼搏在生死线上的人都有的觉悟，我确实觉悟不够，其实我根本不想和人打架，我努力修炼，只是为了能够自保……
姬塔努力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看她动作艰难，我赶快过去扶她，她摘下腰间那只魔法口袋，从里面释放出龙骨。
龙的骸骨被堆成一堆出现在地上，像座小山一样，我注意到，白色的骸骨上，此刻黑雾缭绕。
姬塔恶狠狠道：“我要让那个杂兵知道，在战斗中自大，戏耍敌人，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你要做什么？”
姬塔却没回答我，她双手飞快在胸前结出数种复杂手印，嘴里默念有词，我看得出她在施展某种术法，丝毫不敢打扰她。
很快，龙的骸骨下方出现一个黑色的法阵，不祥的旋转着。
“回应我，告诉我你的名字，死去的巨龙。”姬塔轻声说道。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只见姬塔眉头越来越紧，接连问了几次这个问题，却并没有进行下一个步骤。
我怀疑姬塔是遇到了阻碍，就见姬塔猛地一睁眼，对着那堆骸骨怒骂道：“你在抵抗什么？！不要试图瞒过我！从那男人一出现起，你的灵魂就开始沸腾，那极致的恨意甚至穿越了生死之门，带着你的亡灵附着到了这副骨头上。你明明认出他了不是吗？他就是杀死你，又抢走你孩子的那个屠龙者对不对？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回应我，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就在你的眼前不是吗！”
姬塔急促的喘了口气，身形趔趄了一下，连法阵都暗了一瞬，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姬塔却自己缓过来了，“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不过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在你生命的最后关头羞辱了你不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在你身上留下了致命伤，单凭我和一个刚入门的小僵尸怎么可能伤害的了你？罪魁祸首明明是他！”
“……”骸骨上的黑雾剧烈闪烁了几息，随后一个极其森冷的声线在我们周围响起。
“可我更恨你们，龙族的骄傲比生命更尊贵。”
我打了个冷颤，我已经看出了姬塔想做什么，这条龙竟然极有可能就是被那个勒夫拉，被这个或许是屠龙者的男人打成重伤，然后才落到我们手上的。现在姬塔正试图借刀杀人，于是我赶紧帮着她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我从不知道，我可以为了活下去这么无耻，“你的孩子不是被夺走了吗，如果你帮我们杀掉这个男人，我答应你去帮你寻找你的孩子，如果它还活着，我发誓会帮助它重获自由。”
“对！”姬塔在一旁补充，“龙的幼崽一般不会被杀掉，他们会被当做坐骑被人类驯养起来，你知道人类这个种族对异类有多么残忍对吧？你忍心自己的孩子在人类的鞭挞下瑟瑟发抖吗，想想那个场景把，可怜的小龙或许每晚都会哭着喊妈妈呢，会埋怨你这个自私的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母亲，明明有能够救出孩子的机会却不去使用。”
姬塔的话语对一位母亲来说，实在太过残忍，连我想到那种情况都会不忍，更别提眼前这条可怜的龙。但我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姬塔继续刺激这条母龙。
姬塔压低声音说着：“想想吧，如果你的孩子因为太过想念妈妈，而无法完成人类规定的训练指标，那么或许连坐骑都当不了。它会被降级为宠物，被送给那些肮脏的贵族肆意把玩，你不知道那群人类有多么恶心，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够了！”龙尖叫着打断她，我听到它的哭声，像是椎心泣血，悲凉到我的心都紧缩起来。
我依旧憎恨龙族，但我已经不能再恨它了。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愿意和你缔结血契，如果你的孩子还活着，而我却无法帮助它，那么我会受到世界法则的惩罚。”我向龙承诺到。
龙的哭声停了一会，随后它道：“血契？不，不要血契，要魂契。”
我尚不知道魂契是什么，却觉得此刻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可以。”
“你不行。”龙制止我迈向骨堆的脚步，“要她来。”它示意姬塔。
“你的灵魂太弱小了，无法承载我的灵魂，在和我达成契约的一瞬间你就会死。但她不一样。”
姬塔很生气的眯起眼，龙继续说道：“我察觉得到，你的灵魂非常强大，比我还要强大许多，许多。以至于，与你这幅精灵的躯体，并不契合。这具身体的弱小，压制了你灵魂的强度，让你完全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这就是你此时此刻必须要放下身段求我的原因。”
“……”
“如果你答应我去寻找我的孩子，帮助它获得自由，并用真正的灵魂之名与我定下魂契，那么我就帮你解决眼下的困境。”
“呵，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姬塔冷冷的说，“凡是在我面前讨价还价的，都已经滚去地下了。”
“我只知道，你此刻需要我。”
姬塔咬了咬牙，与龙的死灵对峙半晌，终是不得不向形势低头。
“好，算你狠！”她向前迈进一步，抬手在虚空一指，一张金色的契约书便凭空出现，姬塔和龙一起制定着契约条件，一行行文字自动浮现，最后落款的时候，姬塔正色道：“我姬莉叶·克拉蒂丝，以魂为誓，绝不违背契约！”
我还记得，姬塔在与我初见时的自我介绍是“姬塔·葛叶”……
龙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道：“我雷格利西丽·森·白翳，以魂为誓，认证契约。”
在完成落款之后，契约一式两份，各自飞入签订者的灵魂深处。
“我真没想到是你。”龙说着，散落的骨堆开始在无形的力量下重组，“你的名字我在地下的世界听闻过，如雷贯耳。”
龙的骨架渐渐成型，脊椎，四足，双翼，最后是鹗骨开合着的头颅，声音正从那里吐出：“如果是那个传说人物的话，确实无人能逼你定下魂契，或者说现存一切的契约形式，都无法将你束缚。”
姬塔一挑眉毛，“算你识相。”
“可如今你衰弱至此，我感受得到，法则之力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你的魂魄之中，如果不履行契约，你知道后果。”
姬塔攥拳，“少废话，快去解决了那个男的，然后滚回地下！”
“姬莉叶·克拉蒂丝，请你记住，我的灵魂在你完成契约之前，不会进入魂河转世，我会在地下的世界一直注视着你，若你违约，我将再次从地狱回归，以复仇者的名义将你制裁。”龙忽然转头看向我，“还有你，可悲的死而复生者。我知道你吃了我的血肉，也感受到了你刚刚对我的忏悔，既然你尚未完全堕落，仍旧心怀善意，那么就跟在姬莉叶身边，力所能及的帮帮我的孩子吧，我不会用契约去束缚你，你心中的善良会时时替我谴责你。”
“好……”我低下头，无地自容的向龙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