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回忆 永远，只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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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你那么看着我干嘛？”大概是我盯着她的时间太久，眼神也诡异，把她看毛了，女孩有点儿不高兴的发问了。
“对不起。”我老老实实道了歉，然后重新低下头去。
女孩哼了一声，然后说：“抬起头来！让我再看看你的脸，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一旁的男人阻止她，“公主大人，请不要跟这种下等生物说话，这太有辱您尊贵的身份了。”
“关你屁事！”如果女孩真是公主之尊，那么这话可够粗鄙的了，可看她表情却好像全不在意，“别说你这种小兵了，就是桑格里乔亲自来也管不了我！”
男人额上爆出“井”字，“属下是光耀骑士团驻德莫里城的总负责人，阿伯特·雷锡恩，可不是什么小兵。”
“跟桑格里乔比你就是小兵。”
雷锡恩周身的空气明显冷下来，“就算是桑格里乔大人，也不会这么瞧不起我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那四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念的。
公主的气焰瞬间低了，“凶什么啊，还不是桑格里乔躲着我，我闲的发慌才跑来这里的吗？”
“德莫里城是大陆有名的鲜花之城，现在正是花期，城里随便一个角落都比这肮脏的地牢要好看。”
公主小声反驳，“我来都来了……”她皱起眉头看着我，“而且，这个犯人，额，犯僵尸，我看起来真的很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您不必纠结这种事情，等桑格里乔大人过来之后，这两个犯人很快就会被处死。”
我一惊，急忙道：“等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不是全都招供了吗，与姬塔无关！而且姬塔是精灵族的十四公主，你们不能那么草率的对待她！”
“虽然精灵族是发出了寻找逃家公主的大陆公告，但这只女精灵身上没有任何证物，能证明她来自精灵王族。”
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姬塔的魔法口袋，被你们收缴了的！魔法口袋里有秘银叶子，还有许多生命神殿里的圣物，那个勒夫拉·特米尔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不可能猜不出姬塔的身份！”
“魔法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位小姐。”
“怎么可能！”
公主同情的看看我，“你死心吧，光耀骑士军要杀什么人，可不会在乎她是公主还是天皇老子。”她讽刺一笑，“至于你们的魔法口袋，他们说是空的，你就最好相信里面是空的。”
“您多嘴了，多洛莉丝公主。”
“哼，这个小僵尸。”她指着我，“不能杀，在我想起她是谁之前。”
“这两个犯人的生死是由桑格里乔大人定夺的。”
公主撇撇嘴，“那就好办了，只要我在这，那个没用的男人就不敢过来，足够我好好回忆了。”
我颤抖着双唇，穆利迩的名字就在嘴边，我知道我该用尽一切方法求生，为了自己也为了姬塔，可是，直到那两人离开，那个名字我都无法脱之于口。
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牢，我脱力一般倒在地上，全身都是因为剧烈的心里斗争而出的冷汗。
我在害怕，害怕见到穆利迩，如黑夜害怕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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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生与死。
我最后一次见穆利迩，是在威鲁德的首都，帝国之心。
那时候他刚刚25岁，却已经成为了剑圣级别的顶级武者。威鲁德国王亲自为他加封爵位，授予他“第一勇者”的称号，还许诺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莉莉洁恩·葛·琼恩路特公主嫁与他为妻。
一时间，穆利迩成了全帝国最令人羡慕的人物。
可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家伙不过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白眼狼罢了。
他明明早就和我约好，等完成自己的旅行，就会回老家和我结婚的。我为此等了他足足七年，成了一个年近三十还没成婚，被人笑话的老姑娘。
可是现在他竟然要娶公主了。
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于是背着家里，拿出自己这些年来存的嫁妆钱，租了辆马车，一个人南下去往帝国之心。
我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所以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等我灰头土脸的跑到帝国之心的时候，正好赶上出巡的光耀骑士军班师回城。
我看到穆利迩骑在高高的白马上，一袭闪亮威严的银甲，手握利剑，身姿挺拔。
我看到他胸前盔甲上雕刻着的黄金狮鹫，还有他英俊脸庞上扬着的，和阳光一样温暖灿烂的笑容。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痴痴的如同一尊望夫石，直到他的目光无意中与我碰到一起。
他瞬间睁大双眼，勒紧缰绳停下了行进，也因此引起了一些骚动。
我身旁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尖叫起来更加兴奋了。
我当时整个大脑基本空白，如果可以，我也想加入周围的尖叫团队。我从未见过穆利迩这副样子，起码七年前他离开家的时候，身上的乡土气息还和我如出一辙。
说实话，他那么尊贵威武的样子，还真稍稍打击了我那时的自信心，嗯……就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发现被人扔掉的剩菜剩饭都比自己昨天吃的中午饭要好，那种自卑难过的感觉吧。
不过我虽然是个没什么本领和见识的村姑，也承认帝国之心的一切都让我大开眼界，但穆利迩这个人，只要他叫穆利迩·泰希斯，就没可能让我低下头来。
如果你见过他从小到每一个蠢样儿，每一件丑事，见过他哭鼻子还有无理取闹的样子，甚至还帮他洗过裤衩……你也不可能真的把他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的。
他停留在大街上的时间已经过久了，同僚已经过来询问他是不是发什么事，他摇摇头，然后冲着我眨了下眼睛，就骑马走了。
当时在我周围的所有女人，都以为那个wink是对着自己放的。
我找了家最便宜的旅店住下，刚一入夜，穆利迩就偷偷找上门来。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嗯……是我单方面跟他吵。
我要他跟莉莉洁恩公主解除婚约，他摇摇头没有同意，不做解释，却向我保证一定会娶我。
我怀疑王城的奢靡迷惑了他的眼睛，我记得他以前没那么不要脸的。我几乎瞬间就炸了，我把手边能抓到的一切都往他身上招呼，他现在皮糙肉厚，我最愤怒的攻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
反倒是我自己，因为动作太大闪了腰。我疼到蹲在地上，穆利迩紧张的把我抱起，用治愈魔法帮我舒缓后腰的肌肉。
“罗莉安，忍一忍，别伤害自己。”他不停在我耳边说着劝解的话，以及——“我爱你。”
可是，10天后，当我站在王国广场上，望着皇宫观景台上出现的那一对璧人，觉得那三个字，很有可能不过是穆利迩为了安抚我才说的假话。
我第一次见到莉莉洁恩公主。
来王都的路上我一直纠结着，我想知道我和莉莉洁恩公主到底谁更好看，我觉得我不比她差，虽然她是大陆玫瑰，可我也是十里八乡都称赞的小镇霸王花啊。
直到此刻，直到我见到公主本人，才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平台两侧放出数百只雪白的和平之鸽，光明教堂的修士们咏唱起庄严悠扬的歌谣，浅粉色的魔法花雨伴随着歌声飘然落下，视线中心的那对男女相视微笑着，然后男人轻轻抬起女人的脸，在她天使般美丽的脸颊上留下郑重一吻，那一刻浪漫如同永恒。
一切都那样美好，让人不忍打扰。
我逆着人群跑出去，慌张急切到像个逃兵，仅仅一个小时就出了城，也许，这时候的穆利迩还在王宫里享受公主的柔情小意吧。
我决定回老家，然后打算再也不来帝国之心这个伤人的地方。
我确实再没去过帝国之心，可我也没回成家。
我在回家路上，遇到了龙。
当年我会选择跋涉千里，追着穆利迩去到陌生的帝国王都，只因为我想要个答复，一个让我或幸福或绝望的答复。
但我没有要到答复，只见到了龙，然后莫名其妙的死于龙爪。
很可笑对不对。
我摸摸唇角，那里已经尝到了足够苦涩的泪水，我知道我哭得一定很难看。
我知道我不配恨穆利迩，撞上龙是个意外。而且他是后来拯救了全大陆的英雄，如果没有他，也许我没有被龙杀死，也会被魔族杀死。
可我不甘心。我对他的感情总是那么的难以控制，爱他的时候是，恨他的时候也是。
杀害我的凶手，有两个。
一个是龙。
另一个，我却一直不能确定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杀死我的，是蠢？是爱？还是他？
穆利迩……
如果没有爱上你，我是不是就不会变得那么愚蠢，不会死。
我的死，起码也不会看上去像场荒诞剧一样可笑。
我脑中不停浮现出穆利迩的音容笑貌，那是青涩的，沉默的，经常闹脾气，笑起来却格外好看的，尚且年少的他的样子。我无法从旁人的称赞里想象出穆利迩大杀四方手握重权的样子，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最温柔的记忆里，他永远是少年模样。
永远，永远，只属于小镇姑娘罗莉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