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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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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25日晚
茶胶,夜深人静。
叶子,这几年我周围的人都劝我将你放下,毕竟你我从未开始,就已经戛然而止,你从未对我承诺过什么,但我知道你都懂得,其实我最喜欢你的眼睛,可那双眸子里藏了太多的秘密,以至于我才掀开一角,你就已消失不见。
数度想要放弃的时候,我都在挣扎着,再等等吧,兴许明天你就回来了,有时候又想着在这世上,你也没有什么亲人了,若是有一天连我也将你忘了,那你该有多孤独。有一句老话,“树高千丈,落叶归根”,我总是觉着你会回来的。
没有你的日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努力学习,安心上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走着,亲人,朋友都挺好的,可没有你总还是觉得缺了一块,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可直到今天我看见你的背影,我便知道,这条路应该快到终点了。
今日我曾祈愿,愿我所有的情深意重,都能换来岁月温柔,愿时光能厚待你我,叶子,你说我是不是奢求太多了?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叶子,我真的好想你!
——想念叶子的傻木头
“苏木!苏木!”
刚把日记本合上,门外就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儿,苏木也不敢耽搁,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杨宇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这丫头睡了没,这么晚了不曾想临时出了事儿。
“宇哥,出什么事儿了?”
“苏木,快换身衣服,这段时间当地医院已经连续收了一百多个疑似疟疾的病人,刚刚当地疟疾控制所已经确定了就是疟疾,而且半数的病人对青蒿素类治疗药物有抗药性,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让我们带着我们现有的所有抗疟药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严重?宇哥,给我三分钟,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我们在门口的车上等你,你快点收拾!”
夜晚有点凉,这里的蚊子又多,而且疟疾多由蚊子叮咬传播,苏木找了件长袖长裤换上,想了想又加了一件外套,在包里放了瓶防蚊液,就快步出去了。
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十分钟就到了,疟疾是东南亚国家的隐形杀手,在国内时觉着这些蚊子就是“嗡嗡”的叫着烦人,而在这里一只蚊子很有可能就是你病痛的来源。
他们这次过来一共就带了十盒青蒿素,之前也没怎么用,今天就全带过来了,医院里正忙得厉害,虽然疟疾在这里十分常见,但是夏季是高发季节,一下子又出现了这么多病患,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医院是苏木一直以来最排斥的地方,这也是当初她放弃了学临床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一进来杨宇就被当地的医生拉过去了,正在商讨着什么,苏木抱着十盒药站在旁边等。
去年在柬埔寨、泰国、缅甸、老挝和越南都已出现“超级疟疾”疫情,是因为疟原虫基因变异,从而对青蒿素这些主流抗疟药产生抗药性,导致“超级疟疾”流行。当时苏木只是看到了相关的报道,并没有深究,而今天却是站在这里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其实疟疾抗药性并非意味着青蒿素完全无效,而是疟原虫对青蒿素的敏感性降低,如果将现行青蒿素类药物的疗程由3天延长到7天,绝大部分的疟原虫还是可以被杀死的,这也是去年东南亚国家出现“超级疟疾”后国内的专家研制出来的解决办法。
“苏小姐,我们蔡先生请你过去一趟?”不知哪里出来的四个彪形大汉客套地跟苏木商量,说是商量,隐隐有着压迫。
“你们是?”竟然知道自己姓苏,苏木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杨宇听到了旁边的动静,一把将苏木拉到身后。
“这位先生,我们蔡先生有请苏小姐和她手里的药一叙,这位先生还是少管闲事比较好,梅恩医生,你说呢?”
梅恩拉了拉杨宇的衣袖,解释道:“蔡先生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大善人,杨宇,你放心,他不会为难苏小姐的。”
杨宇扯掉抓着他衣袖的手,轻蔑地一笑,“有名的大善人会强迫一个柔弱的女子?梅恩,你今日叫我过来怕是早有预谋的吧,你们这里最常见的估计就是感染了疟疾的病人,我还听你的着急慌慌地过来送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个傻子啊!”
苏木也觉得不太对劲了,他们小组的其他几个人出去玩了还没有回来,所以就杨宇和她两个人过来的,本来是好意来送药的,现在看来怕是真的有别的企图,可他们不过是来这里的志愿者,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呢,难道真的为了几盒青蒿素,可这里又不是买不到。
“苏木不太熟悉这些药的用法,这样如何,我带着药跟你们走一趟如何?”
既然已经掉进了别人的陷阱,杨宇如今只能想方设法得保证苏木的安全,她一个女子,这里又不是国内,无论怎样都不能将她置于险境,若是对方为了药还好说,给她们就是了,若是为了别的,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位先生,我们蔡先生指明要苏小姐走一趟,若是耽搁了,你我都承担不起!”其中的一个大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杨宇面前,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东西,苏木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这里毕竟不是国内,枪支在这里是不受管辖的,他们现在明显处于劣势,若真是杠上了,只有吃亏的份。
苏木拉了拉杨宇的衣袖,强装镇定地说着,“宇哥,我跟着他们走一趟,不是说蔡先生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吗?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梅恩医生,你说是吧?”
“是!是!是!”梅恩不敢看苏木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应承着。
“苏木!”杨宇拉着苏木的袖子不忍放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很无奈,真心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推荐苏木来参加这次活动,若是因此苏木出点什么事儿,恐怕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苏木拍了拍杨宇的手,“没事儿,宇哥,我去去就回,我们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我一定不会缺席的!”
苏木被带走后,杨宇直接一拳就冲着梅恩的脸砸过去了,梅恩也没有躲,这是他该受的,周围迅速就围了几个医生过来了,梅恩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儿,摸了摸嘴角,这一拳是估计是用了全力,半边脸都肿了。
“杨宇,不是,你听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我不答应他们,从今天晚上起,我就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了,可我还有孩子!”
梅恩着急地解释,杨宇是他新认识的朋友,这人为人十分温和,对许多疾病的预防都有独到的见解,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想就此失去这个朋友。
“梅恩,我没有你这个朋友!”说完杨宇就出去了,本来想着去报警,可这边的警察肯定不会受理,他还真不是个男人,关键时候连个女人都护不住,他来自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要与人为善,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奉行着这条原则,可今天,他多么希望自己一个人能干倒那四个保镖,可他不会,他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有打过,这一刻,他真的好厌恶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苏木跟着他们上了楼梯,来到顶层的高级病房,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当地的高棉语,她也听不懂,到处人来人往的,她却觉得异常孤单,所幸那几个保镖说的是中文,不然她真的会更加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异国他乡,苏木一直对说中文的人抱有好感,从来都不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一进门,就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上来搜查她的包,一股脑的将包里的东西都倒在进门的桌子上了,还好手机是放在兜里的,不然就这粗暴的手法,估计掉地上就裂了,包里也没装什么,纸,充电线,耳机,钱包,钥匙,还有出门时装进去的驱蚊液,再就是一直都会放在包里的那本日记本,那人刚摸到夹层里有东西,正准备打开。
“阿卡,退下,苏小姐远来是客,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里面病床上的人随意地说了句就此打断了接下来的尴尬,身为女生,夹层里总得放些姨妈巾备用,这要是被一个大男人摸出来了,想想那个画面苏木就一阵恶寒。
听到里面的人吩咐,那个叫阿卡的就抱着药出去了,苏木抓紧把桌上的东西塞进包里,捋了捋头发,慢慢地往里走,高级病房确实条件很不错,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年人,一脸和善的看着苏木,精气神儿也不错。
“苏小姐,大晚上这么冒昧的把你叫过来也是不得已,今日底下的人不知道在哪里买了一批假的疟疾药,底下的人用了病情加重了,这才把你请过来,借你们的药一用,我本人还是很信任你们卫生医疗队的!”
这虚假的客套话,苏木真的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也跟着客套一下。
“蔡先生,我们这次志愿者活动本来就是为广大居民服务的,若是那十盒青蒿素能发挥它的价值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客套话谁不会说,她好歹已经工作快两年了,平时在卫生科跟着杨宇出去采样,什么人没见识过,好吧,也是没有见过这么大派头的人。
“咔哒”,有人推门进来了,“蔡先生,底下人熬的鸡汤,我顺道碰见就带上来了。”
进来的是个很高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宽肩窄腰,肤色很白,脸偏瘦,五官英俊,薄唇高鼻子,最好看的是那双眉眼,深邃无比。
听到声音苏木就愣住了,一转身,不觉间泪如雨下,她心心念念的叶子竟然在这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在她面前,比五年前高了些,也瘦了些。
进来的男人也呆住了,不过多亏了他那张常年没有波动的脸,面前的女孩黑了些,也瘦了些,以前脸上还有点儿肉,如今只剩下骨头了,看到他进来她眼眶就红了,死死地抿着嘴,她还是喜欢这样虐待自己的嘴。
听说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可这一眼,苏木觉着,他们好像从来都没分开过,花开的季节,他一直都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想念如果会有声音/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终于让自己属于我自己/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我们像一首最美丽的歌曲/变成两部悲伤的电影
——《突然好想你》
注: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马戴《灞上秋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