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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魂(下) 想当人上人 ...
五
一个夜里,王建开被“小无聊”的急骤狂叫声惊醒。他低咕着走出来,“狗见到鬼就会狂叫,是不是鬼来了,咱也看看鬼脸是啥样的?”他出来察看动静,走到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啥也没有就回去。
我看好这男孩了,他将来胆大包天,不知会干什么大事不?
自从春节房门被撬后,他们相互间搞得都有些疑神疑鬼的,再说屋前荒草丛生,无人整理,活象一块荒坟地。时不时有传闻说,那些野坟里的饿死鬼饿的受不了,半夜要出来觅食。吓得女孩们黑夜就不敢单独进食堂......特别在风雨交加、雷电霹雳的夜间,树枝就会伸出手掌,时不时地在窗前敲打摇曳,加上对岸传来的凄凉叫声,那就更带恐怖传奇气氛。连我这幽魂都有些颤栗......
接连好几次,半夜里食堂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个男孩们交头接耳,成天议论着什么鬼怪呀,鬼魂的,他们神神秘秘的有些反常。汪天怡见了十分好奇,她问魏少敏究竟是怎么回事,魏少敏笑着说:“女孩话多,不能告诉你们。”看看她不高兴了,小魏明忍不住补充一句:“你们等着瞧就行了,这阵食堂在闹鬼了…”
我目前状态,似乎既不是鬼也不是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伙高兴不已,可惜我没有手,帮不了他们的忙,还好有双眼睛,我就睁大眼儿瞧。其实,我知道,我明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冬夜,带着雨点的风声咆哮的时候,传来一种阴森凄凉的嗥叫声,这次分明不是对岸老妇人的叫声,好像是野兽的吼叫,又象鬼怪的嚎叫,夹杂着极不协调的荒野合唱,窄窄过廊东西两侧的门虽然关着,呜呜叫的西北风顺着门缝穿进来,门吱吱呀呀地摇摇摆摆着,在这没有左邻右舍的荒野里,前面是一条长满杂乱灌木的小溪谷,后面是一座散落零星野坟的荒丘,在这种气氛下,如果出现鬼怪幽灵,那可是一点也不奇怪,还特别刺激来劲了......此情此景比起我常看的美国经典恐怖片里的背景还要阴森。
......脚步声响了,轻轻地,慢慢地,恐怕只有我和小无聊听得到,小无聊轻轻地哼叫了几声,就不吭气了。难道它被鬼魂给吓住了,或者它熟悉这脚步声?说到脚步声,我觉得这就不对头了,难道鬼有脚吗?传说中鬼魂似乎都是飘浮着移动,那就是没有脚了?
但我确实听到脚步声。紧接着,有个黑影一闪晃进厨房里,我也想跟进去,一瞬间,我又看到厨房旁边的树枝在摇曳着,树丛下还有什么?我楞了一下,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睁大眼睛,不知哪个是鬼?
树丛下一个声音叫起来:“来了,抓住他,抓鬼啊。”我一听,那不是庄志鹏吗,他除了劳动,从来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回可是挺身而出了!只见他矮小而矫健的身子,从树丛下象射箭般地飞进厨房,这不,就象什么歌里唱的那样,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过,我就拎不清,他是梁山好汉中的哪一位?
男孩们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声令下,都冲了出来,一古脑钻进厨房,难道真有鬼魂?扭打的声音惊动了汪天怡和水秀,俩人披着衣服也跑出来,拿着手电筒,站在外边,胆颤心惊地听着,好半天才壮着胆,亮起电筒进去。
里面黑灯瞎火的,大约是男孩们群起而攻之,一阵劈劈拍拍抽打声,开始没有听到叫唤,后来,传出一声惨叫:“别打了,求求你们!”这不是曾原青的声音吗?并不是什么鬼魂?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拉住男孩们劝他们,别打了,自己人。
只见曾原青狼狈地趴在地上,手电筒照着他浑身沾满面粉,地上洒着大米。男孩们一见是他更为恼火,兔子不吃窝边草,他竟连窝里草也要啃。
魏少敏,这个清秀的书生手拿着软底拖鞋,好像很用力地抽打着曾原青的屁股,依我看,倒更像是在打苍蝇,说不定连苍蝇都打不死,差不多也就是给曾原青的屁股拍打粉末,给我的感觉是他不过在做做样子罢了。平时沉稳寡言的庄志鹏,心倒挺狠的,怒火中烧的模样,上前狠狠踢了曾原青一脚,抡起衣袖,还要出拳猛揍,还是王建开眼疾手快挡住了。
我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这王建开富有同情心,能够容纳不同类的人,广交朋友,平常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候却能帮人一把,......这种人要是轻信别人,将来会不会吃大亏呢?唔,还真不好说了。
这会儿,男孩们把曾原青拉了起来,按在一张椅子上,开始审讯起来。
“好啊!原来鬼东西就是你!偷了些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庄志鹏眼里喷射着怒火,戳指着曾原青的鼻子,义正词严喝道。
我在一边想,这话倒是永远流行,既顺口又压韵,每个年代都实用,不管什么性质的案情,不论情节轻重缓急。
“一些大米和面粉。”曾原青沓拉着脑袋,低声地说。
“偷这些干什么?”魏少敏不知困了还是什么,没精打彩地明知故问。
“我没钱买口粮了,只好偷些。”喃喃的声音让我有点心酸。
“难怪你最近不吃食堂,自个开伙,原来尽是偷我们大伙每天凑起来的口粮。”王建开接过话茬。
“我实在没有钱了。”曾原青绝望地叫道。
“为什么不多干活?”魏少敏因为不能沉浸在抓鬼的胜利中,显出十分没趣的样子。
“我确实有风湿病。”
“去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去年是头一年,每月可以领八元钱,所以还可以凑和。”
“你光偷粮食?还偷菜吧?”
“是的,菜是到社员自留地里偷的。”他老老实实地承认。
“春节时期,小汪的箱子被人撬开,是你干的?”
“是我。可是我只拿了一小部分,我对不起……”曾原青面带羞愧地看着汪天怡。眼里涌出内疚的泪花,。
“你为什么要偷呢?”汪天怡怎么也想不到竟是曾原青撬了自己的箱子,“人穷为什么一定要志短呢?”
我想,这小妞是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不知道狗急要跳墙的道理,我觉得;曾原青好像不是那种惯偷,但他要是记不住今夜的耻辱,就不算男人喽,挨打并非是坏事。
“我分红的钱,治病花去一部分…”
“那家里的人不管你吗?”汪天怡轻声地问。
“母亲早已去世,父亲前年也死了…”
说什么呢?在场的人此刻沉寂了。过了一阵,魏少敏问他是否动过别的房间?
“没有,绝对没动过,那天我看到小汪把钱放在箱了里,后来因为......”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庄志鹏狠狠地摔了一巴掌,“自己干了坏事就得自己当,别再挖空心思找借口了。”
曾原青本来想说的话就全咽吞了下去,他的目光带着忍辱负重的愤愤不平。魏少敏似乎觉的蹊跷,“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曾原青已经无话可说,他只是摇摇头。他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有几个人会相信他?这似乎是一种规律,干了一件坏事就是注定的坏人?
“大家累得够呛,各自回屋睡觉吧。”水秀尚能体谅曾原青的苦衷,“做人难啊,做到利人利已就更难了,这事就算了罢。不久大家都要更奔前程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王建开和汪天怡听了都点点头赞同。
魏少敏却摆摆手说,“你们女孩先去睡觉吧,我们男人还有事再谈谈。”他的脸色很严肃,女孩们只好退出去,回屋睡去了。我是男人自然得留下来,和他们继续探讨问题。
魏少敏贴在王建开的耳边:“如果曾原青确定没有动过别人的箱子,那么肯定还有第二个人动过,可东西又没有丢失。说不准还是我们的人干的。”
王建开也悄悄地说:“是谁呢?撬开箱子,不拿东西,还把箱子重新锁上,莫非真是闹鬼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胸中没有把握。王建开不想再继续下去,却也不想把这场审问给搅和了,免得让同伴们扫兴,他陪站在那儿。
“你身患懒惰疾病,给社会和我们群体带来危害,因此,你必须接受我们的治疗。”庄志鹏象作了重大决定似地宣布,“你缺乏起码的道德智能,一个受过教育有教养的人,就不能扰乱他人的安宁,偷窃他人的财物,我们必须用文明的光芒照亮你黑暗的贼心。”
魏少敏在一边淡淡地笑了起来,王建开善意地拍拍曾原青的肩膀,然后建议把他放了吧,他没偷什么大了不起的东西,王建开用有点厌倦的口吻说着。
“他现在是小偷,将来呢?这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叫人看了就不顺眼。”庄志鹏趁势又顺手拧了一下曾青的耳朵。
由于疼痛和受辱,曾原青挣扎着想站立起来,庄志鹏照着他的胸脯给他一拳,砰地声他又跌落在椅子上。
魏少敏犹豫不决地没有表态。大概他在思考:这个庄志鹏远非大家开始看到的那样和蔼可亲,他对曾原青为什么这么仇恨?
“你难道非得逼我乱说些什么?”曾原青大喊大叫起来,他发怒地咆叫起来。
“我们不需要你胡言乱语,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魏少敏对这场游戏已有乏味之感,他也坐到一张椅子上,几乎就与曾青坐在一排了,他的手臂干脆就搭在了曾原青的肩上。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打算偷钱,只是发生了一个意外,你们走后,庄志鹏他们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人,说实话我不怕什么鬼,生命对我说来没有多少意义,我觉得自己仅仅是活着,如果见鬼无非死了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那天,天太冷我不想去地里干活,但又害怕生产队长来叫我出工,所以就把门从外面锁了,然后从窗子里爬进来,躲在被窝里睡大觉。等我醒来时,听到外面有声响,是开锁的声音,我一看......”曾原青说到这停住了。
“怎么呢?”魏少敏他们希望听到真实的情况。庄志鹏同样也关注着。
曾原青叹了口气,“活见鬼了。一个矮小的鬼,只有背影见不着脸。”他说得一本正经的, 王建开哈哈大笑起来,魏少敏很是恼火,“你真是本性难改,又懒又谗还爱编假话胡弄我们,你是欠揍的。”说罢,他抓起拖鞋挥舞着。
曾原青并不躲闪,反而坚定地说,就是见着鬼了。
魏少敏吆喝道,鬼来这干嘛,来捉你呀。
“鬼来窃取大家的情报。”曾原青一字一句地说。
王建开笑得前扑后仰的,“你太逗了,情报?我们成天要么下地干活,要么躲在被窝里睡懒觉。这算什么情报?哈哈!不过,嗯......你是说,难道我们之中有特务?”
魏少敏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脸色变得庄严起来,他似乎若有所思......
“当然有,你们难道没有家庭出身,个人信件,或是日记什么的。你们难道没有私下写些自己的种种感受?”曾原青一下子改变了自己的地位,他站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他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反败为胜,而且开始占据了主导地位。
我在一旁想真,要是在我们现在这个年代,偷看别人的私有东西是要犯法的。每个人都需要隐私,只有动物园里的动物才没所谓隐私。
我顿时明白了,在他们这个年代,私下写些东西是非常危险的,一旦被人当作政治把柄,恐怕终身就要完蛋了。这事儿严重了,瞧瞧魏少敏的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了。
“难道你掌握我们每个人的隐私?”魏少敏一脸气愤,他拽住曾原青的胳膊,这回,说不好一巴掌就真的过去了。
“我啥也没看你们的,天地良心!我还不至于如此卑鄙。”曾原青轻蔑地说着。
“你这个小偷,还敢讲什么卑鄙,最卑鄙的人,莫过于小偷。”庄志鹏侧过身,又狠狠揍了曾原青一拳。
这下,曾原青可不示弱,筱地站起来,想冲上去,和他进行搏斗,被魏少敏一把拉住了。王建开拦住庄志鹏,魏少敏趁势把曾原青拖出门去。
曾原青出了门后,回头轻蔑地扫了庄志鹏一眼说,“不和你这种‘鬼人’一般见识!”庄志鹏听了火上浇油,不顾一切要冲出来与曾原青决一死斗,无奈王建开高大的身躯,就象铜墙铁壁似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来来来,坐下,消消火,”他递上一支烟给庄志鹏,“你是德才兼备的奇才,何必与曾原青这种无名之辈较强呢......”
在这点上,我有点看法:小偷固然可耻,但毕竟是小而已,世上比小偷卑鄙的人多得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并比小偷来的少,却比小偷危害性大得多的多!但通常,人们只是揪住小偷不放,对伪君子却客客气气。
在过道上,魏少敏拉着曾原青的手,“冷静点,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可你要告诉我们实情,究竟是谁偷翻了,我们每一个人的东西。是谁?这么无耻!”
“我根本不害怕,只是给那个‘鬼’留个面子而已!”曾原青已经变得相当强硬。
“那么你听到了什么?”看来魏少敏已经明白了事实的真相,不再追究谁是鬼了。
“我只听到一句话,你喜欢小汪,而小汪,好像来这之前,就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话使魏少敏暗暗地吃惊,也悄悄地伤心了。他再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问的了。闹鬼和抓鬼,就这么草草地收场了。
我觉得挺奇怪的,曾原青与“鬼”进行过交谈了?不然的话,他怎么说这种话呢?他难道是在影射庄..?
大家各自回房睡觉。这里,魏少敏和王建开还在床上窃窃私语......
那间女生宿舍里,边水秀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她轻轻地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都去考试了,为啥搞到这步田地?”汪天怡一声也没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作声。水秀叹口气,“原想,会做人是本事,如今却里外不是人......不知她感叹得是自己,还是别人?
朝思暮盼的入学通知终于来了,魏少敏、庄志鹏、汪天怡上了大学,王建开上了大专,曾原青和水秀也上了中专。
他们离开老鸦桥的前一个晚上,书记和一群农民到这里来聊天,算是欢送吧……最后书记感叹地说,“真为你们终于走出去了而高兴啊,咳,我们?让上天保佑吧。”
他们几个年青人吃了一惊,书记啥时也信神啦?也不知是哪个农民,提起了对岸那个可怜的老妇人,汪天怡关切地问,“怎么近来,都没有听到那种惨叫声了。”书记说,“她快不行了,病在床上有多日了,只有儿媳妇守在那,我去打听了,二牛快要出来了,要能赶上就好了。”
在场的人,听了都没有多少话好说了,有的人摇摇头,有的人连声说,“苦命呀,苦命!”
……
这个农舍,朝北的墙已经倾斜,有些角落,居然开始倒塌,窗户几乎都被严密地钉死。东西面的木门已破旧地掉了几块板。钻入堂内的西北风凄厉地呜咽着,在过道里肆意地穿来窜去。这座即将废弃的遗址,在冬天的风尘里更显得悲凉凄惨!
屋前的小树,叶子已经卷缩,似乎经不住寒风的吹刮而在痛苦地呻吟着。王建开抱着“小无聊”,大家一起从这座就要荒废的旧宅里出来,我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着,人们刚刚走出来,宅子就已如此的破落和荒凉,天空沉重而冷漠地压在它顶上,一场瓢泼大雨倾泻下来……
我想,从此,这屋真是鬼魂出没的鬼宅喽,和对岸那户人家遥遥相对......雨量越来越大,雨点越来越猛。
我和他们一起上了火车。在火车开动的轰轰隆隆的巨响中,大伙最后一次回头望去,却再也看不到那座他们的土屋,倾刻之间,它已经土崩瓦解,远远望去,只有一团堆积如山的土包在大雨中,静静地立在那儿。
七
“老弟,该醒醒了!”我感到有人在拼命地摇晃着我,我睁眼一看,外面电闪雷击,风雨交加。我摸摸自己的脑袋,好好地安在自己的身子上,原来是南柯一梦,可情节逼真,至今还是历历在目。他们说我睡得太死了,一夜又半天,担心我是否还活着。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屋里除了我们三人外,还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长得很像我梦里的那群人中的江水秀,只是年龄苍老了许多,气色阴沉,满脸憔悴。一时间,我仿佛还在梦境中,游移着......我惊愕不已,她究竟是鬼,还是人?
“这是我的朋友,在家和丈夫闹意见,气得受不了。刚好你们在这,我一想,你是医生,就送她来这,消消气吧。不好意思,让你们陪陪她,她是一个小学的副校长。现在我得赶回城去,有事要处理,你们在这儿随便玩玩,三餐有人烧饭,你们想吃啥,告诉楼下的他们,这里没有海味,但多的是山珍,你们就多呆几天吧。”我朋友的朋友对我说。
“我们陪她?”我吃了一惊。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给她分析分析,让她宽宽心,救死扶伤,在任何场合,都是你们医生的神圣的职责,对不对呀?”我朋友慷慨地答应下来,我只好接受了这个女客人。
吃过晚饭,我们在起居室里坐了下来,她看上去,神情好多了,谈吐也清楚。她根本不提什么看病的事,我当然不敢贸然发问,免得自找没趣!
她并不是我的病人,应该算是第三重关系的朋友,我们随意聊天起来。
这时候,雨已停,月亮出来了,我们下楼到外面,走一走散散步。这座楼的拱形基座的下面果然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拱桥,月色朦胧下,看出石桥的年代已经久远,上面有不少青苔,这象是我梦中的老鸦桥吗?我不好辨认。这石桥既然不能使用了,为什么不拆毁掉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校长女士看来对这里很有感情,她深切地说,“一晃就是二、三十年了。”
我的朋友问,“你对这一带很熟悉?”
她点点头。我们顺溪流边小路径走着走着,远处有着点点的灯光,好像是一片村落。“现在物质生活好多了,可精神创伤却开裂了。不怕你们见笑,我之所以出走,是没法容忍我的丈夫。他是个中学校长,比我大了十岁,我想,人老了,孩子出去工作了,两口子应该相依为命了,谁知,老家伙吃了什么迷魂药,泡起了什么小妞。”她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我真怀念我们年轻时,在这里度过的几年生活。”
我听了,眼睛一亮,“你们在这生活过?”
“是呀,当时一开始有一二十人,后来旧的走,新的来,最后那一批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时间是一种软化剂,它把我们的喜怒悲乐,酝酿为陈年老酒,让你品尝,最后又化作淡淡的青烟,让你摸不着。我们在一起时,免不了磕磕碰碰,吵吵嚷嚷,甚至打打闹闹,现在过了大半辈子,相聚起来,恐怕所有的前嫌都会烟消云散。”
她的话,带着一些心酸和怀旧,到底是教书的校长,对人生有那么多的醒悟,就不知对少儿的教育是如何的?其实,对于她的经验之谈,我只赞成一大半。
“你们当时还会吵闹打架?”我朋友随随便便聊起来。
“年青人嘛,什么花样都有,我们中还闹过鬼呀,什么的。”
“哦,闹鬼?什么鬼?”我心想,这不跟我昨晚梦里遭遇一模一样了吗?难道她就是那个水秀?“敢问,你的尊姓大名?”
“免尊姓林,名叫灵星。说来都成了笑话了,人嘛,总想高别人一酬,想出风头,好表现,想上大学招工什么的。结果什么闹剧都出来了。和现在想挣钱,想的疯狂是一模一样的。可我们当时要求并不高,无非有个工作,有口饭吃而已,不像现在,有钱了还想再多更多,钱多了到处就花天酒地…”
“那么,你们闹鬼有结果吗?”我心想,这名字就不对啊,水秀,灵星,一个水里,一个天上,算了,也没必要再追查下去了。
“闹鬼的事,八成都是没有结果的,要是有结果,就要死人喽。没死人的闹鬼,最终总是不了了之,鬼呀,常常不过是自家人而已。”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云开雾散,还挂着笑意,“我们后来每次相聚,那鬼,都不肯来和我们相会。再后来,这鬼,就不知去向了,毫无音讯。”
“说不定,他都成了洋鬼子了!”我朋友调侃道。
“完全有可能,因为他聪明绝顶,英文特好。”
“喔,那太碰巧了!”我不禁拍手惊叹,难道本人真是活见鬼了?
他们两人莫名其妙,异口同声地问,“碰巧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只能对着他俩深奥地笑一笑,然后抬头望着夜空,“天机不可泄露。”
月亮完全被云雾遮蔽,夜很深了,我们两男一女,一人住一间,楼下有一个老妪,已经是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了。她的儿子媳妇都已是中年人了。
我突然间领悟到;这个中年男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二牛啊?他有二个儿子,还有几个孙子孙女。那么,那个老妪,会是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寡妇呢?当年,不是说,她病得要死了?
我很想问一问,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何必去盘根究底呢?有些东西就是要,独自放在心底里,慢慢的品味,这样一来,才能越品越有味!
我有点羡慕二牛他们一家,真有活力,他们一家专门在此处,收拾看守着这栋楼房,以及山上一大片果林。对了,还有一只跳来跳去活泼的小狗儿,我简直就怀疑,它是小无聊的后代?
临睡前,我们三人顺便又扯了几句:处心积虑要做人上人,大概是无可非议的。往往存在着这种现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嘛,人当然可以变成鬼,鬼呢?却可以变成神......幽灵、幽魂和鬼魂也许都是存在的。
不过,我个人私下里,却把它们加以总结;幽灵是超越自然界的,它大概活动在西方的世界里,这,不属于我研究的范畴,所以也就不说它了。
幽魂,既可以说,是看不到的灵魂,也可以说,是阴暗的灵魂,它隐匿在每一个,活着的人的思想里。
至于鬼魂?它们基本活动在我们东方世界里,而且与人们关系密切,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必定就有鬼,大概也就是鬼文化的意思吧?
至于,反过来说,有鬼的地方,是不是就一定有人呢?
这,我就不敢随便断言了。反正鬼这东西,也许它是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也许它是某种人为的因素?
今夜星光灿烂,我还会变成幽魂吗?晃悠悠的,我还想着我那“小媳妇儿”小汪呢......
临上床前,我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楼下西侧响起了低沉的哭泣声......
突然,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搬到最西边的住房里,今夜,我又会遇见谁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当然可以变成鬼,鬼呢?却可以变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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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幽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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