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凶手》安荒

6、【06】

　　今天的采访结束了，新闻稿和视频也都交了，楚清难得可以早点下班。

　　但是高全并不是很开心的模样，虽然今天楚清并没有问出什么奇葩的问题，但是有不少记者圈里的好友都向他打探了这个胳膊吊在脖子上，还不惜一切代价挤到高冉冉面前提问的生猛女。

　　高全是个有眼力见的主，发现大家对楚清的行为十分有异议，立马就与她划清界限说：“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我不认识。”

　　但是很快就有眼尖的发现说：“老高，可是她手里拿着的话筒是你们台里的，上面还你们的专属logo呢。你们不是做社会新闻的吗什么时候跑来跟我们娱记抢饭碗了？”

　　高全尴尬地笑笑，没有再做过多的回应，只不过刻意跟楚清保持了一点距离，害怕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程又就单纯多了，结束之后一直向楚清请教采访的技巧。高全眼看着楚清头头是道地向他讲解，内心中只觉得完了。虽然程又算不上根正苗红，但是好歹也不像楚清那样，现在楚清这么一教，可别把别人带跑偏了。

　　不过，楚清看起来似乎有点累，没讲几句就休息了，没跟程又搭多少话，高全又悄悄地松了口气。

　　下班之后，眼看着楚清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高全这才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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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胳膊，想来回家一定也不会煮东西吃了，于是就在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坐着开始啃，啃了两口之后又觉得面包太干，又买了瓶牛奶。

　　琪琪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饿成这样？跟刚被放出来的难民一样。”

　　楚清说：“在追求丰满灵魂的道路上，我忘记了我贫瘠的胃。”

　　琪琪受不了：“你少来，不就是上个班嘛。咱们都是给资本家打工的，你充其量也就是在帮别人追求丰满的灵魂。”

　　楚清不屑的说：“你说的那是你，我跟你可不一样。”

　　琪琪说：“我们当然不一样，最起码我的工作安全，你看看你的胳膊，怎么弄得？是在追求的道路上摔折的吗？”

　　这不提还好，一提楚清就来气，刚想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琪琪吐槽一遍的时候，始作俑者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楚清还打了个招呼：“嗨，你也在这儿。”

　　楚清用力地啃了一口面包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贴着禁止入内？”

　　白祈新从货架上拿了一瓶酱油到柜台前付款，顺便转过身对楚清说：“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好巧！”

　　楚清说：“得了，跟你巧，那是我到了八辈子的狗屎霉。”

　　白祈新知道楚清还在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也不生气，自顾自付钱。

　　白祈新问琪琪：“多少钱？”

　　琪琪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娇羞地说：“十八元。”

　　白祈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她，琪琪从柜台里拿出找的钱折整齐递给白祈新：“找你的钱。”

　　白祈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谢谢。”

　　交易完成之后，白祈新就离开了，只不过琪琪的目光始终望着他的背影，脸颊绯红。

　　楚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哈喇子擦一下。”

　　琪琪情不自禁地抹了一下下巴：“哪有什么哈喇子？别把我想得那么花痴好吗，我这是站在纯欣赏的角度看他的。”

　　楚清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说：“是吗？可是前两天我还听你说他很奇怪，行为诡异，还很傲慢吗？”

　　琪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是前两天，我跟他搭讪他都不理我，那可不就是傲慢吗？再者，我看他提着那袋子里有血那是事实，我可没撒谎。”

　　楚清说：“既然都感觉他奇怪了，为什么还对他这么热情？”

　　琪琪问：“热情吗？我一向都是这种工作态度呀？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充满积极性。”

　　楚清放下了没有吃完的面包，她觉得在这里是吃不下去了，决定还是回家。

　　琪琪见楚清要走，就想挽留她：“你别急着走呀，再多聊会儿。”

　　楚清头也不回地说：“算了，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工作的积极性。”

　　离开了便利店之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又觉得今天下班太早了。平时下班了回家倒头就睡，今天还那么早，时间可怎么打发？还有她的胃，冰冷的面包和牛奶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得到满足。

　　为了减少回家独处的时间，楚清故意走得特别慢，路过花坛的时候，发现有那儿传来了许多猫叫声。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地方聚集了不少小区附近的野猫，而野猫围着的，竟然是白祈新，他的手里拿着食盒，里面装着不少排骨。此刻的他，正在把排骨分给这些小猫。

　　给这些小猫分食物的时候，白祈新显得特别有耐心，不少的猫似乎看出了这个男人十分好亲近，于是就放肆地在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把刚黏在脸上的排骨渣都沾到了白祈新身上。他也不生气对待这些小家伙十分有耐心。

　　楚清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白祈新抬头的时候，恰好迎上了楚清的目光，于是就对她大方一笑。

　　白祈新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中不含任何一点杂质，就好像是婴儿的瞳孔那样让人觉得纯洁无瑕。楚清的脸颊都觉得滚烫了起来，低下头刚想转身离开，白祈新就叫住了她。

　　“等等。”

　　楚清停下脚步，然后转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祈新。

　　白祈新走到她跟前说：“胳膊都受伤了，怎么能随便吃点面包了事呢？不如到我家吃晚饭吧。”

　　楚清看了一眼白祈新身后吃排骨吃得正欢的猫咪，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昨天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清楚他家的装潢，今天才看了仔细。

　　首先，给楚清的第一感受就是，他家非常大。只要你想，都可以在客厅里跳橡皮筋。像楚清这样每个月只拿着几千块钱工资的“蜗居”一族是没有办法感受到这种生活的。而且，他家是这个小区里唯一一个独立的建筑，有三层，第一层是停车的地方还有柴间。屋外直接有楼梯通往第二第三层，只有第二层和第三层才是用来住人的。

　　楚清搞不懂，就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

　　不过谁让人家不缺钱呢，想住多大的房子就住多大的房子。

　　他家的装修风格是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但是墙上又挂了欧洲女人的半/裸油画，很复古的感觉。

　　楚清突然想到了琪琪一开始就跟她说过，白祈新刚搬家来的时候带了色/情图画。这个琪琪还真是会断章取义，这个艺术油画跟那些东西能相提并论吗？还是说一开始琪琪就搭讪不成所以想办法污蔑他？

　　那袋子里的血是怎么回事？是他买回来的排骨吗？想来是的，这附近的野猫那么多，他一定需要大量采购排骨，排骨里的血水流出来被琪琪看见，再这么一传，自然就变得有些吓人了。

　　看来以后楚清要好好判断一下琪琪对自己说的话了，但是她又那么八卦，小区里至少有一半的八卦都是从她的嘴里说出去的，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大家会不会对白祈新都有想法？

　　想到这里，楚清忍不住用力地摇了摇头。昨天他才刚把她的胳膊给拧脱臼了，今天她怎么就开始担心起他了？这不符合常理！

　　楚清尽量给自己灌输思想，绝对不能那么轻易被他收服。这思想还没有灌输成功，白祈新就把菜都端上了桌：“好了，可以吃饭了。”

　　楚清上了桌，但是因为手不方便，所以饭也是白祈新帮她打的。而且，他给她还拿了勺子，方便她左手使用。

　　桌上四菜一汤，肉蛋蔬菜都有了，比起楚清平时吃的已经很丰盛了。

　　白祈新笑着说：“你多吃一点，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不用跟我客气。”

　　面对如此热情地白祈新，楚清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头一次感到有些腼腆，说了声“谢谢”之后就低头吃饭。

　　期间，白祈新还给楚清盛了汤。不过白祈新关心人的时候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他不会把菜夹到你碗里让你觉得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又会提醒你小心烫，让你感觉很温暖。

　　楚清觉得，白祈新是个把人际关系处理得特别好的人，情商也特别高，也不见他发恼过。

　　楚清突发奇想问：“是不是，你见谁没饭吃，都会想要把对方喂饱”

　　白祈新说：“当然不是，也要看对象的。如果是那些有手有脚还去乞讨的，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楚清说：“所以，你让我来你家吃饭，是因为我胳膊脱臼了？”

　　白祈新点点头说：“有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胳膊脱臼与我有关，不管怎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反正近段时间你都来我家吃饭吧，你胳膊受伤肯定也不能烧菜，外卖又没营养。”

　　不知道为什么，楚清竟然有点不想拒绝，厚着脸皮点点头。

　　白祈新问楚清；“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楚清咽了口汤，说：“我叫楚清，楚辞的楚，清白的清。”

　　“嗯，楚清，好名字。”

　　白祈新认真地评价。

　　楚清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头假装认真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