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凶手》安荒

24、【13】

　　楚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总是难以平复，出了餐厅之后，甚至开始用跑的。

　　她第一次给白祈新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问他：“你在哪儿？”

　　或许是楚清说话的声音有些焦急，所以电话那头的白祈新明显愣了一下：“我在学校。”

　　楚清说：“我来找你，有话跟你说。”

　　白祈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很急吗？我下午有课，如果不着急的话就等下班来我家。”

　　“急。”楚清咬字十分清晰。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过了一会儿白祈新才说：“那好吧，你先到我学校吧，不过我现在马上要有课了，你找个地方稍微等我一会儿，下了课我就来见你。”

　　楚清说：“好。”

　　白祈新用一贯的温柔语气说；“那一会儿见。”

　　说完之后，双方都挂了电话。

　　这个疑惑，已经困扰了楚清很久了。之前她一直保持着职业操守没有将这件事在调查清楚之前告知当事人。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楚清决定跟随自己的心走一次，她相信白祈新。但是，魏凯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爆料白祈新，今天不能通过楚清，那么明天也一定会通过别人。

　　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这件事情完全爆料出来之前了解到这件事情的原委。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站出来帮白祈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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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楚清进入这所学校也算是熟门熟路。

　　顺着记忆找到了上次白祈新上课的阶梯教室，果不其然，白祈新已经在里面上课了。

　　因为课程已经开始了，所以楚清也就没有进去打扰，她站在窗口，看着站姿笔挺的白祈新站在讲台上，目光柔和循循善诱地对学生讲课。

　　他讲课的时候语速平缓，语调起伏，你只需要听一耳朵就能够被吸引进去。

　　楚清有的时候甚至觉得，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邸。他年轻，意气风发，正直果敢，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点普通人身上可能存在的陋习。

　　楚清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白祈新。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就连琪琪这样平日里对情感少根筋的人都会喜欢上他了。

　　只不过，这堂课，白祈新上得好像并不顺利。

　　当白祈新讲到行为主义学的时候，竟然有一个男同学在没有受到白祈新的同意下直接在课堂上提问：“老师，人的行为是受思想控制，还是受生理需求控制？”

　　白祈新并没有因为这个学生的不礼貌而恼怒，反而是十分耐心地解释：“人的行为主要是受主观思想意识控制，生理需求影响。所以不管你说是哪方面主要控制着行为，都并不完全正确。而人的意识在弗洛伊德早期提出的‘心理地层学’中有做了详细的分层，如果这位同学你感兴趣的话，课后可以去多了解一下。”

　　那个同学吊儿郎当地坐在位置上，再一次没有得到同意就进行提问：“那老师，你说过对实验对象要具备道德性，那你当老师是不是也需要有基础的道德呢？”

　　这个同学提出的问题很明显超出了白祈新的意料，但是他并没有乱了分寸，他说：“当然。”

　　那个男同学突然笑起来：“老师你满口的仁义道德，但是你的行为好像却没有受你的大脑支配哦。”

　　白祈新脸上的表情有了愠怒之色：“这位同学，你想要说什么？”

　　那个男同学说：“老师你去校园网上看看就知道了，今天中午刚发出来的。不过我想你也不需要去看，反正你做过什么你自己都知道。”

　　这一下，课堂上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而且还越发放肆起来。

　　站在窗户外的楚清感到不妙，立马去网上搜了这所学校的校园网，然后点进去看。

　　果然，这个校园网上最新更新的一跳就是“心理学教授白祈新与女学生不/轨之事”，楚清点开看了一下，这篇文章通篇狗屁，时间地点八成都是捏造的，而且全文只配了一张图片。就是那张魏凯发给楚清看过的，白祈新在酒吧搂着一个女人的照片。

　　照片中白祈新的脸清晰可见，但是那个女人的脸并不能看得清楚，只能依稀看出她的身材轮廓还有长头发。

　　才过了短短几十分钟，底下的跟帖就已经快要突破上千条了，其中的言论不仅仅是包括了对白祈新的谴责和谩骂，还有人在深扒这个女同学是谁。

　　虽然发表者匿名，但是楚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魏凯那个死家伙发的。

　　看来他是打算破釜沉舟了，竟然在校园网上发这种东西。这样不仅仅会伤害到白祈新的名誉，还会对学校的校风造成影响。

　　楚清满是担忧地看着站在讲台上面对底下由原本窃窃私语，变得越发张狂讨论的学生。

　　那一瞬间，楚清觉得心都快要纠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她当初一直没有告诉白祈新自己在调查的这件事，现在他也不会这样手足无措。

　　从同学们口中零零碎碎讨论的话当中，白祈新也渐渐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听来将事情串联在一起，他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他并没有惊慌，依旧泰然自若地站在讲台上，放大的声音说：“同学们，我想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希望大家不要道听途说。”

　　大概是比起寡淡无味的校园生活，这样充满劲爆的新闻更有讨论价值，所以压根就没有人听得进白祈新说的话。

　　一时间，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加起来简直就是可以掀翻天花板。

　　就在白祈新头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了进来。

　　“你们全都给我安静！”

　　这个声音，尖锐又不失豪放，语调中自带压制性作用，一入耳，仿佛就着了魔，众人皆是缄默，回过头看着站在阶梯教室门口，双手插着腰，背着光气势十足的女人。

　　还有些自主意识较强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楚清一边从阶梯上走下来，一遍重复刚才的话：“让你们给我闭嘴听到没有！”

　　刹那间，教室里全然安静了下来。

　　也有大胆的学生质问楚清：“你是什么人？跑到我们学校里来吵吵嚷嚷？”

　　楚清立马朝着那个学生射去了犀利的目光：“我是你们新来的教导主任。”

　　在上学的时候，楚清觉得最有威慑力的就是那个整天穿着高跟鞋，走路吧嗒吧嗒，说话声音响彻云霄的教导主任了，所以就脱口而出给自己安了个职位。而且，不论是神情和语气，楚清都觉得自己刚才学到了七八分。

　　也有人表示不信：“没有见过你呀？”

　　楚清说：“今天见到不就好了，谁吃饱了没事干要来维持你们的上课秩序？”

　　楚清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挺有说服力的，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究这件事。只不过，也有人挑衅说：“教导主任，那你先好好教教这个老师什么叫为人师表吧。”

　　楚清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始终面不改色，背脊挺直的白祈新，然后充满火气地转向了那个挑衅的学生：“你对老师有意见可以去校长室反应，但你不能捣乱课堂秩序。”

　　那个学生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能当老师？”

　　楚清问他：“你就看了一篇报道，看了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你就能判断他品行不端？”

　　那个学生说：“那如果他没有品行不端，为什么不拿出证据呢？”

　　楚清问：“别人造谣他，他凭什么要拿出证据？”

　　那个学生眨了眨眼睛说：“就凭他是谣言的主人公呀？”

　　“对呀。”

　　“没错。”

　　旁边有不少同学附和。

　　楚清强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然后说：“好，学校准备的未拆封的月考试卷少了一张，有人到教务处举报是你偷的，请你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

　　那个同学慌张了起来：“什么？什么月考？什么试卷？假的吧？”

　　楚清说：“如果你要是说你没有偷，那请你现在给我证明你没有偷。”

　　那个同学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楚清：“我凭什么要证明？”

　　楚清向前走了两步，用压倒性的气场看着他；“就凭现在学校里有人举报，谣言说是你，而你是谣言的主人公，那你就有义务证明。”

　　刹那间，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沉默了。那个学生一时间也被楚清怼得说不出话，涨红了脸，过了半晌才指着楚清说：“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教导主任，学校也没有说要月考呀！”

　　底下的学生又开始了窃窃私语模式，只不过现在大家的目标都有了转移，并没有集中讨论白祈新，而是在讨论这个突然闯到课堂上来的这个女人奇怪的言行举止。

　　虽然她怪异了一点，但是，她说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楚清把目光重新转回到了白祈新身上，第一次，楚清看到他平静的眼神中有了动容的神色。

　　楚清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上前，牵起白祈新的手，带着他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之下，离开这个阶梯教室。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同学们之间激动的情绪在楚清牵起白祈新手的那一刻到达了顶点。但是那又怎样，楚清才不怕呢。

　　白祈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楚清牵着，看着她带着自己走向光明的阶梯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