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男朋友了！》叶三凉

7、七 hua~

　　大冬天的早上，陈壹并没有赖床。闹钟一响，他便从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头条晚上叠好放在枕头边的衣服换好。
　　“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陈玫正守着一锅粥。
　　陈壹闻了闻香味，然后到卫生间洗漱。豌豆大小的一坨牙膏，三分之二个杯子的水。陈壹能将这些事情做到极致。
　　“陈壹，早上好。”张衔穿着冬季的厚重校服走进来，往陈壹身上挤。
　　陈壹不得已地往边上靠了靠，嘴里嘟哝了一句“干什么”。
　　不过因为嘴里有牙膏泡沫的缘故，陈壹并没有将这句话清楚地表述出来。
　　“什么？”张衔弯下腰凑到陈壹旁边。
　　陈壹这才发现张衔整个人都红红的，脸红红的，连眼睛也有点红红的。
　　陈壹把自己的额头抵到张衔的额头上，感受到张衔额头上的滚烫后，他赶紧冲掉牙膏泡沫，把杯子往架子上一放便拉着张衔朝厨房跑去：“妈妈，张衔哥发烧了!”
　　“发烧了？”陈玫立马放下刚盛起来的一碗粥，跑到茶几抽屉里找药，包装还没撕开又停止了动作，“张衔，能忍得住这一会儿吗？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医生了这会儿先不要乱吃药。”
　　张衔晃了晃头，颇有些潇洒气质：“多大点事啊，不就发个烧吗？烧着烧着就不烧了。陈老师快别忙活了，过来吃饭吧。”
　　然而吃完早饭以后，张衔还是被陈玫拖去了诊所。
　　“多久开始的？”老医生戴着副老花眼镜，把脉的手有些颤抖。
　　“昨晚上。”张衔不免在心里有些怀疑这位看医生的技术，手抖成这样真的能把出脉吗？
　　“把嘴张开，说‘啊’。”
　　张衔乖乖照做。
　　趁着看医生去配药，陈玫解释道：“你别一副担心的样子，这个医生很厉害的，陈壹每次生病了都来这里，一个疗程准好。是吧陈壹？”
　　正在背古诗的陈壹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是，考试前一天生病。你要是中考生病亏死你!”陈玫伸出手戳了戳了张衔的脑门，“是不是踢被子了？”
　　“没。”张衔有些委屈。他确实没踢被子啊，他也知道今天要考试，感冒也不是他本意啊。
　　看医生拿着药出来了：“一共六道药，感冒颗粒六包。”
　　张衔本来想去教室里再吃药的，但是陈玫不放心，担心他到了教室以后忘记了，于是在诊所里就逼着张衔吃了。
　　陈壹看着痛苦吞咽药丸的张衔忍俊不禁。
　　张衔：“笑什么笑？不准笑!”
　　陈壹翻了个很干脆的白眼，继续背古诗。
　　分别时，陈玫把手握拳向上，给张衔打气：“加油，好好考，让我看看你的努力得到了多少回报。”
　　“嗯，我会全力以赴的。”说完又看看陈壹，“你不给我加油打气吗？”
　　“加油！”
　　“你也加油!”张衔拍了拍陈壹的肩膀。

　　考试的时候，张衔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头昏脑涨的，而且吃过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张衔在看题时极其想睡觉。
　　为此，圆规的针尖不知道在张衔的手臂上留下了多少个红色的小点。
　　目睹一切的监考老师甚至怀疑张衔有自虐倾向，一度想出手制止。
　　一上午考下来，张衔脑子里都昏昏沉沉的。特别是上午考的语文。
　　语文不是他的优势科目，而且这次的文言文极其刁钻，平时积累就少的张衔愣是觉得这篇文言文比英语的阅读理解还难。
　　用他的话：“英语是外国语，文言文是外星语。”
　　吃午饭的时候，张衔想的都是快点吃完饭回教室看看书就午休，或者不看书了
　　直接午休。上下眼皮打架似的你碰我我碰你，实在让张衔头昏脑涨。
　　“张衔，你怎么了？”梁京伟端了饭坐在张衔旁边，看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筷子挑米粒的张衔，顺便偷偷夹了一块豆腐走。
　　张衔脑子里晕晕的，梁京伟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在张衔的脑子里空空的回响。张衔条件放射地摇摇头，说了句“没事”，接着直起身体甩了甩脑袋：“我吃好了。”
　　梁京伟面露惊色，一把拉住即将远去的张衔：“衔哥别慌!你不吃给我吃，我是垃圾桶我什么都吃!”
　　“哦。”张衔把餐盘放在桌上，脚步不稳地离开了食堂。
　　回教室看书是没戏了，张衔埋头就睡。
　　吸取了上午的教训，中午张衔就没吃药了。
　　午休完以后，张衔精气神挺足的，握笔考试都稳了一些。

　　“张衔，看什么呢？”梁京伟朝张衔扔了个纸团，又悄悄问了句。
　　张衔把目光从化学书里那张米老鼠贴纸上移开，把纸团狠狠地砸向梁京伟：“滚蛋!别打扰我复习。”
　　梁京伟自讨了个没趣，扔了条绿箭给张衔后，便开始寻觅其他可以一起愉快玩耍的小伙伴。
　　自从上次张衔大骂班上的女屌丝们以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接受了张衔“改邪归正”的现象。不过兄弟之间该闹的还得闹，该咋地还得咋地。
　　陶桃倒是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加入到他们这群“混日子富二代”的阵营中。
　　于是后来大家发现，陶桃也改邪归正了。
　　她像是和张衔杠上了一样，不输张衔一丝一毫，每天认真学习。考试前一周甚至向张衔发出战书：“张衔，这次期末考试我一定还是在你前面。”
　　张大爷敷衍地点点头：“嗯，你在我前面我当街认你当爸爸。”
　　这么激动人心的赌约引起了大众的关注，于是大众都帮张衔记下了。
　　一晚下课，张衔理应还要再上一节晚自习。就在他伸懒腰的时候，看到了在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往教室里探头的陈壹。
　　不用说，陈壹肯定是来找他的。
　　“找我什么事啊？”张衔倚靠在摇摇欲坠的教室门框上。
　　“妈妈说今晚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反正考试也没作业，就在学校里让你瞎复习，还不如回家给你讲题。”
　　张衔回顾了一下上一节晚自习，二十分钟观察米老鼠贴纸，十分钟背早就滚瓜烂熟的方程式，十五分钟看物理公式，但是也没什么用，十五分钟边翻英语书边瞎想，啥也没记住。
　　“好，等我收拾下书包。”
　　三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天的空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冷，呼出的气体立马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陈玫一边牵着一个，把手揣进自己羽绒服的兜里：“感觉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陈壹：“还行。”
　　“张衔呢？感觉怎么样？”
　　张衔咬了咬嘴唇：“还行。”
　　陈玫笑了笑：“还行就好，只要不是不行。走走走，走快点，这外面太冷了。快点回家我给你们煮抄手。”
　　于是两个男孩子都被陈玫带着跑了起来。
　　“陈壹吃完抄手就去睡觉了啊。”陈玫嘱咐完就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陈壹这才看着张衔，像个偷偷摸摸的小贼：“张衔哥，你是不是在你们班挺厉害的？”
　　“嗯？”张衔边吃边抬眼看了陈壹一眼。
　　“上次我就看到你把女同学弄哭了……”
　　“不准提这事。”张衔打断陈壹。
　　陈壹吐了吐舌头：“行。这次我去你们班找你，好多人都看着我，班级几乎一下子都安静了。”
　　张衔皱了皱眉，有吗？他怎么没发现。大概是处在这种环境里久了就习惯了，察觉不到了吧。
　　“还行，人缘好。”
　　“那……是不是没人敢欺负你？”
　　张衔放下筷子，把只剩了汤的碗推到一边：“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我一说我妈妈是初中部老师，那谁还敢欺负我啊？我就是问一下。”
　　“哦，没有。”好欺负他？找死差不多。
　　陈壹立马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你，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校霸？你抽烟吗？喝酒吗？交女朋友吗？打架吗？”
　　张衔等着小朋友聒噪完了才开口：“我是好学生，对校霸不感兴趣。”虽然江湖上一直都流传着“九年一班张衔是校霸”的传说，但本人从未正面承认过。或许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谦虚吧。外界如此猜测。但是从没对张衔是校霸这个说法产生过怀疑。
　　张衔戳了戳陈壹脑门：“行了，小孩子家家整天想些什么呢？吃完了就快去睡觉。你明天不考试了我还要考呢。”
　　小学只考四科，一天就搞定了。
　　陈壹见张衔也不会再透露什么了，于是吸溜完便把碗洗了上床睡觉。
　　“明天你也加油!”
　　“嗯。”张衔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化学书的封面，“米老鼠保佑着我呢。”
　　陈壹冲张衔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房间。
　　张衔看了看手机，陶桃发了条信息：「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倒是觉得今天的题比较简单哦。」
　　幼稚。张衔翻了个白眼，就这种想扰乱敌军军心的垃圾操作。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今天晚上小天使帮我洗碗，我感觉明天会考得更好。」
　　陶桃回复了一个笑脸。
　　张衔不再回复，把手机关机扔在一旁。
　　陈玫洗完澡出来倒是很惊奇：“你们谁洗的碗？”
　　“陈壹，品学兼优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学生。”
　　陈玫满意地点点头：“来吧，我就再给你巩固几个知识点。然后你就去睡觉。”
　　“好。”
　　祥和的冬夜，总有人熬到夜半三更，就为了可能不太显著的提高。值吗？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