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男朋友了！》叶三凉

5、五 哒

　　说好的看电影，张衔并没有实现。
　　陈玫生病了。
　　医生说是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疾病，一大堆专业术语让张衔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懂医生最后一句：“病人需要静养休息，不易劳累。”
　　回到病房，旁边床上的老头子正拿着收音机放着老年人都爱听的戏曲。另一边床上的病人拿着手机看电视，声音响亮，大有和老大爷一决高下之意。
　　陈玫躺在床上，陈壹边看着输液袋里缓慢落下的液滴一边同陈玫说这些什么。因为周遭环境实在太过于吵闹，有时候陈玫的声音微弱一点，陈壹便不得不俯下身凑近陈玫。
　　张衔走进病房，径直走到老大爷床边：“大爷，您收音机声音能开小点儿吗？”
　　大爷一开始没听到，闭着眼睛享受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嘴里还哼出一些跑了十八拐的调子。
　　张衔皱了皱眉，很快又收起不耐烦，提高音量再问了一遍：“大爷我，您收音机声音能小点儿吗？”
　　大爷这才睁开眼睛，凑近张衔：“你说什么？”
　　耳背的老人总是喜欢大声说话。
　　“我说，您老人家，能把收音机声音开小点儿吗？那儿，”张衔指了指陈玫的床铺，“有位人民教师需要休息!”
　　老人家都觉得老师是高尚该尊敬的职业，这位大爷也不例外，立马关了收音机，咧嘴笑道：“不放了，不放了，老师好好休息。”
　　陈玫朝老大爷感激地笑了笑。
　　张衔又走到另一张病床前，看电视的妇人立马调低了音量，一副很懂得样子：“老师要休息，我小声点。”
　　张衔也不好再开口，说了声“谢谢理解”后走到陈玫的病床前：“陈老师，医生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过度劳累。”张衔的目光停留在陈玫的脸上，看了很久。
　　身为化学老师的陈玫对于化妆品危害的了解比普通人多得多，她深知那些重金属会给人体带来的副作用，所以几乎不化妆，这也使得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其他老师差些，老化现象也更明显一些。
　　“陈老师，我也觉得您太辛苦了，要上课，要照顾我和陈壹，还要去补课机构兼职。”
　　陈玫无奈地笑道：“没办法啊，跟你们比不了的。我一个人带着陈壹，教师都是吃死工资的，有时候运气不好学校还要拖欠工资，我不辛苦点，怎么养陈壹？”
　　陈壹看着陈玫，稚嫩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这个年龄不应该承担的成熟。
　　“陈老师，我叫我妈把您的工资再涨点吧，您就别去补习机构上班了。陈壹肯定也不愿意看着您每天那累的。是吧陈壹？”张衔用手肘顶了顶陈壹。
　　陈壹先是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嗯。”
　　陈玫看着陈壹，眼神中又是心疼又是亏欠：“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跟我妈说。”张衔不再听陈玫纠结，转身走出了病房给陈莉打电话。
　　旁边的病床的老爷子没有戏曲听以后可能有些无聊，转头找陈玫聊天：“陈老师，你学生真喜欢你啊，周末都来照顾你。你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吧？”
　　“他是个好孩子，我……算是好老师吧。”

　　陈莉在钱这方面很是放得开手脚，张衔编好的理由还没说完，陈莉就同意了加薪的事，并草草结束了对话。
　　应该很忙吧。
　　张衔转身回病房，这时陶桃打电话来了。
　　“张衔!你人呢？”电话那头的陶桃明显处于暴躁状态。
　　“医院呢。”
　　“医院？你生病了？你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你!”少女的语气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陶桃沉默了一阵：“张衔，你是不是……”
　　张衔听出了些苗头，有些烦躁于自己竟被人这样怀疑：“我没有，我也不想再解释了。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你可以提出分手。”
　　“分，分手？!张衔你现在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吗？”陶桃有些意外，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张衔我一开始跟你说过，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有钱，我家境你也是知道的，不用羡慕你。我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你这个人，从内而外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说出‘分手’这样的话？”
　　张衔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就是一开始看她长得还行，周围一堆狐朋狗友又在瞎起哄所以顺势结交为男女朋友吗？怎么现在这么烦人？
　　悔不当初。
　　张衔转身走出医院：“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如果你要来说分手的事情，我成全你。”
　　嘟嘟嘟——
　　走出大楼的张衔愤愤地移开手机，骂了一句。
　　“张衔哥。”
　　张衔转过身，陈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张衔立马收起了之前的怒气：“什么事？”
　　“我妈妈说让你回去拿书过来，趁着有时间，教教你。”陈壹说完就要转身走回去，被张衔叫住了。
　　“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我妈妈需要人照顾。”
　　“很快的。”见其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张衔便快步走上去拽着人就往外走，“就陪我这一次!”
　　陈壹挣扎无果，便从了：“别拖了，我自己可以走。”
　　夏季的太阳十分毒辣，张衔和陈壹挑着树荫下走。走到站台时，并没有公交车来。张衔公子气有些犯了，伸手拦了辆出租，拉着陈壹就坐了上去。
　　直到张衔报完了地名，陈壹都还有点懵。不过车里的空调倒确实是舒服。
　　“你小小年纪怎么老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张衔挑起话题。
　　“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我来你家这么久了，就没见你笑过几次。诶，你是不是不会笑？不会笑我来教你啊，我很会笑的。”说着就咧开嘴角笑起来，还专门凑到别人面前去。
　　陈壹往后缩了缩。
　　“你看，你还是不笑。”
　　陈壹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手：“我笑啊，你没看到而已。”
　　“那你笑一个给哥看看。”
　　“……”
　　“你只要笑给哥看，哥就带你去吃肯德基。”
　　“真的？!”
　　果然啊，小孩子就是容易被吃的诱惑。张衔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陈壹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原来这孩子还有酒窝。
　　张衔颇为满意：“那你记住了，我欠你一顿肯德基，等我有时间你就叫我带你去兑现了。”
　　“好!”小孩子保持着天真的笑容。

　　陈玫打完点滴便回家，说是要给张衔和陈壹做完饭。张衔当然是不允许这种事存在的，秉着富家公子哥惯有的视金钱如粪土气质点了外卖。
　　陈玫看着满桌的菜，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先夹那个菜，不过更多的，是对外卖食品的忌惮：“外卖不健康。”
　　“陈老师你放心吧，这家店不是街头小店，有口碑有质量的，我是他家老顾客了。”张衔一边安慰陈玫，一边夹了一块排骨到陈玫碗里，又夹了一块鸡腿到陈壹碗里。
　　陈壹朝张衔笑了笑。自从着孩子得了张衔的肯德基约定后，就老爱对张衔笑。
　　陈玫：“好吧，不过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点外卖了。”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