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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摊牌 和一个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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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晚有事吗？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正在写论文时TIM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对话框还夸张地在屏幕上抖动。我最小化了word文档后，回应这个被我备注为“皎夜”的女孩。
“有时间，你想去哪？”
我打出这句话，同时安排着自己的时间，论文明天早上八点要交给教授初稿。我跟着导师在生化实验室里做了三个月实验，现在是分析数据、收获成果的时候了。我原本打算通宵写完论文，但既然是她发来消息……
只要她发来消息，我总是有时间的。
“哥，我想喝咖啡、吃甜点。”用着古风头像的皎夜说。
“那去星巴克？”
“哥，我不喜欢星巴克。”
我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半分钟，想起我自大一开学以来，带她去过很多家星巴克，也送了她很多星巴克的杯子——
前阵子星巴克的猫爪杯很流行的时候，我用攒的一点稿费买了送给她。为什么到现在，她才告诉我不喜欢呢？
可能是我多想了，可女孩子的心就像天边的云，像王小波小说里一样，随机半明半暗不讲道理。
但我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立刻打开谷歌搜索学校附近最近新开了哪些咖啡馆，浏览这些新店的评价，最终挑了一家看起来环境最好的，询问皎夜的意见。
“林阳路最近新开了家午谷路咖啡馆，看起来还不错，想去试试吗？”
“这么慢才回复我，哥，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写论文稍微有点累，休息一下……”
“噢……”
我们之间的对话永远不温不火，我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三个月后我和方齐喑谈论我们彼此曾经喜欢过的女孩时，方齐喑说我太傻。
一个女孩子，你陪她走过了十二年，最后她还叫你哥哥，很明显你们之间是没结果的。
但直到那时候我也没参透，也不明白交际圈如此简单的我，却理不清自己身边这一圈人的关系。我、皎夜、方齐喑和秋寄遥，我们四人之间就像黑毛猫咪爪下的毛线团，纠结缠绕着。
约好了时间地点，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一阵一阵地闷痛。闭上眼睛，将全身缩在旋转椅上，尽力把所有思绪都放空。
不去想论文的事情，也不用去想爸爸在医院里的情况，不用去想妈妈带着弟弟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组建了新的家庭，也不用去想家里摇摇欲坠的财政状况……闭上眼的时候，世界都是黑暗的，似乎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一刻钟时间，我就能睡着。
……
“安晏，我买了烧烤，吃嘛！”
“哐”地一下一只手砸在我肩膀上，我猛地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睁开眼仰头，室友笑嘻嘻的脸在我头顶。那只拍了我肩膀的手伸过来捏我的鼻子。
“晚上要……和皎夜去咖啡馆，不是很想吃。”我瓮声瓮气地说，然后轻轻拍开他的手。
“真不吃？”傅思将装烧烤的盒子在我鼻子下晃了一圈，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我笑着抓住他的手，说：“别闹了。”
“怎么，又带你那个十二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出去玩？怎么还没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啊？”傅思问。
我的脸色还未经自己同意就难看了起来。
因为——
皎夜此时不仅不是我女朋友，还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
“安晏，说实话我真佩服你的毅力，能一直照顾一个女孩这么久。前几天我在学校食堂偶然遇见过她，她的样子也就普普通通……”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她的好你不清楚。”
晚上八点，我背着电脑包前往午古各咖啡屋，找了一个靠墙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给皎夜打了个电话后打开电脑继续写论文。
约定时间是八点十五分，八点半时皎夜到达咖啡屋。
她来时素面朝天，没有化妆时脸色显得有些憔悴。不过我都不在乎，她人生中最难堪的样子我都见过。
“想要什么自己点吧。”我说。
“哥，你好冷淡。”她坐下，说。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微笑起来：“哥错了，看看你想要什么。”
她不是铺张浪费的女孩，点的东西不算很贵。但等待上咖啡和甜点的时间很漫长，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有沉默的尴尬，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皎夜是中文系的学生，和她谈论我最近做的课题是不合适的；至于我玩的那些游戏……嗯，她基本上也很少玩，恰好我又是个不怎么看古代文学的人。
天然的，虽然我们之间有十多年的交情，却连同坐一席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皎夜端坐在我对面，半晌，终于开口。
“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她说。
这句话从对面砸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后，眼前还有些发黑，但只能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怎么了？”
“我有男朋友了，金融系的方齐喑。我不想再和别的男孩子交往过密。”她说，微微低着头，好像有些愧疚的模样。
听了这句话，不知怎的我竟然笑了出来，温温柔柔地和她说话：“皎夜。”
她抬起头，看着我。
“在你和方齐喑确定恋人关系的这段时间里，我有没有主动因为不重要的事约过你？”
“没有……”
“我有没有像对待恋人那样对待你？”
“什么是对待恋人？”
“皎夜，我有没有像恋人那样拥抱过、吻过你？”
“没有……”
“那我们之间算得上哪门子的交往过密？”我的声音微微扬高了点，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严厉，可我心中却充满了想要质问的心理。
“……没有。”
“皎夜，如果今天晚上你找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我虽然不会生气，但是你要明白不管是你还是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尽量温和地说，说完后却又有些后悔，因为皎夜坐在我对面，红了眼眶看着我。
“哥，你凶我。”
我硬起来的骨头顿时都软化了，满腔的不甘都像风中流沙一样坍塌。
“哥错了，咖啡和甜点都上来了，吃东西吧。”
……
我们保持着尴尬的沉默坐了一会儿，我想说些好听的话却都想不出，皎夜很快提起手提包离开了。我没有走，在咖啡屋又写了两个小时的论文才结账离开。
不是AA，我没想过让她和我出来还她花自己的钱。
回到宿舍，蜷缩在旋转椅上，心绪还是难以平复。我想着皎夜口中的那个名字——
金融系的方齐喑，方齐喑，方齐喑……
万马齐喑的方齐喑……
他是怎样的人，为什么皎夜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相处了十二年，都抵不过大一开学她和这个男孩子短短几个月的接触？
我想入了魔，直到写论文时文档中出现了七八个“方齐喑”后才幡然清醒。傅思坐着旋转椅从对面滑到我身边，看了眼我的论文，顿时笑出声来。
“金融系的校草、学校学生会的主席？你暗恋他啊？论文里都是他。”他嗤笑，脸颊右侧一个酒窝便显得格外明显。
我去戳他的酒窝，顺道捂住他乱说话的嘴。
“皎夜的男朋友。”我最终给这个名字安了这样一个头衔。
傅思顿时满脸了然，他圈住我的肩膀，拿开我的手：“安晏，女人都是看脸的。你长得也好看，但你和方齐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怎么就不同了？就因为这些不同，皎夜选了他？”我失控地问出声。
傅思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他从没见过我这么生气，但他眨了眨眼后却开始回答我的问题：“安晏，你生气时会让人心疼，但以方齐喑的脸和气质，生起气来只会让人觉得可怕。”
“我没见过这个人。我生气时也很可怕。”我说，然后将论文文档里的方齐喑一个个删除。
“我听过一些这个人的传闻，据说方齐喑父亲是做房地产开发生意的，他祖上更有些背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混的圈子都乱得很，你那个妹妹和他在一起，可能长久不了……”傅思絮絮叨叨地说。
我敲了傅思一个栗子，心却揪了起来。
但我很清楚，皎夜不会听我的话。傅思的这些话也只是他听来的，方齐喑这个人到底怎样，还要接触过才知道，我也才好……放心地把皎夜交给他。
挥挥手把傅思赶回他自己的位置，我上学校教务处下载了金融系的课表。我想亲自去看看，方齐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其中有着难以言说的不甘，为什么皎夜选择了他，而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