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倒霉的瓜娃子

5、第五章

　　陆行墨出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今晚没有星也无月，冷风一阵阵的刮过，街道旁的叶子随风而起，又倏然落下，尽头仿佛传来天光。
　　刚才是他一时冲动，那东西现在还在他身上放的好好的。估计是那夜行侠刚推开窗子，就发现了陆行墨醒了过来，急忙跑了路。
　　现在回去，想必喻子尧已经发现他不见了，而自己会武功这事也瞒不了多久。当初遇见关家兄妹，他刻意装的像个书生，虽然一个书生去武林盛会有点奇怪，但也无可厚非。那样的盛事，坊间各样人都会去凑热闹，更别说他一个不起眼的“书生”了。
　　“算了算了，瞒不成就瞒不成，有什么大不了的。”陆行墨索性无所谓，刚准备回客栈，一柄飞刀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嘶！”一丝血线从他眼角滑了下来。
　　他抬头，看看飞刀射过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客栈，竟是走进了夜色里。
　　这人既然成心让他走，那他不走一趟岂不是对不起此人的一番苦心。
　　只是希望，喻子尧他们能快点找到他才好。
　　有些人，无论认识多久，相处过几天，总是会有一种叫默契的东西。
　　为了不吵醒客栈的其他人，关家兄妹和喻子尧依次从窗口跳了下来，沿着陆行墨走过的路，在街角处发现了一片衣角。
　　关山月记得，这正是陆行墨穿的那件青灰的衣服。
　　“怎么办老大，这明显是……”
　　“你仔细看看，这是他留给我们的标记。”
　　“标记？”
　　“你沿路看看，特别是一些岔路口，有没有这些标记。”
　　“好。”
　　之后的路上，每每遇到一些岔路口，或者他们判断不了到底是哪条路时，都会出现这样一片衣角。
　　“老大，这些真的是标记，想不到他还挺聪明的嘛！”
　　“哼，我看他把外衣裁完了，接下来裁什么！”
　　“……”
　　等他们追到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时，已经没有衣角的踪影了。
　　“嗨，朋友们！”陆行墨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暂时休息的那颗树上传来。
　　喻子尧回头，发现眼前多了个不明物体。
　　陆行墨高高束起的头发已经完全散了下来，青灰色的外衣果然被某人裁成了片儿不见踪影，眼角划下了一道血线，身着白色里衣，脚站荒郊野地，像极了民间话本里的“妖艳女鬼”。
　　喻子尧的长眉高高挑起，对着一幕展现了足够的惊讶。倒是关山月显得格外不淡定，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你真美！”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关山北又一次把自己犯蠢的妹妹按了回去。
　　回去时比来时快了许多，关山北注意到，陆行墨的轻功和他们老大比竟是不相上下。他们前脚刚到达客栈，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众人也都有些困了，陆行墨等人的时候睡了一觉。关家兄妹和喻子尧却是奔波了一晚上，陆行墨让他们先小憩一会儿，说自己去买件衣服。
　　“借我一件衣服。”喻子尧思忱片刻，把自己刚脱下的外衫递给了他。
　　陆行墨转身就走。
　　“陆行墨！”
　　“怎么了？”
　　“刚刚叫你出去的，是谁？”
　　“我想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陆行墨说完，平静的看着他。
　　喻子尧静静看了他片刻，一双漂亮幽深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就把他赶了出来。
　　“什么嘛，你再坚持一下，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陆行墨朝喻子尧的背影吐吐舌头，走出了客栈大门。
　　然而他忘了一件重要事。
　　天才刚亮，哪家店现在开门啊！
　　陆行墨无奈，只能坐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唉声叹气，惋惜自己生不逢时，投错了胎。
　　内心戏演了个天人交战，他才听到客栈传出声音，在店里吃完早餐，他才起身朝成衣店走去。江湖人才众多，再过半年更是五年一度的盛会。所以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里，江湖人可谓遍地都是，许多还能叫得上名号。
　　他走着走着，有一家赌坊就从里面飞出个人。
　　“就你还自称刀剑舞的弟子，你看看你长的这矮矬样，人家认识你吗？”
　　围在赌场前的人很多，赌场老板说着说着就想找个人验证他话的真实性，好巧不巧，这人正是看热闹的陆行墨。
　　“你，过来！”
　　起初陆行墨还抱臂胸前，好以整睱的看戏，冷不丁被点到姓名，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赌坊老板说了第二遍。
　　“我？”陆行墨指了指自己，看到赌坊老板点头，才站了出去。
　　“小兄弟，你来说说，此话可否在理？”老板之所以叫陆行墨的原因，不过是看他是一介书生，肯定很好骗，到时候威胁两句也就算是大功告成。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招了一个在场最不好惹的人。
　　“我不知。”
　　“小兄弟，可否详细说说？”
　　“刀剑舞闻名于世已逾二十年，可近几年来，却仿佛凭空失踪，没有一点消息，说不定就是教导徒弟去了……”
　　赌坊老板脸黑的赛如锅底。
　　“小兄弟，只要你帮我把他赶走，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赌坊老板压低声音，对陆行墨说。
　　“当真？”
　　“那是自然。”
　　“不过……”众人只见刚才还和赌坊老板唱反调的书生话锋一转又道：“你这样的，他还真看不上眼。”
　　“刀剑舞虽然叫刀剑舞，却只对刀一见钟情，看你这瘦如柴骨，沉迷赌博的模样，谎也不撒的真些！”
　　赌坊老板哼了一声，把地上那半死不活的冒牌货拖进去了。
　　众人见热闹没了，纷纷都散了场。
　　“小兄弟，不知有何条件，现在来提提？”
　　“我要一百两黄金。”
　　赌坊老板痛快地点了头
　　“我还要沉烟荷制成的一套衣服。”
　　赌坊老板皱了皱眉，犹豫不决。
　　“你能当的起赌坊老板，想必背后一定有人吧！”
　　“比如，祁阳吴家，东隅方家，天门孙家……”
　　赌场老板倏然直视了陆行墨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不答应？”
　　“……行，我答应你。”
　　“不过沉烟荷可是一等一的布料，我并不能马上给你。”
　　“没关系，我等的起。”
　　“两日后，我自会来。”
　　“不送。”
　　陆行墨敲竹杠敲的飞起，去成衣店随便买了一件，打算回客栈。
　　陆行墨本打算去喻子尧的房间吓吓他，却发现喻子尧早就起来了。
　　“起来了。”
　　“嗯。”
　　一股尴尬弥漫开来，陆行墨放下他的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陆行墨找了一个背靠角落的桌子，喝了半柱香的茶，直到喻子尧坐在他身边。
　　陆行墨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那么害怕我？”
　　谁怕你！陆行墨在心里默默的回复。
　　“之前你装傻，情有可原，现在又怎么了？”
　　我能说我是怕刚刚那股尴尬吗？
　　“那个，关山月还没有起来吗？”喻子尧看出他在转移话题，点破不说破道：“昨晚主要是他们在找标记，我都是跟着他们走的。”
　　你使唤手下还真是使唤的得劲儿。
　　“你和关山月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
　　“我们走吧！”
　　“嗯？”
　　喻子尧朝背后指了指。
　　关家兄妹正从楼上下来，喻子尧去跟店家结账，又回头望了他一眼。
　　“接下来去哪儿？”
　　“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