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倒霉的瓜娃子

2、第二章

　　“同叔，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继任宴一结束，陆行墨就打算离开大西北去外面闯一闯了。新上任的陆庄主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玩。寂涯山庄元老级别的同叔只能叹口气，顺了主子的意。
　　“那少爷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他装模作样点点头，给了同叔一个拥抱，转头毫不留恋的走了。
　　什么早点回来，他这一趟出去，四五年估计都回不来。不过同叔年纪大了，是该常回家看看。
　　反正以寂涯山庄现在的实力，想必也翻不出多大的浪。那些个卧底奸细尽管打听好了，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算他输！
　　陆行墨出一趟远门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玩，更重要的是为了找他妹妹。
　　他妹当年被送回娘家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名叫十七，据说是因为他娘那边的孩子很多。他妹妹刚好排十七。陆行墨则排到的第13，所以有这两个小名在，他的大名基本没被提过，遑论小妹还没有名字。
　　“有点麻烦啊！”陆行墨啧啧嘴，不再纠结这事儿。反正缘分到了，自然会见分晓。
　　陆行墨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离寂涯山庄不远的一个小镇——曲苑镇。它是附近远近闻名的贸易中转站。曲苑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小是说它占地面积小，说大不过是因为它信息量大。在那随便选一个茶馆饭馆，一顿饭的时间，连哪个门派的一个门生取了几个妾，生了几个孩子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陆行墨要打听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他挑了一个茶馆走进去。暗自听了听来往客商的说话内容，最终选了一个讲八卦的人旁边。
　　陆行墨模样俊俏，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脸颊就会出现一个梨涡，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性。
　　讲八卦的人看到他坐在旁边后，瞥了一眼，没有多说，自顾自说起了八卦。
　　“你们几个知道天门孙家吗？当年那件事可是轰动了整个武林。当时孙家形式衰微，本来以为门派已是外强中干，但是一场横及整个武林的追杀，让江湖中人纷纷刮目相看。这不，沉寂了几年，就又重新崛起。近几年的发展，隐隐有了几大世家领头人的位置……”
　　“老兄，最近是不是五年一度的武林盛会要在天门孙家的地盘举行了？”
　　“嗯，对，今年轮到天门孙家承办了……”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说书的人扭过了头看了陆行墨一眼，示意他说。
　　“盛会……是什么？”陆行墨眨眨眼，装出一副初次涉世，识人不深的无辜模样，演技可谓登峰造极，把说书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小兄弟，连武林盛会都不知？”说书人着实惊了一把，转头把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原始人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
　　“不知，家父此前刚刚病逝，我才得以出门远走。”
　　说书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武林盛会，简单来说就是挖掘人才，充实门派。世上这么多人，奇才很多，天才更多，都需要一一去发现。不过近一百年来的武林盛会，质量越来越惨不忍睹，上一届的冠军，最后还不是成了祁阳吴家的走狗。不过在一定程度上，这个群体也越发庞大就是了。”
　　“每五年举办一次是因为，总要给这个武林注进新鲜血液，在这个时代，兴衰成败都是常有的事。十几年前呼风唤雨的寂涯山庄，如今还不是落了个满门萧条的下场。”
　　陆行墨抽了抽嘴角，作为寂涯山庄的现任当家，他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说两句，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人家说的没错，只能懵懵懂懂的一味点头。
　　说书人见给陆行墨说的再详细也没用，便闭了嘴不再理会他。
　　“那盛会在什么地方？”陆行墨不死心又问了个问题，势必要把清纯小白兔人设装到底。
　　“今年在天门孙家，初定是孙家本家所在的青门城，不过我猜应该也不会再改了。”同桌的另一个听众开口解了陆行墨的疑惑。
　　陆行墨装作紧张的拿起茶杯抿了抿，放到桌上时，为突出人设还不忘撒出了些许。
　　“感谢诸位，那我先走了。”
　　“小兄弟好走！”说书人听他要走，念及刚才多说两嘴的情谊，朝他挥了挥手。
　　天门孙家？
　　“我倒是要会会了。”
　　陆行墨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这天门孙家跟寂涯山庄的恩怨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毕竟是通过他们间接的“帮助”，才让寂涯山庄落得如今满门萧条的地位。
　　那俩兄弟作为山庄的两大门面，一个被追杀，一个只知道流连花丛，可不是离破败不远了嘛！
　　他想的太投入，以至于从街上右侧突然飞出个人并且有向他砸来的趋势时，也没有任何察觉。
　　“咳，咳，咳……”陆行墨仰躺在地上，飞起的灰尘呛的他咳了好几声。他抬眼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个姑娘。
　　陆行墨：“……”
　　这是天降桃花运吗？
　　陆行墨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姑娘不从，把头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走。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陆行墨纵然脸皮再厚，也不免有几分不满，觉得此生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他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想，就不得而知了。
　　“关山月，你往哪跑？”随后又出来一人，拿着个扫帚，看起来凶神恶煞，满脸不好惹。
　　声音由远及近，趴在他身上的姑娘也越来越紧张。
　　“这位……姑娘？”陆行墨思忱片刻，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几率会被这位姑娘压死，叫了叫趴在他身上的姑娘。
　　“啊？”姑娘毫不自知，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似乎是在疑惑陆行墨为什么叫她。
　　陆行墨：“……”
　　声音在陆行墨跟前停下，然后伸手抓起了姑娘，陆行墨一瞬间觉得活了过来。
　　一刻钟后，某家酒馆内。
　　陆行墨的对面坐着关家兄妹。
　　“真是抱歉，关山月，快给公子道歉！”陆行墨本来身着白衣，气质上佳，眉目清俊。端的上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这不在地上躺了一遭，连人模狗样都没了。
　　“那个，公子，你没事吧？”那个男子收起了凶神恶煞模样，小心翼翼的问他。
　　这样一看，还乍有点反差萌。
　　陆行墨笑了笑，没说话。
　　男子看见他的冷笑，身体和心理不自觉的抖了抖。
　　“关山月，你说话！”
　　“那个公子，我叫关山月，他叫关山北，是我哥。如果有任何追责，请找他！”关山月朝左一指，直直戳到关山北的脸上。
　　“你……”关山北显然气的不轻。
　　“哥，你先别急着生气，要不是你追着我赶，我能撞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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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陆行墨还有点火气，想着自己才离家不过几公里，就受了莫大的委屈，看人家兄妹俩旁若无人的戳猫逗狗，就想起了自己还未曾谋面的妹妹，觉得什么事都不算事了，陆行墨一本正经的过完了内心戏，表达了对妹妹的一腔思念，回过神来，发现那俩兄妹还在吵。
　　陆行墨：“……”
　　看戏的他默默的说：“幼稚。”
　　还欲起身和他妹再战三百回合的关山北讪讪的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幼稚极了。
　　后来陆行墨才知道，关山北之所以追着关山月的原因：不过是这姑娘彪悍非常。一身侠义之气无处释放，跑去赌场撒欢了。扬言要干掉所有出老千的人，赌场老板哪能由着她这么干，找人把她请了出来。结果这姑娘还不死心。三番两次捣乱，老板直接通知他哥过来抓人，落跑来不及刹车，这不，出车祸了吧？
　　“若是公子将来有事需要相助，我等定义不容辞！”关山北一抱拳，为自家妹妹的胡闹买了单。
　　江湖人最重情谊，许下的承诺就跟豁出性命差不多。
　　陆行墨看得出，关山北的真心实意。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随后问道：“我现在就有一事相求。”
　　关山北一听，抬手便道：“公子请讲。”
　　“你们知道武林盛会吗？”
　　“知道！”只见刚才一直装鹌鹑的关山月姑娘跳起来伸手道。
　　关山北默默地把丢人的妹妹按了回去。
　　“知道，今年在青门城，天门孙家的地盘。”
　　陆行墨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计较：“去吗？”
　　“公子是什么意思？”
　　“要么带路，要么拒绝。”陆行墨不耐烦的说。
　　关山北沉吟片刻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好相称。”
　　“免贵姓陆，陆行墨。”
　　此事到了现在也算告了一段落，盛会将在半年后举行。关家兄妹虽然答应陪她去，不过要等到他们把这里的事干完，预计时间大概两个星期左右。
　　陆行墨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当然，他之所以只需要关家兄妹的原因不是因为关山月能说会道，关山北实诚，只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他是个路痴。
　　不然他兢兢业业活了二十年，为何连寂涯山庄方圆二十公里都没出去过，不，他还是出去过的——跟他爹。为什么当初送回娘家的，是他妹而不是他。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