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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都想起来了 ...

  •   07
      曲泠央着一袭白衣,在四周狂妄的火色下显得十分恐怖。
      “那……大哥呢?”墨合大有不可置信之意。
      “还真以为自己是墨家子弟?”曲泠央轻嗤一声,“墨家的亲骨肉墨离殇早已在十余年前被吾‘替换’;‘墨合’也不过是一个不存在之人,墨家为何仅有一位公子?这还多亏了‘三娘’。正因其为人小器又偏爱‘墨离殇’,便给众夫人下了绝育的药,怎可能再有子嗣?”
      “那么,你是谁呢?”曲泠央冷笑着,打了个响指,便有几个黑衣人应声冒出,渐渐逼近两人。
      墨合双眸迷茫。他深深的陷在“我是谁”的漩涡中。林清梁再次抽出长剑,挡在墨合面前,“不许你们造次!”
      仿佛一道闪电击中墨合眉心,墨合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幅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身体呈大字护在面前,一人面对着七八个男童,喊道:“不许你们造次!”声音虽尖细,却坚定无比。
      “我……”墨合声音颤抖着、双手颤抖着。他想起了太多太多:水乡故城、父母之亡、阁主救助、云氏收留,为救人而换了衣服、被逼绝路而跃下悬崖……
      还有那个一直伴在自己身边、自己哪怕失忆也在寻找的,少年萌动的初恋,林清梁。
      “我……是海清……”云清梁听见身后之人以颤抖的声线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心被揪了起来。猛然回头,震惊地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这种时候,还在关心别的?”面具后的人语气阴阳怪气,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脸上定是嘲笑,“也罢也罢,喝孟婆汤前让你们再叙叙旧罢。”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便自曲泠央身后穿入他的身体,剑尖还探出来老长一段,云清梁愕然地看着曲泠央手下的一名黑衣人忽然刺穿了曲泠央的身体。
      “咳!”曲泠央的面具掉到地上,摔个粉碎。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咳……你是谁?”
      只见那黑衣人拉下面罩,同时掏出一块令牌,“聆雨阁左护法。特来送曲三公子去奈何桥。”
      “呵……”曲泠央居然笑了,“呵……哈哈哈……我曲泠央策划了万全的计划,算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没算到这步棋!哈哈哈……”

      夜来香,自古医书便记载“无毒”。
      曲泠央幼时,特别爱摆弄花草。他母亲极爱夜来香,花园中种满了这种芬香的花儿。
      但夜来香的味道,总让他很不舒服,昏昏沉沉的。
      而后长大一些,他发现母亲从未在夜来香间喝过茶。
      “母亲,”一次得空,年幼的曲泠央问他母亲,“为何您从未在夜来香间饮过茶水?”
      “母亲爱饮之茶若是在夜来香的气味中饮,母亲就会中毒的。”
      “这是为何?”
      “母亲也不知道。”曲母慈爱地摸摸曲泠央的小脑瓜,“这是祖父告诉母亲的。”
      此后,曲泠央便记下了母亲爱饮的茶。
      无毒的夜来香加上无毒的茶,竟是剧毒,这是医书上从未记载过的。

      “……由是我便依此,一一毒害了几位夫人——因为妇人总是很麻烦。”在逼迫下,曲泠央说出了他的计划,“制造出一点慌乱,便可转移注意,我便大可纵火烧了墨家。”曲泠央冷冷地看着四周的火——他们所处的位置现在是唯一一处安全之地。“真是没料到,聆雨阁竟会插手……”
      “此等大事,怎会不惊动阁主?”左护法冷冷道。方才在云海二人附近的黑衣人已全部被云清梁解决,现在两人正在左护法身边。“更何况,你竟想杀害我聆雨阁的人。”
      “我管你是哪的。”曲泠央不客气地回道,他的血从伤口处流出,将一袭白衣染作红色。发白的嘴唇却依旧不失霸道,“我只要完成父亲交于我的任务,其余的,我一律不顾!”
      “但现在任务完成得不彻底,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曲泠央身体摇晃着,忽然把剑拔了出来——鲜血也猛得大肆渲染着白衣,“不如拉个人和我同赴黄泉!”说着,曲泠央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一跃跃向海清,挥着长剑。
      “嗤——”躲闪不及,海清被沾着曲泠央的血的剑划过了眼睛,一道寒光过后,世界一片黑暗,只留下彻骨的痛感,“啊啊啊啊——”海清捂住流血的双眼,痛苦地叫着。
      林清梁见状,立刻冲过去,长剑寒光一闪,曲泠央头首分离。“该死的家伙!竟伤了海清!”
      左护法亦在同时时将匕首刺入了曲泠央的后心,转而阻止云清梁的毁尸行为。“先带海清去找阁主,说不定眼睛还能保得住!”
      见林清梁从狂怒中瞬间清醒过来并用轻功背着海清离开了火海,左护法便转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捡起尸体身上的曲家令牌。
      “就这样让你死果然太便宜你了。不过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就这样吧。”左护法把玩着令牌,道“下辈子投胎做个平凡人罢。”
      收好令牌,左护法也飞离火场,去追云海二人了。
      墨府依旧一片火海,腥红而壮丽,犹如一片晚霞。
      08
      “……最后,两人离开了火场,回到了聆雨阁。”
      小溪边,一位双眼蒙着白布的男子在给三四名孩童讲故事。
      “哇——”孩子们惊叹着,“后来呢?后来这个林姐姐和海清哥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的事就不为人知了,有人说海清哥哥的眼睛被治好了,和林姐姐在聆雨阁里继续生活,也有人说两人退出了聆雨阁,隐世而生。”
      “哇——”孩童们再次惊叹道。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罢,你们该回去了。”青年笑道。
      “哎——说书哥哥不是看不见了吗,为什么知道天色不早了?”
      “因为我感觉得到啊。”说书的人笑了笑,“快回去罢,要不你们又要挨骂了。”
      “嗯!说书哥哥再见!”孩童们笑着,离开了。
      “又在讲我们的事啊?”一只手搭上说书人的肩,耳畔又传来那亡母留与自己的、后来又送与心上人做定情信物的软玉玉佩的叮当作响之声。
      说书人笑了,拉住搭在肩上的手,“孩子们爱听,我也爱讲啊。二十多年的事可有的是讲头呢。”
      “那你又把我说成女的?怎么不把自己说成女的?”
      “一男一女才不至于教坏小孩子。再说,若是女子毁了眼睛,这个故事就不好了。”
      “真是……说了一下午,就不嫌累?去茶楼上吃点东西罢。”

      月升上树梢,照得江面波光粼粼。临江的茶馆上,两人正在吃着东西,闲谈着二十多年的事。
      楼下,夜晚归航的渔舟上响着民间的童谣。
      “……寒夜窹寐并行去,奈何桥头孟母汤……”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船起三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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