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黎湾/醋碗》叶子青又青

5、夜观星象

　　无影灯下，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术，梁湾穿上了手术服，却没有上手术台，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就像第一次观摩实习时一样认真

　　5个小时后，手术终于顺利完成，黎簇被送回了病房，梁湾也终于走出了手术室，她没有跟着走去黎簇的病房，而是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最终选择下楼走到了医院的院子里坐在长椅上抬头看星星

　　背后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梁湾没有回头，只是喃喃的说：“就连星空都不一样了”

　　刚刚走到她背后的汪岑一愣，没听懂，他旁边的汪先生接话道：“是啊，现在的工业污染太严重，城市里几乎看不见什么星星了”

　　“没有办法夜观星象了啊”梁湾有些遗憾的继续喃喃道

　　“啊？”汪岑听到梁湾这句话实在忍不住啊了一声，心想，你是医生啊，刚从手术室出来，就在这里神神叨叨的，这样好吗？

　　汪先生沉默不语

　　梁湾却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神情淡漠，竟然问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古代王朝设立钦天监，用来观测星相，预测国祚，你信吗？”

　　汪岑斩钉截铁的回答：“当然不信！”内心却是郁闷无比，得，刚碰上个发狠的小疯子，回头又碰到个迷信的大疯子，都什么年代了，还夜观星象？过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命犯天煞孤星，什么妖星遮盖帝星，什么魔星降世的了？我们汪家是搞大数据的！是讲科学的！可是，虽然他心里一堆腹诽，嘴上却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了一句：“现在是科学时代了”

　　梁湾笑了笑站起来，再次抬头望向星空，缓缓说道：“公元前1000年左右，气候急剧转冷，殷商王朝覆灭；东汉末年，气候再次转冷，汉帝国分崩离析；再之后北境蛮族跃马南下，华夏大地处处狼烟；12世纪上半叶，或者准确的说是1126年，气候又一次转冷，次年北宋王朝灭亡；17世纪上半年，气候又一次转冷，清兵入关，明朝崇祯皇帝自缢于景山，这些你都知道吧”

　　汪岑听得有些懵，只是随口应道：“知，知道吧”

　　梁湾转头注视着他，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地球的气候与太阳系各个天体的位置有关？当当地球在太阳的一侧，而其它行星在太阳的另一侧时，太阳的质心就会因此偏移150万公里，进而改变地球的公转径，地球的公转速度就会减慢，造成冬长夏短气候严寒，这些你都知道吗？”

　　汪岑似乎终于不再觉得梁湾是个迷信的疯子了，但仍是质疑道：“只是气候严寒跟改朝换代有什么关系？”

　　梁湾依旧淡淡的道：“从小了说气候严寒，粮食减产，老百姓吃不饱会造成社会动荡，同时税收减少，国库空虚，很多隐患都暴发；往大了说，会造成农耕和游牧的分界线南移，扩大北方游牧民族的疆域，这些大大小小因素的加起来，足够造成朝代的更迭了”

　　汪岑沉默不言，似乎在消化着梁湾的解释

　　梁湾又抬起头看着夜空，像是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又像是历经世事的淡陌，轻声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似乎一直被一些强大的无可反抗的力量所影响着吗？从古自今人类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探索试图解释和理解这一切，比如物理，化学，数学，神学，自然，比如你们的大数据分析”

　　汪先生终于开口了，他打断梁湾，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梁湾收回视线，转身面对他，开诚布公的说：“信任，绝对的信任，整个‘汪家’绝对的信任，可以调动所有资源，绝对执行我所有命令而不问任何为什么的绝对信任”

　　“凭什么？”汪先生听到这种要求竟然没有大怒，只是直视着她问道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即不是因为血缘，又不是为了盗墓求财，难道不是想了解世界的‘终极’？既然你们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的记忆，解开他看到的终极是什么，那么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呢？大不了错了，重新再来。就当是个科学实验好了“梁湾依然平静的说着，像是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不是在要求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现任的当权者将权利交到突然出现的她手中

　　“好”汪先生居然没有半分犹豫就爽快应承

　　而梁湾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点点头，转身向大楼走了回去

　　汪岑有些迷茫，茫然的看了看汪先生，又看了看梁湾远去的背景，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从看到回归的梁湾之后就一直有的那一丝说不清楚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梁湾，像变了一个人，不像是之前他们盯梢时了解到的那个看钱又看钱，虚荣，花痴又神经大条的让自己欢乐的活着的世俗的女人，今天当她开始讲那些天体，气候的时候，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就像是古代官家的小姐雅静大气，当她转身要求信任实质是汪家的整体控制权的时候，她身上又多了一份坚韧，一种长年累月守护追寻某种东西积累下来的那种坚韧，这个梁湾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