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们谈谈》纸说

15、015.人心难料彼岸伤

　　"回去？呵，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他不是早把我忘了吗？"秋暮重重甩下袖子，语气里满是怒意，参杂着委屈和埋怨。
　　见秋暮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劝，至影只得道出些原本想暂时隐瞒的实情"请殿下以大局为重。王上，快不行了。"
　　蓦的，秋暮的瞳孔猛然收缩，怔住了。
　　"他…他…怎么可能？"
　　但这话是从至影口中说出来的，一个追随了万知君不知多久的忠臣，秋暮自知其可信度之高。可他还是无法相信，他那向来顺昌逆亡，不可一世的父王有一天会与‘快不行了’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王上说，会亲自给殿下解释。当务之急，还请您尽快随属下回冥界。"
　　"……去了，我还能再回来吗？"
　　"殿下继位后就是新冥王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
　　临走之前，于重要之人总要做一番道别。秋暮远远望见凉亭中背靠着红漆柱的红衣少女，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
　　"殿下。"至影提醒道。
　　"我明白。"秋暮缓缓向那凉亭走去，至影紧随其后。
　　"阿暮！你来了，约我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吗？哎？他是谁啊？"孟似妍笑着朝秋暮挥了挥手，又因娇羞低下了头。抬眸忽的发现秋暮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子，有些好奇。
　　秋暮:"他是我家中派来的人。"
　　"阿暮的……家人么？我还以为是你终于交到其他朋友了呢。"孟似妍心中莫名有些许不安。
　　秋暮: "这个送给你。"
　　"这是？"孟似妍接过秋暮递来的一把竹青色‘细木棍’，表情变得几分呆滞。不是她嫌弃，秋暮送什么她都是喜欢的，只是有些不大懂秋暮的意思。
　　秋暮未作解释，只是将手轻轻拂过那束东西，只见每支细木棍的顶端慢慢舒展开来，皆露出一抹妖艳的红，没一会儿全部绽开，夺人心魄般美丽。
　　孟似妍睁大了满是惊喜的眼睛问道:"阿暮，这是什么花？如此漂亮我怎会从未见过？"
　　秋暮笑了笑:"彼岸花，是一种只在我故乡才生长的花。"
　　"阿暮的故乡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吧？真想去看看。"
　　"不可以！"孟似妍刚开始有些憧憬，却被秋暮一下子给否决。
　　"为什么啊？"孟似妍不开心的撅起了小嘴。
　　"那里……不太好，我不想你去。"毕竟去了那儿，就代表着生命的结束，他不要她死。
　　"好吧，我听阿暮的。"灿如阳光的笑容，纯真且美好。
　　"阿妍……"
　　"嗯？"
　　"我能…为……为你描幅画吗？”
　　"当然可以啊，城里资质最深的老画师都说阿暮的画技是数一数二的好，奴家荣幸至极。"
　　一个时辰后
　　"阿暮，画好了吗？我有些累了。"孟似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腿脚都麻木了。
　　秋暮宠溺一笑:"好了。"
　　孟似妍欢快的跑向秋暮，兴致勃勃地拿起笔蘸好墨:"我来题字。"
　　"嗯。"
　　"阿妍，我要回去了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说的。
　　"回…你的家吗？"孟似妍握着的笔顿了顿。
　　"家中出了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我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回到冥界后
　　至影:"殿下，王上在寝宫等您。"
　　"嗯。"秋暮淡淡的应了声，便朝万知君的寝宫走去。
　　"王儿，回来了。"
　　秋暮刚打开宫门，就传来万知君的声音，不似以前下达命令般生硬的口气，从未听过的温和至极。
　　"来，过来父王这边。"
　　秋暮愣愣的站在宫门口，看着坐于榻上的万知君，说不出的震惊。
　　笑了？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父王，竟然对他笑了！
　　万知君歉疚道: "对不起。苦了你了，孩子。"
　　………………
　　凡界
　　又是一年秋季，孟府那处离别的凉亭中，红衣女子抱着盆未开放的花，直直望着屋檐露水凝成的霜，出了神。
　　这时，从远处缓缓踱来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轻叹道："阿妍，今日，邻城的王家……"
　　"爹爹，阿暮说他会回来的！"
　　"可已经过去了十年啊！"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都蹉跎过去了。
　　孟似妍微笑抚摸着花盆
　　"没事，他会回来的。"
　　………………
　　"礼成！新王继位！"
　　"参见王上！"
　　群臣叩拜，众人仰望的最高处，秋暮的面容还是十八岁那般模样，神色却与曾经的万知君一般无二的严肃认真，不容侵犯，褪去了青涩。他终是未辜负万知君的期望。
　　许久前的冥王殿，于常日里只能待在这殿内，且无人敢靠近的秋暮来说，是个风平浪静的牢笼，囚禁着他令他生恶。殊不知冥王殿其实是万知君为他设的一个保护圈。
　　那时以秋暮舅舅为首的叛乱者时常四处作乱，搅得冥界一团糟，每每都要万知君亲自去平息。可就算万知君亲自出面，祸根未除也顶不了多大的用。
　　秋暮的舅舅荻客，是已故冥王妃最疼爱的弟弟，冥王妃临死前特意嘱咐过万知君，无论如何也要留她家最后的血脉一条生路。万知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宠妻是出了名的。就比如：冥王妃曾说过，要亲自为自己的孩子取名，却不想刚生下秋暮就撒手人寰了，所以秋暮才一直无名。
　　但这可不代表万知君不疼爱秋暮，后来荻客的势力越发强大，都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万知君故意设计让人将秋暮哄骗到凡界，并封了其法力。这样一来，这一仗若是赢了就再接秋暮回来，若是输了秋暮在凡界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最后，好在是有沈境出手协助擒住了荻客。万知君赢是赢了，可也因自身灵力消耗过度，落得个油尽灯枯。让得力部下接回秋暮后，万知君将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了秋暮，没过多久便故去了。
　　继位后，秋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掉了他的那位‘好舅舅’，斩尽其残留党羽。尔后将冥界重新整顿，变得史无前有的繁荣昌盛。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回去了，回到她的阿妍身边。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冥界没有日夜之分，秋暮以为只是过去了几个月，却不想凡界已去了几十个春秋。曾经人来人往的恒城黄沙翩飞，只剩荒凉。昔日富甲一方的孟家，也只剩残垣断壁。
　　"你…你是秋暮？"
　　秋暮闻声望去，是个中年男人，似有几分相熟。
　　"你是？"
　　"我是李运啊！你终于回来了！"自称李运的男人语气显得极为激动。
　　李运？原来是那天于秋暮同一天被孟老爷带回去两个孩子中的一个。
　　"孟府怎么了？阿妍呢？孟叔叔和孟夫人呢？"好不容易遇上那个可问话的人，心中焦虑不安的秋暮死死抓住了李运的肩膀问道。
　　"哎呦！秋暮你先放手！"情绪失控起来的秋暮，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李运只觉得肩骨都快要被捏得粉碎。
　　待秋暮缓缓放下手，李运才揉揉肩道:"恒城五年前发了旱灾，直到现在也滴雨未下。你也知道老爷夫人的性子，纵是家财万贯如孟家，也养不活这恒城十几万的百姓啊！于是孟家开始日益衰败，终于到了撑不下去的那一天。当所有人都失去希望后，突然从天而降了几位仙人，他们说恒城旱灾是因为我们包庇了邪祟，说这是神仙们在惩罚我们啊！还说那邪祟，就是孟小姐！"
　　"胡说！"
　　"本就是胡说，怎么能因为孟小姐手中有什么地狱之花，就把她当成邪祟抓去日夜鞭打呢？害得年迈的孟老爷，孟夫人因伤心过度而染疾双双丢了性命。还有他们用的那条鞭子也是够吓人的，听说不伤身，只伤魂！"
　　是散魂鞭！
　　"她在哪？阿妍在哪？快告诉我！"秋暮充血的双眼变得赤红。
　　"哎呦！骨头真的碎了！你先……"
　　"说啊！"秋暮已经失去了理智。
　　李运被吓得腿脚发软直打哆嗦"在…在城南门口。"
　　秋暮将李运狠狠摔到地上，化为一团黑雾朝南奔去。
　　李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啐了口唾沫。
　　"呸！该死的邪祟！你不是喜欢孟似妍那个小贱人吗？死的不就跟你更配了！孟家包庇邪祟就应该全部死光！哈哈哈！"空中信号烟花散开，代表着一声令下。
　　"杀！"
　　十成功效的散魂鞭这一下去，灵魂即刻四分五裂。倔强了几十年，孟似妍的眼睛终是再也睁不开了 。
　　"不要！"
　　秋暮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就连这最后一眼都给错过了。
　　"阿妍，你别走，我回来了！你别走啊！"秋暮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滚烫的眼泪夺出眼眶。瞬间灵力全开，将孟似妍眼看就要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碎魂强制锁在一起。
　　于此时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就是现在！快！除了这邪祟，老天爷就会原谅我们，给我们下雨了，恒城就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从远处跑来的李运，兴奋的几乎丧心病狂，煽动着百姓们。
　　"除邪祟！除邪祟！"众人欢呼着呐喊着，迫不及待的想要让那群他们自认为的仙人们除掉秋暮，以换来神明的宽恕。
　　“呵！”秋暮冷笑了一声。
　　“人类，凡界，真自私！回到从前？恒城还回得去吗？就是回去了，孟家不在了，还能叫恒城吗？”
　　对方有仙器加身，只专心于聚魂的秋暮此时根本没有多大的防护能力，没过多久就伤痕累累，鲜血自嘴角不停涌出，单膝跪倒在地。
　　"哎呀呀，真是看不下去了。你们这群杂碎令人恶心的嘴脸还是没变。"突然所有人中邪般都不得动弹，同时失去了视觉，只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来者神秘的很，众人惊恐不已:"什么人？"
　　"什么人？神秘人啊。哈哈哈！"戏谑的笑声后，一切都安静了，除秋暮外所有人瞬间被点了哑穴。
　　"烦人的苍蝇，吵得我耳朵疼。哎，你是想耗尽灵力而死吗？"神秘人掏了掏耳朵对秋暮道。
　　秋暮:"我要救她！"
　　神秘人:"蠢，你这样只能暂时保她灵魂不散罢了。"
　　秋暮:"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当真想救她？"不是废话！
　　"那这样，我告诉你怎么救她。答应我，别为她报仇。"
　　秋暮即刻翻脸"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自己灵力耗尽而死，而她再彻底消失吧。"
　　秋暮:"……"
　　"唉！"突然那神秘人笑了几声，凑到秋暮耳边轻道了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神秘人用指尖点了下秋暮的额头"我把修魂术已经传给你了，乖乖回去吧。"之后秋暮就真鬼迷心窍般抱起孟似妍，打开鬼门，走了进去。
　　………………
　　"哼！你要真想娶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就麻索利落点从王位上滚下来。"荻客窥觊于冥王位的死心仍未改，做着最后的一点挣扎：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快活！
　　众臣:"王上，这确实不妥。"
　　必然的，凡界不接受冥界，难道冥界就会接受异族吗？
　　"本王没说要娶她，只是想留她在冥界，好好待她，护她。"娶她，他已经没资格了，她是因为他才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孟家也是因为他才没了的。
　　"啧啧，冥界怎么能留这样的东西，应当直接丢进地狱！"
　　"舅舅，当初答应母后留你一条命的是父王，可不是本王，如果你觉得残废，还不能满足你，本王可以成全你。"秋暮自内而外散发着杀气。
　　"你！"算了，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之后的事，阿妍，应该都告诉你们了吧。"
　　"成交！二十四个时辰内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在你的勤务宫见。"苏樾答应得很是爽快，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二…二十四个时辰？"秋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信不信随你。我饿了，岑初回去吃饭了。冥王大人，告辞。"
　　岑初:"告辞。"
　　"有…有劳。"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