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雪一直 ...
-
雪一直落不个不停，很快，小桥四周便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雪神对扬州城多有眷顾。
小桥、飞雪、一双人，安静如画。
旭凤心里计划好接下来的事情，这会觉得太安静了，便稍稍别过头瞧身边人。
穗禾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五步的距离，此时正盯着黏附在葱根上的白雪出神，她长长的睫毛上也落了雪，扑闪扑闪的像极了白斑黑蝴蝶，显得灵动可爱，墨色长发因为失去了步摇的支撑而肆意飞舞着，再一身明黄的宫装，倒在这灰白的环境里显得亮眼非常。
五步。
一个有分寸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疏离，也不过于亲密。
若是在以前，他们这般见面，她肯定是要挤上来的，人多的时候喊：“殿下！”，无人的时候喊：“表哥！”，之后就上前来没话找话聊，想着法子和他亲近，尽管他总是用或客气或冷淡的语气回她，但她总能不厌其烦。
他并不喜欢穗禾的脾气，高傲自负又娇纵任性，做什么事都先从利益考虑，一切以利益为先。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穗禾喜欢他，不过这份喜欢并不单纯，里面夹带着很多，比如她对他从小就有的依恋，比如母神对她的尊尊教诲——他觉得更多的是母神的教诲。
感情本是纯洁神圣的，他并不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利益，亦或者更多的是为了利益。可穗禾行事多为利益考虑，而且鸟族公主和天界火神在一起最是符合利益，这一点谁都知道，相比之下，真心的喜欢便不足为道了。
记得小时候她并不是这样，虽有淘气，也有些小脾气，但好歹也算天真烂漫，没有心机，好骗好哄……
可到她长成，一切都变了。在工作上，她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助手，但在生活上，他并不认可穗禾所表现出来的价值观，所以这也是原先他们有距离的原因。
直到锦觅出现以后，他才发觉自己从未真正懂她。
虽然有时候会不听话，但总得来说，她总是想他好的——尽管有些是她自以为是。
远处的树枝终于忍不住积雪的压迫，树枝断裂而发出的刺耳的咔咔声使得他思绪复又被拉回现实。
五步的距离。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对他热烈，渐渐的也开始有了距离感。这在以前，他定是高兴的，但经历了这么多，在现在，他扪心自问，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为什么？
是表兄妹之间不应该表现得那么生分？
或许吧。
穗禾并没注意到旭凤在观察她，她看着指尖上的雪，想着的是姑获长老和魔界的事出神。
直到旭凤再次帮她拍掉的头发上的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听到旭凤说，“但出了隐雀那件事，审问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我拍你会气死姑获长老的。”
既然旭凤开口，穗禾便只能妥协了。
这时候，旭凤听得小孩们的嬉笑声从风中传来，稍稍侧目，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跑出门来堆起了雪人，但他们手短腿短的，堆砌的雪人也仅能维持人样——对大人而言，这并不怎么美观，可他们是小孩，又何须在意大人的目光？反正开心就好，所以他们玩得很开心。
但旭凤觉得他应该去修正他们的错误，因为这些雪人的形象实在太难以恭维。
于是他走到几个孩子跟前想要指导，几个孩子没见过他，突然来了生人，表现得有些害怕，正值苦恼间，穗禾从他身后出现，一下子就卸去了几个孩子的戒备。
穗禾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为了糖果追逐打闹，笑着对一旁摇头叹息的旭凤打趣道：“表哥连几个小孩都对付不了，看来战神的名号也是徒有虚名而已。”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拉着穗禾的裙摆，眨着大眼看她，“漂亮姐姐，旁边的大哥哥是你的夫君吗？你们好般配呀！”说罢，她又一脸委屈地看着远处抢得糖果的小孩，意思不言自明。
“你的嘴巴真甜。”
不等穗禾说话，旭凤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发着香气的糖果，看到小女孩亮晶晶的眼，他蹲下身来，在小女孩满是渴望的眼神里将它吃了下去，见状，小女孩顿时变了脸色，嘴巴一扁，萌萌的大眼包着泪水，将哭欲哭。
“表哥，你做什么？”穗禾无奈地推开他，去安慰那个一脸委屈的小女孩。
旭凤见好就收，赶紧拿出一大包糖果放到她手上这才制止了她的哭泣。
“大哥哥你真好！大姐姐你真好！”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伤心事，得了糖果，先是吃了一口，再高高扬起手中的糖果向小伙伴们炫耀起来。
看着小女孩的样子，旭凤失笑道：“我就想逗逗她。”
“幼稚。”穗禾无语，向他飞了个白眼。
旭凤没应她，反而堆起雪人，穗禾在旁偶尔添上些，几个小孩吃了糖，也玩累了，分分跑过来观摩，不时拍掉一些他们觉得不完美的地方，惹得旭凤气得说不出话来，穗禾没劝，只无奈地笑笑。
“就在这…皇…她在这！”
身后响起一个兴奋又急切的声音，本是男声，却带有一丝男子不该有的尖利。
穗禾和旭凤回头，只见一队人马朝他们这里奔来。
很快，两人就被包围了。
为首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粉面白袍，模样长得算是俊俏，他发现了旭凤身旁的蹙眉的穗禾，双眼顿时一亮，喃喃道：“倾国倾城色，恐为天上人，想到人间还有这等绝色佳人，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穗禾总觉得，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但她确实没见过此人。
“你们想干什么？”旭凤不悦地打量四周，几个孩子都被吓得跑回了家，他和穗禾的兴致也被这些人搞没了。
“大胆！”一个不男不女的人指着旭凤的鼻子骂，“你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谁？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真龙天子，尔等见了还不跪下？”
太监？皇帝？
也不知穗禾是如何被这些人惦记上的，一想到好好的休闲时间被这些凡人破坏了，旭凤心情就不爽，他冷冷地看着众人，随时准备听从穗禾的意思动手。
白袍公子潇洒地跃下马来，一脸神气地走到穗禾面前，“姑娘，随朕回宫吧，朕一定好好待你！朕可以许你皇后之位！”他说着，便想去拉穗禾的手，穗禾脸色不悦，当即将他推开，“凭你？可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大胆！来人……”
“住口！再多嘴就砍了你的脑袋！”
太监尖叫着，却被皇帝呵斥。
“嗯？”穗禾目光一冷，她从忘川杀伐中磨炼而来，早就带了一身锐利的杀气，这一释放出来，这直接吓到了周围众人，那些侍卫甚至连刀都拔不出。
但皇帝也是个不怕死的，他强硬道：“姑娘，你还是随朕回宫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没人能拒绝我！而且，你要为你身边的公子想想才是，刀剑无眼……”
“你在威胁我？”
忽然天地异变，苍穹之上的乌云开始在众人头顶聚集、旋转。
一行人发现了天上的异变，他们都是凡人，难能见过这样的天象，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旭凤见穗禾带了杀意，及时出手将一众凡人打倒。
“别理他们，走吧。”
旭凤拉住还想动手的穗禾，直出了城外。
出了城，穗禾的脸色还不是很好，她最是讨厌别人威胁，特别那还是一个她能随意捏死的凡人，若不是是旭凤不许，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可为什么，那人的感觉总有点怪异呢？
压下心中疑惑，她转头看旭凤，只见他眉头紧皱，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一问才知，原是他刚才收到了听的秘术传音，说那被捉的姑获长老出了问题，他在被关到天牢不久后浑身就冒出了诡异的黑火，现在众仙束手无策，想让熟悉火系法术的他回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表哥先回天界吧。”
旭凤有些吃惊，“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穗禾摇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做，若真是出了事我去天界也没什么用……”
旭凤又道：“那你在这等下，我让卫兵送你回去。”
穗禾忙道：“不用了！我……我约了几个长老一起回去的，他们就在不远处等我，你放心回去吧………”
旭凤狐疑地看她，他总觉得穗禾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但了听传得很急，他也没时间去探究，见穗禾拒绝，这便直接回了天界。
穗禾看着旭凤远去，脸上的微笑也逐渐变冷。她要回去找到那个狗皇帝，他敢威胁她，一个凡人！况且他的身上似有姑获长老的气息，这让她迷惑，因此更不能放过了！
扬州，皇宫内
皇帝正在御书房里和一名老和尚述说着今日的遭遇，其颜色戚戚，显然心有余悸。
“那是两个妖人！慧明大师，为免天下大乱，您一定要替朕捉到他们！”
“若真是如此，贫僧自当义不容辞。”慧明大师向皇帝一拜，“今日天象确实有异，若真是如同陛下所言，此事非同小可，贫僧这便去查个清楚。”
皇帝闻言一喜，忙道：“大师，那个男妖可以就地正法，可那女妖不行，她夺了朕的东西，朕必须亲手夺回……”
慧明大师虽有疑惑，但对方到底是皇帝，既然开了楼，他这便点头同意了。
“陛下，那两人长什么模样？”
“不用找了，我在这。”
慧明大师话音刚落，穗禾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径直往吓傻了的皇帝走去，全然无视了身边的佛老和尚。慧明哪里能让她如愿？若是皇帝出事整个天下都会跟着大乱，他虽看得出此女不凡，但绝不能让皇帝有恙，于是在穗禾经过他身边时便断然出手，横出一根禅杖想挡住她的去路。
“自不量力，”穗禾只用护体的九华仙光震开了老和尚，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仍继续走向跌坐在地的皇帝，“念你是佛门中人与我有旧，这便自行离开，别多管闲事！”
“不要，不要，朕错了，妖……仙子，仙子，是朕色欲熏心冒犯了仙子，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只要您放了朕，朕什么都答应您！”皇帝见老和尚不敌当即吓破了胆，忙向穗禾求饶。
穗禾冷笑着掐着他的脖子提起他，“怎么？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怕了？”
慧明看着穗禾单手提起皇帝，心中惊骇万分，对方如此强大，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若不是她手下留情，他现在怕不是已经圆寂！
“施主不可！”慧明自知不敌，便想说服她，“他是皇上，轻易杀不得啊！若是有什么误会，可否坐下来商量？”
穗禾理都不理，仍提着皇帝，她已经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藏得很深的姑获长老的气息，若不是标记过他的气息，她还真发现不了！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她眼神一冷，掐着脖子的手不自觉加了力道。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慧明惊愕地看着不再动弹的皇帝，失声道：“施主，你就不怕天谴么！”
穗禾戒备地看着四周，只觉得老和尚呱噪，便顺手封住了他的嘴巴。
此时，穗禾手中的皇帝起了变化，他的身上猛然冒出一团人形的黑火，随后那团黑火离开皇帝的身体在一旁落下，化作姑获长老的模样。
“分魂冥火？”穗禾扔掉不知死活的皇帝，警惕地盯着姑获长老，“你竟然学会了这种法术？”
“穗禾公主真是博学多才，连这等法术都知道，看来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姑获长老轻笑，然后手一挥，“整座皇宫都被下了禁制，这下没人打扰，我们可以尽情一较高下了。”
穗禾恨恨看了眼老和尚，直接将他和倒地的皇帝丢了出去，再向御书房下了个禁制。
姑获长老也不阻止，在他眼里穗禾已经是囊中之物，她灵力被封印，用不出全力，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用，外边所设大阵能瞒天过海，就算火神带着天兵在此大打出手也能瞒住天机不被天上神仙发现，更何况现在只有她穗禾公主一人？而且，众鸟族长老不在，火神也被他舍了一半魂魄给吸引离开，穗禾孤身一人，他如何不是探囊取物？
穗禾阅览过许多法术书籍，故而知道分魂冥火有控制之能，其法极其隐秘，被控制之人即便是站在上神也不会被发觉，可以说是一种非常诡秘的法术。
“你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为的就是要控制我，掌控鸟族？”穗禾表现得很紧张，她捉着羽扇的手出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你有这个能力，竟然还投奔魔界？”
姑获长老大笑道：“穗禾公主真是聪明，你不妨再猜猜，我为什么想投奔魔界？”
穗禾稍作思考，随后瞳孔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看着姑获长老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脸，她不可思议道：“好大的野心，你也想控制魔界！”
在姑获长老没答之前，穗禾又抢道：“我们可以合作！以前的事翻篇，你掌控魔界，我掌控鸟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哈哈哈，公主果然会打如意算盘，”姑获长老开始凝聚法力，熊熊烈火在他掌中吞吐，直将房间里的空气烤干，“可我为什么不同时掌控两界？别忘了，我能分出一半的魂魄。”
穗禾见他要动手，也不甘示弱，当即催动三颗仙丹的灵力化作红莲业火护在身前，两股火焰一碰撞起来，立刻就把整个御书房化作火海，两种火系法术强大的撞击力生成阵阵猛烈的罡风，直吹得两人衣发飞舞，连脚都有些站不稳。穗禾表现得很吃力，这在姑获长老的预料之中，毕竟吃了再多仙丹化成的灵力也只是外力，又如何能有自体生成的那般熟练好用？再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她必定落败！
“穗禾公主，束手就擒吧，念在我与你的父亲也是旧识，我不会杀你，待我借火神之力登上天帝宝座便会放了你，如何？”
穗禾奋力挥开迎面而来的黑火，冷笑道：“就你还想登上天帝宝座？简直痴人说梦！还想利用我？难道隐雀长老没给你看过我的梦珠？”
姑获长老困惑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没有，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是吗？你要输了！”说罢，他双手一合，一股精纯的、恐怖的、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的烈焰凭空出现，它的出现使得穗禾的禁制再无法支撑，随着禁制的破裂，整个御书房顿时化成一片废墟，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就连三丈外的水塘也瞬间沸腾起来。
这时穗禾也不再伪装，她一改之前的颓势，猛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事态超出了她的掌控，现今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必须出尽全力！红莲业火被她催发到极致，但这还不够，她立刻吃了旭凤送的五转玄丹补充灵力，然后化作孔雀真身，一声嘹亮的雀鸣响彻皇城上空，一而后只巨大的孔雀在半空显现，只见她通身五彩斑斓，彩羽间华光流动，端是神妙无比，被护在羽翼下的□□和尚见了孔雀真身，复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身边生死不知的皇帝，不由得喃喃道：“阿弥陀佛，原是大明王后裔……是贫僧失言了。”
“原来你在套话！真的很聪明，可惜……”他大喝一声，“善智不善力，智慧在这个时候一无是处！”
姑获长老带着那股火焰精华，直冲穗禾而来，只见漫天烈火，将天都染红了去，穗禾自知本身灵力不足无法用灵力硬抗，唯有靠真身羽毛和护体仙光挡住这一击才有反击的机会。
轰地一声巨响，两股巨力撞击在一起，先是白光一闪，随后赤红的焰浪席卷半空，直把空间烧穿。
很快，局势就明朗了，天空中开始落下华美的雀羽，如同外边无休止的落雪，之后孔雀从天上跌落下来，化回人身匍匐在地，若不是见她后背时有起伏，还道她是死了。
穗禾受了重伤，可姑获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他低估了穗禾的实力，即便灵力被封印，但她的孔雀真身却能硬抗他拼劲全力的一击，他一时大意被打伤，这一时半会却是不能动弹了，不过好在对他有威胁的穗禾已经受了重伤，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能回复过去，届时，穗禾公主便是他的了！
“咳……咳……老和尚……该是……该是报恩的时候了，快拿起剑过去杀了他…快！”
穗禾挣扎着爬起，随后开始在原地打坐疗伤，她的羽扇化成的仙剑被丢到□□脚下，时不时有些神秘光华一闪而过。
“哈哈哈！凡人……凡人能杀了我？可笑！”姑获对穗禾的话不以为意，那个老和尚连仙道的门槛都没摸到，如何能拿得起仙剑杀他？
“在跟你对决的时候，我已经分了少许灵力给他，不然我护着他做什么？只要能拿得起穗羽剑，哪怕是个凡人小孩都能将你碎尸万段！”穗禾好笑地看着姑获长老脸色大变，随后对一旁犹豫不决的和尚吼道：“老和尚！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快动手不然大家都得死！”
老和尚念了句佛号，终是拿起了剑……
相国寺
穗禾在被慧明大事安置在厢房疗伤，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前几日和姑获的对决让她灵力耗尽，没了灵力护体，这凡间的刺骨的寒冷便开始折磨着她，她已经盖了三层被子，床边也放了大火盆，但身子仍不见回暖，特别是她的一双脚，那简直和冰棍没什么区别，最后她只好将双脚置于火盆之上才能感到些许暖和。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但又不得不遵循身体的对温暖的依赖。
门前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光秃秃的，想必是慧明那个老和尚无疑。
“老和尚，你终于成功了一次是吗？”她有些期待地问。
由于灵力尽失，她回不了翼缈洲，为了尽快联系到周边的仙人带她回去，她传授给老和尚一种传仙符，只要周围有仙佛都能号召他们过来此处，哪怕只是一个地仙都可以……
只是她低估了仙术之于凡人的理解难度，也高估了凡人对天道的理解，这老和尚学了四天连皮毛都理解不了，只简直令她抓狂！
这时，外边传来了那人的问询，“里边穗禾公主？”
穗禾蹙眉，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