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记忆 有水模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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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的将右臂挡在前面抵御攻击，像被无数利牙撕咬了一样，手臂上的巨痛出乎意料。疼痛使右手不自觉的握紧，却没想到，右手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大惊，抬头向右手看去。是那把古剑！无数寒意从古剑到右手，再延伸到四肢百骸，最后化为一股力量，让我迅速恢复了体力。
而那个孩子也是一愣。就是这个时候！我当即从地上站起，持着古剑就向那孩子刺去。水中已经被我的鲜血染的腥咸，我迅速向男孩不断发起攻击，那个男孩只是傻傻的看着古剑，象征性的反抗了几下就被我击倒在地。
剑指咽喉：
“你在干什么！”
“望舒……我的主人望舒……”那男孩喃喃自语。
“你给我说清楚！”古剑一挥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别指望我对伤我的人仁慈“给我清醒点！”
“属下知错，属下不知主人持剑，请主人恕罪！”那男孩忽然就跪在地上，右手抚胸，低头叫道。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怎么回事？”这次换我迷茫了，这孩子怎么变脸变得比川剧还快？！
“主人有所不知，此剑剑名望舒，剑在铸造之时融了我们瀛狐族主赤影之心，而铸剑者昆仑琼华派宗炼于我族之主赤影有恩。瀛狐有恩必报，于是我族主便将心脏奉上，供宗炼铸剑而用。并下令，瀛狐世世代代以望舒剑主为尊，不得有违。”声音掷地有声，大有慷慨赴死之势。
“你且起来。”收剑思索。望舒我知道，却没想到这望舒剑里竟藏有如此惊人的秘密。
“瀛狐族有多少人？”
“我瀛狐在四海之内皆存，本在瀛海发源，因有地仙之力得以在短时间内大量成人形，四处生活。瀛狐善用灵隐，因此世人知瀛狐者甚少，有地方还称我们瀛狐为‘灵狐’，视为狐仙。现世人唯一知道的瀛狐在隐香山，做地仙，称‘狐三太爷’。还有一名在梦貘幻暝宫手下做将军，名‘卿罗’。”
“卿罗是瀛狐？”我吃了一惊。怪不得，那只死狐狸……
“主人认识卿罗？他是我们瀛狐三大长老之一。”他小心翼翼问道。
“算是认识吧。”我看了看他微垂的头颅“狐翼和狐妖内丹是怎么回事？”
“我族族主赤影，死后吩咐三大长老将他的皮剥下制成‘狐翼’。狐翼在平常只是普通狐裘的样子，而当它的主人穿上的时候，就会变成银紫羽衣。此羽衣具有灵性，可助主人隐于市而不被人发觉，还可助主人灵力大增。就算是羽衣落在别人手中，它也只会像普通狐裘一样，没有丝毫灵力。狐妖内丹则是族主赤影的内丹。族主赤影修炼有上千年，一般地仙不是族主的对手。再加上望舒、狐翼相加持，可以说，若非天庭上仙，主人无人匹敌。”话语中有隐约自豪感。
“无人匹敌？那不是得内丹者得天下？”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冷笑。
“主人明察，若想要控制望舒已是不易。望舒天性属寒，无人能受此寒气，除非纯阴之人。狐翼择主，若非狐翼认可，狐翼之灵力便不会显现。而内丹，恕属下直言，以主人现在的能力，尚不能吸纳内丹灵力的一分一毫。”
“收起你那嗤笑的口气。”瞥了一眼又跪到地上的男孩“做属下就应该有个属下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沧尹。”
“看你也不愿认我做主，你那聪明的族主早该料到了吧，他就没有留下什么约束属下的咒语？”
“……有。”沧尹的手在袖下突然握紧。
“怎么？没想到我放弃了询问你怎样吸纳内丹，反而问如何控制你的方法？”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把三件宝物的力量给我说的一清二楚，当我是傻子么？你下套我就往里钻？你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利用宝物之能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使我忘记控制你。等我屁颠屁颠的听你的话吸纳内丹的时候，你杀我不还不像是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那就进行吧。对我来说，控制你，比获得力量更让我感兴趣些。”我环胸而立，邪妄地眯起眼睛，他不甘心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瀛狐之灵在上，今瀛狐子孙沧尹，循族主赤影之令，认……”
“江勿离。”
“……持望舒者江勿离为主。凡主人之命，无论火海刀山，誓不反悔，如有违背，则受五具异处之刑。死后神不得灭，永受火焚刀裂之苦，不得超生。”说完他就用利爪撕开胸前的衣服，刺破了胸口，鲜红的血液立刻汩汩地弥漫在水中“请主人划破手指。”
我将望舒划破的食指给他，他立刻含住了我的手指。温热的的舌头将指尖的鲜血一丝丝舔净：
“请主人将主人之名绘于属下胸口。”
手指顺着他的指引沾着鲜血在他的胸口写下我的名字，写下的名字没有溶于水中而是像纹身一样浮现在他的胸口，一阵蓝光闪耀，我的名字就渗进了他的皮肤。
“主人，誓言已经完成。”
“好了，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么？别一副天塌了的死样子，你主人我不愿看。”皱了皱眉，把他从地上扶起。他站起来还比我矮一点，到底还是个孩子。
“这是铸剑者宗炼和上一代持剑者夙玉的记忆，”他双手捏了个决，两团游丝似的东西从他指尖浮现“请主人将它放入脑海，此记忆有助于主人吸纳内丹和操控望舒剑。”
我用指尖将游丝挑在手心，那两团游丝颤了颤，就飞入了我的口中。“唔！”大脑突然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两位师兄。”
“哟，是夙汐师妹啊，有何贵干？”
“这位是刚入门的夙玉师妹，也已被掌门师伯收入门下。但这几日掌门师伯另有要事忙碌，玄震师兄和夙瑶师姐又都不在门派中，所以请两位师兄多关照她一下。”
“夙玉，这便是我说过的玄霄师兄与天青师兄。”
玄霄……？这是哪里？我竭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四个人影模糊地呈现在我的视线中，隐约是两男两女。
“玄霄师兄、天青师兄。”一个温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晃晃不清醒的脑袋，从地上爬起：
“请问这是哪里……”
四人就像没看见我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哇！你长这么漂亮也来修仙，岂不可惜了？”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名男子的声音好像是天河……
视线终于清晰，我定神向我面对的那两名看去。天河玄霄！怎么会……
眼前的玄霄玉树临风，长长的发绾着深蓝色的发冠，精致的面庞没有了往日的沧桑。他身边站着的天河留着深蓝色的长发，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半张脸，他嬉笑惊艳的眼神就在长发后闪现。
“天青，休得胡言乱语。”
“……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淡定的语气令我不禁侧目，旁边这名叫做夙玉的女子也是名美人。柳眉微颦，大大的水眸流光溢彩，粉色的薄唇映着霞光，又显得无限温柔。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乌黑的长发垂直飘逸，谪仙，也不过如此吧？
“唉，你年纪轻轻，便看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被叫做天青的男子惋惜。
“天青！”玄霄轻斥。
“好，我不说了，还是师兄懂得怜香惜——”天青仍然不怕死地撩拨着。
玄霄向前一步，怒瞪。
“啊！我真的不说了！你别瞪我啊……”天青吓得连连摆手，逃似的离开了剑舞坪。
原来，玄霄还有这么有活力的一面啊……我不由轻笑。这样的玄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阵天旋地转，场景由空旷的剑舞坪变成了红花漫天的醉花阴。
仿佛有人告诉我一般，每一个场景我都能清清楚楚的知道它的名字，连人也是如此。醉花阴里开满了火红的凤凰花，就连旁边的花藤上也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花香浓郁，一些不知名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嬉戏。整个醉花阴，就像是花的海洋。
“哪里……我不过是见这些凤凰花开得绚丽，便想到了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玄霄与夙玉并肩站在一株凤凰花树前，轻声交谈着。
“平日若是练功累了，我就来这儿看看花，总觉得心中会平静许多，只可惜不能常来……”夙玉的言语中有着丝丝遗憾。
“为何不能常来？你不必过于顾忌与我修炼双剑之事，虽然眼下我的进境暂时比你快上一些，但是你不可急功躁进，反会欲速则不达。”玄霄淡淡的声线中竟有着经意觉察不到的温柔，夙玉听到这里，吃惊地抬头看向玄霄。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也可以陪你一同来赏花……”一同赏花？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样冰冷的人，竟允诺与一名女子赏花……是啊，像是夙玉那般冰雪的人儿，怎能不让人怜惜？
“真的吗，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来看凤凰花？……我还以为……师兄除去练功之外，唯一喜爱的便是夜观星空。”绕是淡定的夙玉，此时的表情和话语也有藏不住的欣喜和甜蜜。作为旁观者的我，心里不由一阵苦涩。
“天悬银河、繁星灿烂，自然令人望之胸中开阔，不过此地风光秀丽，我也十分喜爱，我们便约好了，闲暇时若有兴致，就来此赏花。”玄霄淡笑，那抹温柔已是遮掩不住。
“……嗯，师兄，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二人的眼神是如此紧密，紧密到，我这个旁观者，都无法在二人旁边多停留一秒……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师兄，我们……放弃好不好？”夙玉哀求着。
卷云台上，幻暝界梦貘与琼华派弟子厮杀一片，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息笼罩了整个琼华。无数梦貘与琼华弟子的尸体堆积，双方皆是精疲力尽。琼华掌门太清真人被妖界之主蝉幽攻击，身受重伤，三大长老竭力施救，已是回天乏术。
“胡说！”玄霄气极，一挥衣袖走到夙玉面前“夙玉！你这算是什么？！关键时候退缩！妖界眼看就要被我们攻破，夺取紫晶，白日升仙指日可待！为什么要放弃！”
“可是……”夙玉转头，看台下一个个倒下的琼华弟子“……已经是一天一夜，我派弟子也是死伤惨重，这样下去，就算升仙，又能有几个弟子活着！”
“妇人之仁！”玄霄大吼“我一生立志成仙救济苍生，往日修双剑之时，如此艰苦我都挺过来了，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况且掌门、大师兄更因此阵亡，若要我放弃，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玄霄说罢，转身走到卷云台中间，念咒加固束缚妖界的力量。
“玄霄！你怎能如此自私！你我二人是可以升仙，可他们呢！”夙玉打断玄霄，将他拉到卷云台边，指着下面不断死亡的人们“你可曾想想他们！你的成仙可是垫着他们堆积的尸骨而成的！这就是你要的救济苍生！”
“啪！”
夙玉颤抖着捂着脸颊，不可思议地望着玄霄：
“师兄你……”
玄霄亦是大惊，他看着刚刚狠狠扇向夙玉的右手：
“我……”
想要道歉，夙玉已是携剑飞奔下卷云台，不见踪影。
等我回过神来，场景已换成琼华禁地。
“玄霄！为何将给你送饭的弟子打成重伤？！”琼华掌门已换成夙瑶。
“他们看了便让人觉得碍眼，以后都不必再来。”玄霄不屑，脸色苍白。
“你！你这样让我如何向同门交代，本派禁地之中养了一只会伤人的怪物吗？！”夙瑶气结。
“我是怪物？！”我身形一晃，心脏像是被千斤重的大锤砸过。怪物……在杀人之时何尝没有人如此叫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玄霄眼中的受伤？像我一样的受伤……玄霄……那是我尚能以杀人来发泄……而你……要怎么办？
“……玄霄，你早已被阳炎噬心，神智不清了。”夙瑶冷笑。
“可笑！换你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会多清醒！”玄霄迅速将那抹受伤藏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嘲讽。
“多说无益。三位长老，请出来！”来人是三位老者。有两位白发白眉，其中一位还背着紫英的剑匣，是宗炼。那另一位就应是青阳长老。最矮的那一位白发童颜，名叫重光。
“你们……？”玄霄大惊，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玄霄，你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我只有与三位长老合力，将你封入玄冰之中！”
“什么？！你们敢！！”
“动手！！”
……
本想要去阻止，我却又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主人，主人，你可还好？”视线再次明亮，沧尹的脸放大在我面前。
“无碍。”从地上站起，心情很灰暗。我的思想还一直停留在玄霄被冰封的那一刻。
“主人，都是过去的事了。”沧尹像是看穿我心事般劝道。
“知道了。”拿起地上的望舒剑，我向水潭底外走去。玄霄……
“主人要走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恕沧尹不能随主人出水，沧尹还需过今月满月，才可离开。”
“我在青鸾峰上等你。”说罢便头也不回，携剑向水潭上方游去。
青鸾峰上已是大亮，晨起的玄霄和天河却不见江勿离的身影。不断寻找，最终在水潭边发现了她的衣物。
“大哥，找到勿离了吗？”天河焦急地询问道。
“她进了水潭，就再也没有出来。”玄霄拿起那两摞叠好的衣服。
“什么？那勿离岂不是要淹死在里面？！”天河急的大叫。
“休要胡说。”玄霄盯着清澈的水潭，要不要下去找一找……
不知游了多久，我只感到精疲力竭，之前被沧尹抓伤的地方也开始一跳一跳火辣辣的疼。眼前的光线由亮变暗又转亮，就快要到了。已经天亮了么……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终于破水而出。
“勿离！是勿离吗？”天河听到声响，叫道。
我冲着岸上的他们笑笑，游到了岸边，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勿离！”玄霄抱起我湿漉漉的身子“你一晚都在水潭里？”
“玄霄……”为什么到了岸上，视力却不清楚了呢？拽住他的衣袖，突然感到很委屈，我把脸埋入他的怀里，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他们不该这么对你……我什么都看到了……看到你和夙玉在醉花阴里定情……”身下的肢体突然一震“……看到你在卷云台与她争吵……看到……看到夙瑶他们把你冰封……玄霄……他们不该……不该啊……”
有水模糊了视线，是潭水还是眼泪？我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勿离……”昏迷前，我听到了一声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