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童曈篇（12） 被电话吵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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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电话吵醒，童曈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梦境。
童曈捏了捏晕乎乎的脑袋，颇不耐烦地接起还在响的闹钟，「嗯？」
「童小姐，这里是前台，提醒您，昨天预定的车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前台小姐姐温柔且公式化地说道。
「好，谢谢。我会准时下去的。」童曈淡淡地回道，挂了电话后，就起床准备出门。
童曈一边刷牙，一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又想起梦境里的画面。十年过去了，改变许多事情，也忘了许多事情，但是那段不愿提起的记忆，原来，一个片段都没有忘。童曈不禁苦笑地喃喃道：「左陌，你真烦人……」
十年前回国，花了好几个月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都看了个遍后，童曈就随思羽一起去了Z城开工作室。
起初的工作室规模不大，包括童曈和思羽在内，也不过六个人。思羽主设计，一个人负责协助，一个法务，一个财务，一个协助日常工作安排的秘书，其他事情都由童曈一个人负责，跑业务、应酬等。当时的童曈真的是不要命，喝酒喝到进医院，改方案改到通宵，一天24小时，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仅凭着一人之力，给工作室拉来了几个大单子，那时对于刚兴起的工作室而言，简直是一个奇迹。
「童曈，妳再这样不管不顾，信不信我马上撤资。」在童曈第三次喝到犯胃病入院，宫思羽生气地威胁道。
「我有分寸，这单案子签下来，够我们工作室一年的开销了。迟点，我再好好休息一下。别生气嘛！接下来，还要麻烦妳好好跟进案子呢！别气坏身子了。」童曈笑嘻嘻地回道，丝毫没有认识到错误。
「童曈，工作重要、生意要做，可是也不能这样喝下去啊！妳真当自己是酒缸啊！下回再谈合作，妳把我叫去，我帮妳喝。」宫思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童曈的小脑袋瓜子，说道。
「不用，本来谈合作的事情就是我负责。妳只要专心设计就好啊，况且……」说到这，童曈顿了一下，继续道：「让妳和他们喝酒，我吃醋。」语气满满都是纨绔子弟对良家妇女的调戏。
「我和他们喝酒，妳吃醋。那妳呢？就不怕我吃醋啊！」宫思羽当然知道童曈在想什么，不想宫思羽出席这种谈合作的烟酒场所，便自己拦下。
「妳吃什么醋？小心这句话被阿泽听到，那位爷就真的醋上了。你们俩，我是一个都惹不起啊！」童曈笑着提起阿泽，打趣道。
「别给我嬉皮笑脸，不当回事，我是认真的，童曈，什么案子和妳比都不算什么。妳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工作室一年的开销，两年我都可以白养着。」宫思羽收起开玩笑的样子，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这不是赶上了案子，就去谈嘛！宫大小姐的财力，小的不敢质疑。放心啦！干完这单，我就会量力而行，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住院。」童曈高举着手指，作发誓状，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我会盯着妳的，不许有下一次。」宫思羽说完这句话，才收起严肃的样子，然后又说道：「医生说，住院观察一晚，再走。我和工作室说了，让他们有什么事和我汇报，我来安排。今晚妳就住着，下午我去妳家收拾洗漱用品，晚上来陪妳。」
童曈听完，摆了摆手说道：「好啊，趁机休息一下。晚上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洪福楼的红烧狮子头，我馋了它好久，一直没时间去排队。」
「妳这个因为胃痛进院的病人，还想吃红烧狮子头，信不信我把妳的狗头给炖了。我让阿泽给妳煮了小米粥，妳给我乖乖喝粥吧！」宫思羽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听到这句话，对着因为嘴馋而流口水的童曈说道。
「木少爷的小米粥，那也行啊！他的厨艺可不比五星厨的差，宫思羽妳咋就不和他学着点。」童曈虽然吃不上红烧狮子头，但是听到是阿泽下厨，也很是开心，开心之余，还不忘吐槽宫大小姐的厨艺，简直有让人当场去世的能力。
「妳想吃，我还不弄呢！还有，我有阿泽，还用学吗？醒了没？」宫思羽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潇洒离开。吃了一口狗粮的童曈，挥洒着小粉拳对着宫思羽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说过，不许晒恩爱。犯规！」
当然啦，对于宫思羽和木泽之间爱情的见证者，童曈还是很乐意时不时地吃上一口狗粮的，毕竟男帅女美，愉悦身心啊！
想到宫思羽，童曈又笑了出来，刷完牙后，童曈又洗了把脸，简单地化了个妆，梳了个头，换了套衣服，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就下楼退房了。宫思羽的预产期就要到了，是时候要结束这短暂的休假……
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已然变得陌生的风景，童曈靠在窗边，又想起了从前。
就和童曈那时说的，除非工作必要，童曈再也没有主动踏足过这座城市。以往来的两次出差，都是一谈完合作就马上订飞机离开，一刻也没有再停留过。这次，是童曈第一次在这座城市停留那么久，久到可以走完从前的路，久到想起以前的事情。
十年了，童曈和左陌的关系就停在了十年前的这天。人们总说，初恋总是最刻苦铭心的，即使分开的不愉快，可是很久很久以后，还是会怀念当初的美好，哪怕是美化当时的各种矛盾，假装美好。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以前的美好，童曈还是会心动。可童曈不后悔当时的分开，哪怕重来一次，童曈还是会和左陌分开。错误的时间遇到的人，即使再对，也只会是错过。
「左先生，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童曈以为不会有机会当面问，童曈以为这座城市那么大，大到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遇上。可是，当左陌真的站在童曈面前，童曈不禁苦笑，原来相遇是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几年的打磨，童曈再也不是那个怕尴尬而扭头偷溜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也由初遇见的晃世到波澜不惊，童曈再次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迎上前，就像是老朋友见面，问候道：「你过得好吗？」可是出口的称呼，也由之前的阿陌变成了最初的左先生，客气疏离。
左陌以为童曈不会走上前，会假装没看到转身走开，于是，就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哪怕是多几秒，也很满足。但是，出于意外的，她主动走上前，还用着最客气的笑容、语气问道：「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左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好吗？能动能跳，公司的市值越来越多，富豪榜上的排名越来越高。好吗？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娱乐，没有任何休息，也没有再爱过一个人。
左陌也没有愣神很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响应道：「嗯，妳呢？」
听到左陌的回答，童曈很快地回答：「很好啊。这么巧，你是要出差吗？」没有再纠结于过得好不好，童曈转移话题，指了指左陌旁边的行李箱，随口问道。
「嗯，算是吧。妳呢？」左陌就像是一个对答机器，一问一答，连问题都没变地回问童曈。
「我？我来这出差，今天的飞机回去。」童曈没有丝毫掩饰，回答道。
「嗯。」左陌应了一声，算是对童曈的回答，而后又陷入了沉默。饶是童曈混惯各种场合的厚脸皮，也有点招架不住了，想着赶紧找借口，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
「我，我的飞机好像……」快要起飞了……童曈的后半句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打断。
「吃饭了吗？」左陌开口问道。
「哈？」童曈疑惑地发出疑问，还没等童曈开口拒绝。
「我没吃，妳陪我吧！」左陌就继续说道，没有一丝丝拒绝的余地，就像以前一样，霸道地毫无道理。
什么叫你没吃，陪你吧！这是不把别人的肚子当肚子，别人的时间当时间吗？
童曈坐在机场某餐厅，埋头苦吃的时候，还不忘吐槽左陌的总裁病，是不是当总裁的人，都有这种蜜汁霸道？嗯？虽然这餐厅真的蛮好吃的。嗯。这道也不错，这餐厅大厨可以啊！在机场这个出了名贵且难吃的地方，做的这么好吃，太难得了！
「你别关看着啊，这的菜真的好好吃，一点都不像机场的水平。还是中餐厅！」童曈因为吃饱喝足，心情明显变好，说话的语气也稍稍上扬，隐隐地就像是以前。
左陌撒谎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每天都会设定一个生活规律表，三餐、运动、睡觉等事情都有规定的时间。现在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左陌一点都不饿，这只不过是短暂留住童曈的蠢方法。
「我肠胃不好，每餐不能吃太多，这些够了。」左陌回答道。虽然不是具体理由，但是确有其事。
「那真的是可惜了，这都很好吃，一点都不比私房菜差……」童曈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言多必失啊！这不是存心找尴尬嘛！童曈的头比刚刚又低了一点，就差把头埋进碗里，当鸵鸟了。
「这间店的师傅都是私房菜师傅的弟子，菜谱也是他把关的，所以味道有些相像。」左陌没有尴尬，而是很自然地回答道。
「真的吗？怪不得味道那么好，可是怎么在机场开店啊！一点都不像他们大隐隐于世的风格。」童曈听到这，很是好奇地问道。在市区开店，都专门找角落的私房菜，怎么就把店开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一点都不符合他们世外高人的定位。
「他们的店现在是连锁模式，很多机场都有他们的分店，味道都不错。」左陌很有耐心地解释。
「真的吗？那我以后在机场就可以吃到好吃的了！他们当家的很高明啊！想到在机场办连锁分店，投资风险高，但是回报相对很会高。」童曈很是赞赏私房菜当家做的决定，虽然机场各方面的投入都较其他高，但是这天然的客流量以及消费力，也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况且，美食无论在哪，也会有人买单吧！
「嗯。以后妳去的机场，都能吃到妳喜欢吃的东西。」左陌没有理会童曈后半句的赞赏，而是回应童曈的前半句。
「啊？这是祝福吗？承你吉言。」童曈没有听懂左陌这间莫名其妙的话，就当是一个祝福，敷衍道。
「不是祝福，以后我会让它开遍世界，只要是妳想吃，都可以。」左陌毫不在意童曈的敷衍应答，继续说道，说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童曈，似乎是在期待童曈的反应。
童曈没有因此而害羞到脸红心跳，而是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地直视左陌，很认真地说道：「左陌，我今年就要33岁了，不是18岁的小女孩。你的这些话，只会让我觉得你在不负责任地撩人，如果你从来没有改变，那拜托你不要再试探我，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童曈，现在的我42了，如果我说我变了，妳相信吗？」左陌望着童曈，平静地说道。十年了，我变了，妳敢信我吗？
「左陌，谁都会变，但是你不会。十年前，就是因为你不会变，所以我们分开。现在，你说你变了？这不是个笑话吗？」说起过去，童曈也没有再吃的欲望，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说出来的话，让整个气氛掉落冰点。
「笑话吗？我也觉得10年前的自己是个笑话。」左陌听完，自嘲地说道。
「左陌，和你再见，意料之外。但是，我很开心，分开后，我们各自安好。我希望以后也一样。这顿我请了，就当是谢谢你让我再吃到以前的味道。」童曈拿起放在一旁的袋子，站起来，说完便径直离开，连一声「再见」都没有留下。
这便是，童曈和左陌相遇的最后场景吗？
当然不是。
当童曈上了飞机，看到旁边安坐的左陌，心里万马奔腾，不会这么巧吧！这都可以撞上，十年都没有的巧合，今天全给遇上，这是什么世纪大尴尬啊！！！！！！
童曈很快就收起了自己差点惊讶到脱臼的下巴，重复着刚刚相遇的对话：「这么巧啊！左先生。」
「嗯。」左陌这次没有再多响应什么，恢复到高冷人设。
不说话正好，我还不想聊天呢！什么毛病，生意场上的客套都不会！童曈表面笑嘻嘻，心里停不下对左陌的吐槽。
童曈没有再尝试化解这尴尬的场景，直接把位置放平，脱了高跟鞋，换上拖鞋，戴上耳塞、眼罩，盖好被子就直接睡过去了。可长途机，童曈再能睡，中途还是会醒，可是童曈实在无法忽视一旁冰山的存在。于是，童曈只能叫来空姐，倒了杯红酒，开始工作。
其实，工作室经过十年的发展，规模是一开始的十倍，招新扩张，各个部分各司其职，虽然大方向还是需要童曈把控，但是工作量早就没有开始那么大。这次出差主要是因为一直合作的模具公司想要终止合作，童曈来这是说服继续合作，期间又因为其他合作耽误了一两天，积攒了一些琐碎事情。童曈但凡是专注工作，就会两耳不闻窗外事，漠视一切，保证工作效率。
一个多小时后，童曈便解决了所有工作。于是，打开了相册，想着思羽的生日就快到了，之前答应过小木熠要准备一段影片帮思羽庆生，正好趁现在选一下素材。
从最久的相片开始翻看，有思羽和阿泽的结婚片段，里面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只有童曈一个人哭得比新郎新娘还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泽是他的老公，被人抢亲了，才那么伤心。眼睛红肿、拿着个捧花，哭得妆都花了还咧着个嘴和大家拍合照，简直丑死了。
然后便是，小木熠出生的时候，思羽生的不是很顺利，疼得死去活来，阿泽一个人焦急、自责、懊恼的模样。这张照片，还是童曈偷偷拍的、当时，童曈觉得这是阿泽爱思羽的证据。然后就是，小木熠出生第一天的相片，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但是，因为那是思羽的宝宝，童曈还是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和他合照。
接下来，便是各种老公视角的照片，在阿泽镜头下的思羽，真好看，笑得那么甜，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阿泽，眼里都闪着光芒，让人看了便会心动，真好啊！
童曈一边翻看着，一边微笑着，满眼因为思羽幸福的开心。翻到最近，是思羽怀第三胎，也是属于她和阿泽的情人塔建成的日子。思羽就是这样，哪怕是一句很小的玩笑，只要是她在意的人说的，她便会一直记得，然后为之努力。无论是阿泽，还是她……
与其说，建立工作室创作是思羽的梦想，不如说是在帮童曈完成梦想。那个喝醉酒说过的：「我要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司」，连童曈都忘记的醉话，却被思羽牢牢记住，并且真的帮童曈实现了。
最忙的那几年，不只有童曈一个人因为喝醉而进院，思羽也经常因为赶稿子而犯低血糖，但是，思羽从来都没有埋怨过。童曈拼命拉来的案子，思羽便拼命完成，她说的：「我不会让妳一个人，妳有我。」
这便是思羽，一个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公主殿下。现在公主殿下幸福，所以，作为她的朋友，童曈也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童曈篇（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