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童曈篇（9） 「爱情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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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如果能一直是甜的就好了。」童曈和宫思羽喝醉酒后，大声对着窗外的天空嘶吼着。而后，用手指着天空臭骂道：「可是这该死的爱情，竟然是酸的。我最讨厌酸的东西。讨厌。」
宫思羽就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陪着童曈一杯一杯地灌酒。然后，晃晃悠悠地，拿着放在一旁的红酒杯和童曈并排站在窗台边，低声呢喃道：「爱情本来就不是一种味道。我不在乎。只要结果是甜的就行。」似乎是想到远在他方的阿泽，宫思羽苦笑地又喝了一口红酒，企图以此压下对阿泽的思念。
和宫思羽熟了之后，童曈当然知道宫思羽和木泽的爱情故事。姐弟恋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不过很快他们就要苦尽甘来了。童曈举起已剩不多的红酒瓶，冲着宫思羽，傻笑道：「思羽，我们要毕业了。妳要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了，恭喜。」
宫思羽举起酒瓶和童曈碰瓶，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回答道：「是啊，五年就这么过去了。」说到这，顿了一下，又举瓶喝一口，才缓缓说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疑虑：「童曈，我没有一开始的信誓旦旦了。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说着，摇摇晃晃地倒在一旁的躺椅下，望着窗外的万户星光。只是，从这，根本看不见远在中国的阿泽，看不出他是否也在思念自己，看不出他是否还那么喜欢自己。
「那么想，为什么不联系他呢？」童曈就这么随地坐在草坪上，手搭着矮桌，捧着自己的脸蛋，疑惑地问道。
「因为怕啊。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怕自己不能如约完成学业，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宫思羽闭着眼睛，似乎是回想起当初分离的场景，皱着眉头，闷闷道。
「那这次回去，妳有什么打算？」童曈望着紧锁眉头的宫思羽，问道。
「回去，如果一切如初。我会陪阿泽去他想去的城市生活，在他学校旁租一间房子，我工作养他。」说到「养他」，宫思羽终于松开紧皱的眉头，睁开眼睛，里面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想象。
「那我就等妳的好消息，到时候我可要亲自去瞧瞧，这传说中的阿泽！该是怎样惊为天人，才能把我们风华绝代的宫思羽宫大小姐迷得团团转。为了他，这几年拒绝的帅哥可都从这排回中国了。」童曈真心替姐妹即将拥有自己的幸福而感到开心，似乎这样可以冲淡自己内心的酸楚。
「傻丫头，真的不打算回去吗？」宫思羽伸手摸了摸童曈的头发，问道。
「没想好。」提起这件事，童曈刚有起色的心情，瞬间又down了回去。
「童曈，妳喜欢左陌吗？」宫思羽放下手里的酒瓶，望着还在那默默很久的童曈，一针见血地问道。
如若是在一开始，童曈或许还会脱口而出地回答：「喜欢。」可是这四年来，与其说是因为喜欢和左陌在一起，还不如说是习惯了当左陌的女朋友。想到这，童曈苦笑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喜欢吧。」
可那语气全然没有女孩恋爱的甜蜜，而是带着些许苦涩。
「童曈，一开始妳和左陌在一起，便是糊里胡涂的。妳对左陌有好感，那充其量可以称为喜欢。可是，喜欢是会被消磨的。这四年来，换来的不过是妳那句不肯定的「喜欢吧。」童曈，承认吧！妳不喜欢他了，即使他再优秀，也再也吸引不了妳了。」宫思羽的话语又再次击中了童曈内心最深处，脑海回荡的都是那句「承认吧！妳不喜欢他了，即使他再优秀，也再也吸引不了妳了。」
「童曈，你们在一起没有吵过架，甚至没有闹过别扭。或许妳会以为，这是你们感情好。但作为旁观者，我只会觉得妳对左陌很客气。客气到，就像是对一位不熟的客户，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都留给左陌。每次生病，妳怕打扰到左陌工作，不说。左陌出差，妳怕打扰到他，短信、电话都是被动地接收。平常约他，也总是再三犹豫，总是耽误他的生意或是打扰他的休息。就连这次妳被赵武诽谤，被告上法庭，妳也是默默地自己解决，不敢和左陌提起。童曈，妳这是在谈恋爱吗？童曈，这样伪装自己，对妳、对左陌，都不公平。」
童曈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所有人都觉得童曈很幸福，男朋友是左陌——数一数二的投资人，也是左陌唯一公开的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也会成为他的老婆。关是头衔，就足够所有女生羡慕。可现实真的那么美好吗？
现实是，左陌爱她，但是更爱他的工作。刚在一起的时候，左陌会抽空陪童曈到处去吃东西、约会，甚至是窝在家里腻歪，都觉得很幸福。可是随着他越来越成功，野心也越来越大，他有了每一个上位者的通病——没时间。
一天24个小时，左陌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去工作。初时，左陌还是坚持晚餐和童曈一起去吃好吃的，生日、节日、出差都亲自挑选礼物，临睡前会互道一声「晚安。」可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公事加私事，左陌没有三头六臂。所以，童曈心疼了，不忍心再让他烦私事。开始拒绝和他每晚去吃晚餐，节日、出差，也不再表现出自己对于他礼物的期待，甚至在左陌第一次忘了说「晚安」的时候，假意表示自己也忘记了。
久而久之，左陌也开始习惯了童曈这个「独立」的女朋友，彻底放手了私事。
然后，童曈便开始演成了一位「独立」的女朋友，彻底隐藏起自己，让自己不再成为左陌烦心的私事。所以，童曈由第一次没有收到「晚安」的失落变成了习惯；由第一次没有收到左陌的礼物变成了习惯；由第一次生病忍着变成了习惯；许许多多的第一次，童曈都选择了忍下，然后，学会习惯。
四年就这么过去了，童曈终于让自己演成了左陌身边那个最不需要烦心的女朋友。但是，正如宫思羽所说，这一切都只是演的，不是童曈想要的。
童曈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童曈一直在催眠自己，做人女朋友就应该听话懂事。可是听着宫思羽和木泽的过往，童曈才惊觉原来当人女朋友不需要这么虚伪，也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想到这，童曈似乎是看不起自己的虚伪，抬头直接灌了新开的红酒瓶，急了，呛到自己，童曈开始狼狈地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眼泪被咳了出来，眼睛满满都是血丝。
宫思羽连忙从露台小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童曈漱口，用手轻拍童曈的后背，帮童曈顺气。一口水下去，终于让童曈从那股窒息感中解脱出来。童曈就这么低着头，无助地握着那瓶矿泉水，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低落在地，无声地哭泣着。久久，童曈才张口哽咽道：「思羽，妳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演了，我好累，真的好累。我不想再演了……」宫思羽也和童曈一样，跪坐在地上，把童曈的头放在肩上，就像是安慰一个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女孩，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没事，累了就不演了。我在，我会一直陪着妳，无论妳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妳。童曈，没事的，不用怕……」
最后的最后，童曈没有记忆了，醒来发现自己就躺在客房的床上，身旁没有一点动静。童曈捂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发现里面就躺着一条信息。
「「思羽小宝贝」：早起去学校办事，早餐在老地方，记得把一旁的蜂蜜水喝了。醒来回电。」
作为一个乖宝宝，童曈自然是乖乖地回电，提示音刚响了一声，宫思羽就接通了。
「妳终于起床啦，都几点啦~妳这酒量不行啊！」童曈刚「喂」了一声，宫思羽就开口损道。
「妳也不瞧瞧，我昨天喝了多少，超出我的承受范围，能醒就不错了。」童曈才不管宫思羽的嘲笑，很是骄傲自己的酒量。笑话，三瓶红酒下肚，能这个点醒，也是进步了。
「今天有事吗？」宫思羽问道。
「没，我一个失业女青年，哪有什么事。」童曈又捏了捏隐隐发作的太阳穴，这宿醉有点厉害。
「那妳再睡一觉，养好精神，晚上和我出去high。」宫思羽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
知道宫思羽现在不方便说话，童曈应道：「好，那我在家等妳，Byebye。」
「好。Byebye。」说着，宫思羽就挂电话。
童曈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敌过肚子的空响声，起来去吃宫大小姐准备的早餐。
很难得，这次还是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但一口下肚，童曈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宫大小姐能做出来的美食，一定是阿姨过来做的。
童曈自顾自地坐在饭桌上吃着小米粥，然后随手打开电视，正好播放到了左陌公司的消息，这几年，左陌从一个独立投资人一跃到了上司公司总裁，纵使左陌再有能力，里面付出的精力，童曈都看在眼里。只能说，相较于四年前的成功，现在的左陌和童曈的差距更多了吧！想到这，童曈望着电视里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左陌陷入了沉思……
挂了电话的宫思羽，把手机放在一旁，才抬头直勾勾地望着刚坐下的左陌。在办公室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见到左陌的宫思羽没有生气，也没有立马开口说话，而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左陌，就像是在评估一个艺术品的价值，赤裸裸而稍显没礼貌。
左陌刚结束会议，身上凌冽的气息还尚未散去，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宫思羽的打量，也没有出声打断。
两分钟过后，左陌习惯性地低头看了看手表。而就在此刻，宫思羽才开口道：「左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宫思羽，童曈的朋友。」
左陌听罢，回以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点了点头，回道：「妳好，我听童曈提过妳。」可是却没了下文，没有主动询问宫思羽此行的目的，静静地等待着宫思羽主动说明来意，浑然上位者掌控一切的自信。
宫思羽明显感受到左陌的冷淡，甚至是排斥被陌生人耽误时间，但是宫思羽还是笑着说道：「左先生，我来找您，为的是童曈。」
「哦？」左陌语气上扬表示疑惑，可是眼里没有一点疑问的感觉，而是继续等待着宫思羽说下去。
「左先生，无置可否，您很优秀，站在大多平凡人都不能够上的云端。」说到这，宫思羽停了一下，直视着左陌的眼光，想要从中瞧到一丝反应。可是，很失望，在那黝黑的眼眸中，只有无尽的漆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宫思羽想到这，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城府如此深沉的人，又怎是童曈能懂的！宫思羽继续道：「可是，左先生，在我眼里，您却配不上童曈。」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左陌挑了挑眉毛 ，没有生气，而是扬了扬手，示意宫思羽继续说下去。
「左先生，您了解童曈吗？知道童曈讨厌什么？知道童曈会因什么事而生气、伤心吗？或者知道童曈生活上遇到任何一次的挫折吗？再或者您知道童曈最近一次生病入院是什么时候吗？」宫思羽没有因为替童曈打抱不平而失去理智，一连几个疑问都是以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可宫思羽还是暗自捏紧了拳头以压抑内心对于童曈的心疼。
「左先生，答案您都不知道吧！在生意场上洞晓一切，知晓敌方一切的左先生，却对自己的女朋友一窍不知。或者，换一句话来说，是左先生认为没必要知道。左先生，您是有多大的自信，才会不管不顾自己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左先生，人是会跑的，心也是会变得。您可知，当您在商场上赢得所有时，输了多少童曈对您的爱？童曈爱您的筹码，又剩下多少呢？」一字一句似乎都踩中了左陌的底线，微微弱化的气场，又笼罩了回来，就像是暴风雨爆发的前夕，让人压抑。换作平常人，或许会被震慑，会害怕。可是，坐在左陌面前的，是气场同样强大的宫思羽。
宫思羽无惧于左陌的凝视，依然以一种淡淡的语气叙说：「左先生，童曈的独立，并不是您忽视她的借口。女朋友是需要了解喜好的，而童曈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无非是个炮友，不断迎合您的喜好。左先生，这就是您所谓的爱情，让童曈在朋友眼里那么可怜吗？」说道这，宫思羽把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起来，站起来，对着坐着的左陌说道：「左先生忙，我便不多打扰了。您今晚不必因此抽空约童曈出来，今晚我会陪她，并且和她说，我来找过您。只是希望左先生抽空做个决定吧！要或者不要，一句话。不要让童曈在这段关系里，变得更加可悲。如我所说，您并没有优秀到放肆的地步。」
说完，宫思羽并没有等待左陌的回复，转身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左陌一人。
秘书看到宫思羽走出办公室后，敲门进去，想着提醒左陌接下来的行程。可是还没开口，左陌开口制止道：「所有事情押后半个小时。」然后，便闭目静坐。
秘书听后，识趣地离开，留左陌一个人静静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童曈篇（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