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恋歌》雕虫晓艺

6、初次相遇

　　汤嘉正在自习室看书，《经济学概论》，他之所以学数学专业，是为了以后研究生期间学经济学做准备。他爷爷的朋友，退休后又被返聘到财政部任要职的一位爷爷，曾说过，想要学好经济学，必须先从本科时期开始学数学，只有好的数学基础打底，经济学才能学懂学透。

　　汤嘉自小对经济学就感兴趣，货币发行、证券市场、信贷基数……这些在外人看来晦涩难懂的词语，对他而言有着极大的探究欲。

　　正看得入神，手机震动了，是他们数学系教大一微积分的李教授发来的微信，李教授让他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他等会让他的儿子李翔给汤嘉送一份欧姆猜想的证明报告。李教授年龄大，不习惯用电脑，喜欢在纸上直接写，经常让他孩子送纸质的报告或是演算给汤嘉。

　　汤嘉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大一时曾在李教授的指导下参加全国数学建模大赛并获一等奖。虽然汤嘉现在已经大三了，但还经常和李教授探讨一些数学问题。

　　挂了电话，汤嘉合上书下楼等着。

　　刚走到门口，远远看到一个人走过来，汤嘉以为是李教授的儿子，准备走过去拿报告。那人走近了，汤嘉才发现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不是李教授的儿子，汤嘉止住了脚步。

　　汤嘉站的位置靠近柱子，又是背光，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没有发现汤嘉。

　　“我在西门边上这栋教学楼的门口这，F座。”汤嘉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那个中年男人的手机又响了，因为离得不远，汤嘉能听到他的声音。
　　……
　　“正在等，估计马上来！”
　　……
　　“尽量吧！”
　　……
　　“放心，不行就用药，这次不会失手了。”
　　……
　　“好！”
　　……
　　汤嘉对这位中年男人的谈话内容有些不解，但没什么兴趣，也没有细想，他在一边思考着刚才书里的知识点，一边等李教授的儿子。

　　“您好，请问是您的公司要招聘老师吗？”

　　一个好听的女生的声音传进汤嘉的耳朵，他回过头去，路灯下，他看到了一个容貌十分清秀的女孩子在跟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说话。不知怎地，汤嘉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不行就用药”，他心里猛地一紧张：这个姑娘可能有危险！

　　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十点了，数学系的教学楼靠近学校西边，是新建的，本来就相对偏僻，现在又快十点了，前后望了一圈，路上没什么人。汤嘉不爱多管闲事，但他现在有些紧张，他只盼着是自己多想了。

　　“你能教什么呀？”那位中年男子问。

　　“我是英语专业的，也很喜欢历史，这两个算是强项！”女孩子回答。

　　中年男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那你现在跟我去公司面试一下吧，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是不是录用你。”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面试地方就在学校西门那边，一出去就到了。”
　　女孩子明显犹豫了，说：“额，不好意思，现在真的太晚了，您留个地址吧，我明天中午过去可以吗？”

　　中年男人又沉默了一会，说：“就现在吧，不用很久的！”说着，中年男人往女孩子身边走近了一些，像是要去拉女孩。
　　汤嘉的心里更紧张了。

　　“额，那不好意思，我等会还有别的事，您如果着急的话，我恐怕暂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了。不好意思了！”说着，女孩转身要走。

　　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了女孩的胳膊，像是想把她往旁边一辆车里拉。

　　看到这一场景，汤嘉顿时愣了，他长这么大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他按捺下心里的紧张，冲了过去。

　　还没走到俩人跟前，汤嘉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中年男人拉着女孩的胳膊往停车的方向走，女孩力气小，被他拖了两步，但接下来女孩立马稳住身子，用另一只手在中年男人脖子侧面的位置狠狠点了一下，中年男人吃痛松了手，女孩非但不跑，却顺势将他的胳膊反拧一下，同时一抬步绕到了中年男人的身后，一手拧着他的胳膊，同时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后腰，这时，中年男人一下子跪在地上。女孩用力摁着他的肩膀，一个侧掌又打在他的脖子上。中年男人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地闭上，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那个女孩这才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个学生，他的表情有些好笑：想被石化了一样，愣愣地站着，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同学，过来帮帮忙！”

　　汤嘉被这句话叫得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幕太让人吃惊了，他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打斗的场景，更没见过这么快就能将一个中年男人制服的年轻女孩。汤嘉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在急速地跳动，他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同学！”女孩又喊了一声。
　　汤嘉这才快步走过去。近了，他将那女孩的容貌看得更清楚了，汤嘉脑海里突然蹦出两个词来：姿色天然，占尽风流。更加上刚才看到了那女孩的身手，更在她身上看出一丝“英姿飒爽”之气。汤嘉跟着爷爷和爸妈见过不少大场面，出众的女人更是见得多，可是从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年轻女孩。

　　“同学，刚才看到事情经过了吗？”女孩问。

　　“看到了。”

　　“全都看到了？”

　　汤嘉点了点头。

　　“那就好，有目击者。”女孩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之前说话你也听到了吗？”女孩又问。

　　“嗯！”汤嘉点点头。

　　“那待会警察了以后，你可以作为目击者向警察陈述下事实吗？”女孩子侧着头，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动。

　　“可以！”汤嘉回答得有些走神，甚至让他怀疑他是在做梦，现实中竟有这样身手不凡的女孩？

　　“太谢谢了！”女孩子开心地说。

　　说着，女孩拿出手机，拨了110，把事情经过和事发地点说了一下，等警察过来。

　　刚挂了电话，一个学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没注意到脚边还躺着一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汤嘉旁边，说：“不好意思汤嘉哥，我爸让我给你的。我的自行车被同学借走了，只能跑着过来。”

　　“好的，谢谢你！”汤嘉接过报告。
　　这时，送报告的同学才看到地上躺了个人，他不禁问道：“汤嘉学长，这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李翔是李教授的儿子，汤嘉和很熟了，但对打断他和眼前这位女孩的独处时间竟然有一丝恼火。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抓了个坏人，正在等警察过来。”唐玉说，说完又觉得不应该用“我们”。

　　李翔吃惊地张大了嘴，随即说：“那我和你们一起等吧！”

　　唐玉正要答应，汤嘉却说：“不必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早自习吗？”李翔读高二，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
　　李翔有些懊恼，但也有些明白汤嘉为什么不让他在这里等，只好说：“好吧，汤嘉哥再见！”

　　走了几步又掉头回来问唐玉：“姐姐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吗？”

　　“额……”

　　“姐姐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吧？我想着如果有你的手机号，我学习上有疑问的话就可以直接请教你了。”李翔笑眯眯地说。

　　“你有什么疑问是我解决不了的？”汤嘉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睛里有凌厉的光。

　　李翔撇了撇嘴，这才转身走了，三步两回头地跟唐玉再见。

　　唐玉也笑着挥了挥手，回过头来发现汤嘉正在看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听那个送报告的学生叫他“汤嘉哥”，再想起今天中午吃饭时阿花她们谈论的“汤嘉学长”，看看眼前这个人的模样：目如星辰眉如剑，英俊挺拔，气质不凡。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汤嘉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碰到，对比她们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男神”和刚才汤嘉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唐玉忍不住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她注意到汤嘉正在看她，连忙说：“你是数学系的吗？”
　　“你刚才没受伤吧？”几乎是同时，汤嘉问到。
　　“你怎么知道？”/“没有！”两人又同时回答。
　　两人都笑了。

　　“额，这是数学系的教学楼，我猜的。”唐玉当然不能把阿花她们的谈话说出来。

　　“那你猜的还挺对。”汤嘉嘴角上扬着。

　　“你呢？你是哪个系的？”这是汤嘉第一次问女孩子的个人情况。

　　“我是今年的新生，英语系的。”唐玉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我叫汤嘉，商汤的汤，嘉奖的嘉。你呢？”

　　“额，我叫唐玉。”

　　“你也姓汤？”
　　“不是，唐朝的唐，玉石的玉。”唐玉莫名有些脸红。

　　“哦……”汤嘉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很开心。

　　因为校园里就有派出所，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唐玉和汤嘉分别在执法记录仪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两个警察将那个中年男人用手铐铐起来又把他放在后座上就走了，并记下了唐玉和汤嘉的电话以便后续联系。

　　看到警车走远了，唐玉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向汤嘉告别，没想到他却说：“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唐玉还没把“不用了”说出口，就听汤嘉说：“你不怕他还有同伙？”

　　没等唐玉再说话，汤嘉直接先迈步走了……

　　“那个……汤嘉学长，女生宿舍这边！”唐玉指了和汤嘉走得相反的方向。

　　“哦……”

　　路灯下，两人并排走着，走着走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唐玉笑大名鼎鼎的汤嘉竟然不知道女生在哪里，汤嘉笑自己竟然会主动送一个女生回宿舍，这是他原来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温凉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