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阻止我谈恋爱》第五狗

39、第 39 章 陆柯在黑暗

　　陆柯在黑暗中艰难地眨了眨眼睛，周围明明没有光，却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血迹，就像是一尾尾活蛇，蜿蜿蜒蜒从他身上爬走。他想伸手抓住它们，但是身体就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啪嗒……啪嗒……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循声音看过去，他看到了双手不断滴血的方耀辰。他知道那些血不属于方耀辰，因为对方看起来很从容地在他面前蹲下，一点儿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他还看到方耀辰张开嘴说了些什么，不过很遗憾，他的听觉却在此刻失灵了。
　　陆柯……他只能依稀辨别出其中有自己的名字。

　　“小柯、小柯！”
　　焦急地呼唤在耳边响起，陆柯猛地正开眼，看到了不断呼唤自己的方耀辰。
　　“你看起来很难受，是不是做噩梦了？”见他醒来，方耀辰松了一口气。
　　刚刚经历了梦境与现实的交叠，陆柯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好像……是吧？”
　　“什么梦？”方耀辰轻柔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借由皮肤传过来的温度令人安心，陆柯不禁又闭上眼睛，歪头靠了过去：“不记得了。”

　　这反常的举动让方耀辰心里一阵猛跳，全身僵硬不敢乱动。就像在面对一只容易受惊的野猫，生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对把对方吓跑。
　　“几点了？”陆柯能感觉出自己睡得有些久。
　　“十点一刻。”
　　“原来都这么晚了，我爸应该走了吧？”
　　“嗯，回家补觉了。”
　　“我弟呢，有过来吗？”
　　“一大早就来了，吃完饭不肯走，我就让他在客厅打游戏。”

　　“你呢？”陆柯睁开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除了睡着，方耀辰极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陆柯，面对对方专注的视线竟然开始紧张，“倒是你，这两天怎么了？”
　　“没事，大概是累了。”陆柯仔细端详着方耀辰的脸，天生白皙的皮肤，可惜因为身体原因又缺乏运动，始终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微微泛着白，看起来不够健康。但是眼睛特别有神，仿佛会说话一般，瞪大的时候，像是在直白的呐喊；睫毛撩动的时候，又像是在半遮面孔低吟浅诉。其实很久以前他非常喜欢看方耀辰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睛就像主人的名字一样，仿佛盛着耀眼的星辰。

　　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在方耀辰眼里可不是一个“累”字就能轻巧带过：“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陆柯理解错了对象：“你想去做什么？”
　　“不是我，是你。”方耀辰解释道，“去医院看看，就当求个安心。”
　　陆柯翻身坐起来：“我真的没事。这几天也是没睡好，我爸那屋的床太硬，烟味又重。”
　　一想到自己和陆柯的生活都被钟博毅的到来打乱，方耀辰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干嘛要把床给那小子，让他睡大叔那屋不就好了？”
　　“毕竟是我弟弟，而且父母又都不在了。”陆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打湿了，“只少我还有我爸。”
　　方耀辰趁机抓住他的手表忠心：“你也还有我啊！”
　　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主动拉开距离的陆柯：“我去洗个澡。”

　　方耀辰呆呆地看着陆柯走进浴室，听了半天水声才失落地走出卧室，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放空。
　　如果说之前陆柯对自己的态度还算是有迹可循，那么最近的态度只能用阴晴不定形容。他越来越看不懂陆柯，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自己这么死缠烂打，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看你的样子，又失恋了？”钟博毅端着手柄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方耀辰一眼瞪过去：“谁失恋了？老实玩去！”
　　“不是失恋是什么？”钟博毅反倒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要我说天下到处是花草，何必我哥那一朵。”
　　方耀辰不愿靠得太近，主动后退一屁股：“那叫天涯何处无芳草。”
　　钟博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干嘛在意细节，能听懂不就行了？”
　　“虚心使人进步！帮你纠正不感谢就算了，废话还这么多。”方耀辰嫌弃地打量对方，“认真说起来都是你的错，自从你来了小柯就开始不对劲。”

　　“我冤枉！”钟博毅大声喊冤，“明明就是你——”
　　然而不等话说完，陆柯的声音就插进来：“你们在吵什么？”
　　“没什么。”钟博毅连忙刹住车，乖巧地对陆柯赔笑，“哥，你起来啦？”
　　陆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这里不是我家，可以随便闹。少给别人添麻烦。”
　　“听见了没有？老实点儿。”方耀辰也借机小声警告。
　　钟博毅做了个鬼脸，转头玩游戏不再搭话。

　　陆柯又转向方耀辰：“你也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方耀辰傻乎乎地问。
　　“出门，我们之前不是说好去图书馆吗？”
　　“可是你的身体……”
　　“都说了我没事。”陆柯见他不愿意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方耀辰一个机灵站起来冲向自己的房间：“我去，当然去！给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你还打算去啊？”等人跑没影，钟博毅才开口，“鬼都不在了。”
　　“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也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钟博毅转了转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想去收集线索，找出针对耀哥的人吧？”
　　“不，我没想那么远。”陆柯否认道，“只是想通了，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就算没办法找到下手的人，也不能像傻子一样继续被人耍。”
　　“我同意！”钟博毅丢开手柄跳到他身边，“我会帮你的！”
　　“你？”陆柯为难地摇摇头，“你还是看好你自己吧。”
　　“哥，你不能嫌弃我——”钟博毅扑过去抱住他撒娇道。
　　“钟博毅！”还不等陆柯反应，愤怒的方耀辰就窜出来挡在两人之间，“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面对方耀辰的愤怒，钟博毅连连啧舌：“心胸狭窄的男人真难看。”

　　争吵一触即发，位于风暴中心的陆柯默默拿起背包走向大门。
　　“小柯，你等等我啊！”
　　“哥，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见势不妙的两人只好放弃对峙，手忙脚乱地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