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卡西老师回到过去》真木

2、第 2 章

　　旗木卡卡西在阳光中苏醒。出现在他眼前的金色，不止有窗外的阳光，还有波风水门一头金色的短发。

　　原来不是梦。

　　旗木卡卡西心里五味陈杂。

　　要说一个而立之年的中年人，期待既定的现实是梦境未免太过幼稚，可旗木卡卡西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苦无，入手沉甸的重量更像一把小巧的短剑。然而会特意将武器放在医院床头柜的举动，只可能是因为知道这把武器对病人的重要性。

　　特殊的武器、知道重要性的人、甚至包括原野琳死时的细节。如果这是敌人的幻术未免太过可怕，但有这种实力的人针对他，不如针对更加合适的人。

　　所以只能将“现在”当做现实来处理。

　　旗木卡卡西无端想叹气，可他看了眼趴在一旁似乎还没从睡梦中苏醒的四代目火影，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躺在床上把玩着手上的苦无。

　　但波风水门应该是醒了的。

　　以旗木卡卡西对波风水门的了解，恐怕他的老师正在发愁如何安慰他。尽管旗木卡卡西忘了当初的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总归表现得相当自闭，因为原野琳也死了，还是死在他的手上。

　　曾经经历过那么一次，旗木卡卡西本以为会自己能看开，可脑内短短的分析不过一秒，他发现意识到那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后，还是禁不住抑郁。

　　自杀的父亲，为救他而死的宇智波带土，以及又一次死在他手里的原野琳。旗木卡卡西把玩着苦无，尖端恰好对准了他的眉心，仿佛在质问旗木卡卡西他还能做些什么。

　　然而回忆起四战时自己拙劣的措词，旗木卡卡西发现依靠嘴炮说服宇智波带土基本不可能，唯一能改变的或许只有波风水门的死亡。

　　但是在宇智波带土，或者说宇智波斑的手底下阻止老师献祭自己，旗木卡卡西突然觉得，复制一下漩涡鸣人在四战时的那番话，或许有那么点将宇智波带土劝回来的可能性。

　　旗木卡卡西差点被自己逗笑，他看着苦无的尖端，心想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自家老师的死，即使用他的命。

　　填满大脑的想法让他双目不知觉涣散，旗木卡卡西仿佛因为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而连同心魂一起丢了，无所适从的感觉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最劣等的方式，握着苦无的手径直刺向眉间，仿佛想用疼痛唤醒丢失的东西。

　　然而这个时候，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顺带也将那把苦无抽离。

　　旗木卡卡西怔了怔，他偏头看向一旁小太阳般的四代目火影，对方的笑容里蕴含的温度，或许也不会比阳光差上多少：“刚醒来还是好好休息吧，卡卡西。”

　　一点点不知名的黑暗被苏醒的人驱散，既然波风水门不选择再装睡，旗木卡卡西便可以也可以坐了起来，他看着波风水门脸上几条泛红的压痕，莫名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旗木卡卡西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神色：“四代目大人，口水流出来了啊。”

　　“嗯？”天然呆的火影下意识一擦嘴角，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过床上少年面具下明显扬起的嘴角，极少见到的笑容甚至让他忘了刚才装睡时组织好的语言。

　　旗木卡卡西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怕泪腺会不由自主地崩坏，只好偏了偏头，问：“怎、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很久不见的感觉，是错觉吗？”波风水门挠了挠头，露出天然般的笑容。

　　……这是什么野兽般的直觉。旗木卡卡西禁不住感慨，他点了点头，一副淡然的模样：“如果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算时间的话，我们确实很久不见了。”

　　波风水门一愣，在他的印象里旗木卡卡西别说开玩笑，连话都很少说，然而现在旗木卡卡西正坦然地和他开着玩笑，仿佛已经无需波风水门的安慰。

　　波风水门不自觉将手伸向旗木卡卡西的额头。

　　印象里少年会因为他突然的触碰，会用傲娇的形式掩盖他的受宠若惊，然而现在旗木卡卡西却沉稳地随他揉捏，眼里不自觉露出的点点柔光，却又不像小大人那样伪装出来的成熟。波风水门无端觉得他俩的年龄仿佛换了一圈，仿佛旗木卡卡西才是那个长辈，温柔而又宠溺的随了小孩子的胡闹。

　　“我又没有发烧。”旗木卡卡西闷闷地垂下眼眸，不敢和波风水门对视。

　　“说得也是。”波风水门收回手，微妙地看着旗木卡卡西。

　　死亡对旗木卡卡西的影响一直很大，波风水门是清楚的，但在紧张激烈的战况下他即使作为师长，也无法一直为旗木卡卡西纾解心里的黑暗，好在之前还有原野琳。

　　可现在原野琳也死了，又是以那样的方式，波风水门确实怕他唯一的弟子会想不开，但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想不开，甚至不需要他的安慰。

　　波风水门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旗木卡卡西的表现与他猜测的完全相反，并非说现在这样不好，但是差异太大反而更让波风水门担心。

　　可波风水门继任四代目火影不久，能挤出等待旗木卡卡西苏醒的时间已实属不易，现在已经没有多一个装睡的时间给他组织语言，而他的学生像是也看出了老师的顾忌，面罩下自然扬起的嘴角居然让他也觉得有几分安心：“四代目大人，战争结束不久，应该有很多需要您的地方，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吧。”

　　温温吞吞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波风水门的耳畔，仿佛与前几天还在他面前逞强说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少年判若两人。

　　是因为原野琳的死所以成长了吗？波风水门有点心疼，又有点疑惑，几乎因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而直觉般得判定有其他原因，但说不出所以然后波风水门只好将疑问压在心底，略带愧疚地说：“既然如此，你先好好休息，过会玖辛奈也会来医院做个例行体检，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去吧。”

　　旗木卡卡西顺从地点了点头，波风水门这才勉强放心离开。待他走后，旗木卡卡西揉着被波风水门抓过的手腕，勉强维持住笑容的嘴角禁不住有些起伏。

　　那个动作仿佛又一次阻止了他试图给重伤的宇智波带土最后一击，而这回旗木卡卡西恰好还是拿着苦无。

　　被时间处理过的记忆模糊不堪，但四战时的某个片段最终定格在旗木卡卡西眼前，千言万语将旗木卡卡西的耳朵堵住，仿佛连同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一同隔绝。

　　他想，不仅仅要改变波风水门的死，旗木卡卡西还想将宇智波带土劝回来，至少不能让他在很久以后，死在……

　　萦绕的声音又在某个刹那一扫而空，但对于旗木卡卡西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他将嘴角的笑容收敛，起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