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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骞没有娶到媳妇儿的第十二章 清鹿现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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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鹿现在不便去探望张骞,只能将这事托付给肇源。肇源位高,由他出面,能做的比清鹿要多很多。
只是张骞受伤这事,肇源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清鹿,免生枝节。
有了右贤王口谕罩着,清鹿心安理得的翘掉了家祭。再从肇源口中得知张骞在狱中安好、尚且能活蹦乱跳以后,清鹿更是一身轻松。
腰不酸,背不疼,无人搅扰,张骞安好,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清鹿吹了灯,拉着杜衡钻进被窝聊天,聊着聊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夜好眠。
清闲了五六日,清鹿躲掉了无数的聚会,但是躲不过亲自上门来看她的顺慧。并且从顺慧这里,她知道了一件大事。
十月初六,军臣单于与琳晗阏氏(焉知)之女、左谷蠡王之妻顺慧,陪着左谷蠡王来到右贤王部。顺慧在见过右贤王后,直接来了清鹿这里。
琳晗阏氏便是当年与宁心一起嫁到匈奴的那位汉公主,宁心生前与琳晗关系好,清鹿只比顺慧小了两岁,两人是自幼的玩伴,情分也非比寻常。等清鹿与琦琦胡成婚以后,两人还要多一层妯娌的关系。
大约是肇源将军回去将自己的话告诉了右贤王,右贤王又跟左谷蠡王谈的不错,故而顺慧也没有提清鹿闯单于帐和被行鞭刑的事。
因为八月生产的原因,顺慧与清鹿已有近半年未见过了。两人随意聊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事,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今冬连续不断的暴雪。
顺慧拉了拉清鹿的手,凑到她耳边:“你知道只是北城便冻死了多少牛羊吗?”
清鹿一愣,竟有一丝心慌:“很多吗?”
“两千多头。”
清鹿惊到了:“两千多!?”
顺慧吓的赶快捂她的嘴:“祖宗!你小声点!是跟你我才说的,要是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又是麻烦。”她如今的身份是左谷蠡王妃,做什么事都要注意影响。
反应过来,清鹿皱眉,点点头。
但她想想瑾之他们,她还是止不住的忧心。面上再努力镇定,眉眼间也不由溢出两分心不在焉。
看出来她在想什么,顺慧有些后悔提这一茬事了。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顺慧了解清鹿的脾气。在初闻清鹿闯单于帐救一个汉人时,顺慧便有些担忧。又听说清鹿惹怒右贤王,被鞭责时,她便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那时,她是当真有些怕清鹿脾气一上来,强行毁了婚约的。
有了心仪之人的清鹿,还肯顾全大局,已是万幸,顺慧不愿多在清鹿面前提跟那个汉人有关的事。
这时杜衡上来给两人添汤水,给清鹿添了热牛乳,又给顺慧添了马奶酒。
等杜衡退下,顺慧顺势揭过上一个话题:“你都不关心关心婚期吗。”
清鹿一边心里想着,要找个时间再让清鹿去一趟北城,一边抿了口牛乳,唇边沾了一圈白。她舔了舔,才用一种“随便吧我都行”的语气问道:“哦,定了什么时候?”
“……”顺慧无奈:“具体没定,但应该不会超过三月。”
“三月?”清鹿这次有了反应,“那不是还有四个月?”她飞快的在心里算着时间,也不知道张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若是在自己婚期后还出不来,自己嫁去了左谷蠡王部,山高水远的,需要帮忙的时候谁救他?
“差不多吧。”
“怎么这样急?”一般他们这种级别贵族的婚礼,光是准备就需要至少三个月。
垂眸想了想,顺慧觉得告诉清鹿也无妨:“听说是与征伐西域有关,右贤王殿下若出征,婚事便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所以王上觉得还是快些好。”这个“王上”,指的是左谷蠡王伊稚斜。
清鹿更不理解:“上个月不是……”
“嗯?”
斟酌了一下用词,清鹿道:“那与汉朝的仗不打了吗?”
顺慧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一同打便是了,咱们匈奴怕他们么?”
行吧,算了,早点迟点也没多大差别,清鹿想,反正自己大约也帮不上什么忙的,不如到时候请肇源将军照看他些。
倒是关于对东西两边都开战,清鹿想说,哪有这样瞎搞的。
单于近年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专断了。
但再想想,像父王这样战神一般的存在都没意见,清鹿便也什么都没说。
这时,顺慧的婢女提醒她道:“右贤王妃设了宴席款待您,时间差不多到了。”
顺慧抬头往外一看,天色果然已经渐暗。顺慧笑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喜欢跟你说话,不累。”
清鹿白了她一眼:“是因为我没人可传闲话吧。”
捏了捏清鹿的脸,顺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还因为我在你面前,不必那么庄重。”
清鹿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看她。她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成婚之前,顺慧身骑白马,对着普遍高她两个头的儿郎放话“金镶玉算什么,今儿你们谁打得过我,便可做我裙下之臣”的模样,虽风流,却恣意。她未必认同她从前的生活方式,却喜欢这份疏朗洒脱。
这样的姐姐,如今已为人妇人母,在人前便要端着那份属于左谷蠡王妃的威严。透过她,清鹿仿佛看见了几年之后的自己。
顺慧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并无清鹿那样多的感慨。她将清鹿拉起来,硬要她再跟她走一段。刚才提起右贤王妃,顺慧又想起了几句“闲话”要跟清鹿分享:“哎,你知道中行说吗?”
清鹿一边整理袄裳一边答:“知道。”太知道了,一心想弄死张骞的那个。
没想到自己说啥清鹿都能想到张骞,顺慧以为她的知道指的是,复宁玥的父亲是右大当户,在中行说这个右大都尉手下任差。
她继续道:“知道就好。夜宴那天,他被关进大牢了。”
“???”啥?
这一回,清鹿是真的有点懵。不知为何,她不由自主的将这件事与张骞的出狱联系在了一起,所以竖直了耳朵听。毕竟,敌人的溃败,不就可能意味着队友的胜利吗。
“为什么?”
见她感兴趣,顺慧低了头,从婢女掀开的帐幕下出去,然后拉着紧接着出来的清鹿,凑近她道:“汉人被抓还能为什么,叛国呗。”
“???”谁?中行说?叛国?清鹿依旧咬着唇,微睁大眼,满脸不敢相信。
虽然中行说这人,确实不招清鹿待见,但是他对匈奴的忠诚确实是有目共睹的。为了匈汉战争出谋划策几十年,侍奉两代单于,一点一点爬到仅次于诸王的大都尉……说他比某些匈奴人都忠于匈奴,清鹿都是相信的。
可是,他,中行说,叛国了?什么情况?
顺慧神秘兮兮道:“不信吧?最初谁也不信。可是他进奉给单于的祭神祥瑞内,竟放了汉家巫祝之术所用的诅咒符咒!单于命人搜查他的住处,竟在床下和财宝库里发现了小人。经过几个汉人辨认,上面写的是单于的生辰时间。”
匈奴人极其重视天意,祭祀时他们敬畏神灵的表现形式之一,单于每天早晚都得对着太阳升起落下的方位进行祭拜。他们对于天意的崇拜延伸到了军事、政治、生活等方方面面,比如,输了战争,便会觉得一定是没有供奉好神灵,或者神灵认为这一战不该赢。迷之自信,对自己的实力从不怀疑。
关于诅咒符咒清鹿听懂了,可是小人是什么?
就知道清鹿不懂,顺慧自己也没大懂。她那天不过是当看了场戏,知道的这些还是后来道听途说来的。
她摆摆手道:“反正就是诅咒单于,诅咒这一次的匈汉战争吧。至于后来又发现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是,如果中行说没有翻盘的本事,下一个右大当户,可就是……”顺慧朝着复宁玥的穹庐努了努嘴:“那位的父亲了。”
敢情顺慧是在替她着想?清鹿终于领会到了重点。她冲顺慧笑,耳语调侃她:“您这可就是要去赴人家的宴呢,也不怕被报复。”
顺慧挑眉:“我怕什么?该担心的不是你这只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的小绵羊?”
“小绵羊不是还有四个月就嫁了么,左谷蠡王部有您护着,我才不担心。”
顺慧被她哄的笑的花枝乱颤,莫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见快到地方了,整她理好自己的表情,绷着脸道:“别说好听的哄我笑。回去吧,下次见面,便是在左谷蠡王部了。”
清鹿笑笑,低眉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上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姐姐,我还是没想明白,那中行说到底给单于进献了什么,竟被当场发现?”
还以为她突然凑近是要说什么伤别离的话,听完,顺慧不禁无语,瞪了她一眼才轻声答:“一条据说是深山里挖出来的祥瑞金龙,看着倒是十分精致的。谁知左贤王不过拿着赏玩了一会儿,竟晕了过去。经大巫提醒,砸开那金龙一看,竟有一张纸……啧。全是诅咒之言。行了,外面冷。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快回去。”
清鹿这才给顺慧行了个礼,带着杜衡离开。
回去的路上,清鹿一直在想着顺慧的话。
复宁玥的父亲升多大的官跟清鹿都没多大关系,左右越不过右贤王去。一条让见惯了宝贝的顺慧也觉得精致的龙、一个汉家的巫祝之术……清鹿的感受从听到这件事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总觉得这事与张骞的出狱有干系。可是具体哪里有问题,清鹿又说不上来。
大约是张骞和瑾之对出狱的自信,让她总有些多疑。
想着北城冻死的那么多牛羊,清鹿嘱咐杜衡明日去北城看看,顺便再问问张骞的情况。两人说着话,刚走过一个转角,便撞上一个两个疯了一般往过来跑的人。
清鹿接连被两人撞到,吓了一跳,向后连退了几步。杜衡赶忙扶她,看着那两人斥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