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17、第 17 章

　　收拾好心情，在敲定好随后两周的训练观摩流程之后，几个演员带着大包小裹，算是正式进入了入消防队的状态。
　　但是出发前一天，一个晴天霹雳，除了几个需要接受培训的演员之外，其他人等如剧务、经纪人一律不能随同，行李也需要从简，手机也只能在晚上休息时间之后短暂地交给主人，一切按照部队新兵入伍的规格来。
　　这下，除了孙橙之外，其他几个演员算是炸开了锅。
　　虽然这几位大多是型男，也不少跑健身房，但是一般忙起来一切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是也大多细皮嫩肉，且不说不让经纪人随同本身就会带来一系列麻烦，连基本的快餐包和化妆品都不让带，而且可能还有最终要剪辑到片花里的秘密跟踪录像，说到底就是非常，非常不方便。
　　这边几个导演正跟演员们周旋，最后实在被磨得没有脾气了，只能硬起口气下死命令，几个演员也禁了声。毕竟现在影视圈好剧本太难得，少得罪一个就多留一条路。大家最后也只能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大行李收起来，一切从简。
　　反倒是这边的孙橙一脸淡定，从一开始就没想出风头，只要能多看那个人几眼，还有几句话能问清楚，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贴上面膜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不到，孙橙就调整状态蓄势待发，早早地坐在沙发前等待着召唤。结果，将近八点，才来人接。
　　上了车才发现，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最后一个才轮到孙橙上车，其他几个演员已经各就各位了。
　　孙橙也不顾上和他打招呼的洪堂，一落座就向前排张望，果然是没有见到人，一整个早上的士气瞬间就放光了，躲在角落听别人的交谈。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还没进到消防队的大门，就被两个看似教官的拦下来，说要去等候区检查行李，几个演员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可想而知，看到一对涂脂抹粉防晒防水的化妆品，和一些高档的灵丹补药被打包带走，演员们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来真的啊！
　　由于是真实体验生活，而且还有拍摄任务，为了镜头和展示真实消防环境，几个演员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寝室，恰好洪堂和孙橙被分到一组，在三寝待命，收到服装和各种洗漱用品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孙橙的一颗心，一直都悬在胸口，不停在整理发型和衣服，就怕见到那人的时候不至于太慌张。可直到吃完饭，也没见到那人的影子，也不敢说不敢问。
　　到了下午，几个演员被叫到了小礼堂，孙波领着两个教官模样的人：“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咱们这里的消防明星，负责咱们这次的参观任务，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他们说，出任务的时候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带着大家。这边属于入职时间比较短的区域，出的任务危险系数比较低。本来砸门谢中队是情愿来这次带练的，但这段时间森林火险等级高，没办法就要在特勤队（瞎编的）一直守着待命……你们相互熟悉一下，参观参观咱们大队，明天正好有新入队的队员，你们跟着一起。”
　　说完，孙波就匆匆离开了，两位教官带着他们从训练室到运动操场，每个地方走一遍。孙橙在听到这几天谢俊然可能不在之后，便心不在焉起来，也不答话，安静地走在最后。
　　“这就是我们全体的合照了，这几个是当了干部的官方照片。说实在的，每次出重大任务之 前，不晓得还能不能回来，每次都会匆匆瞄一眼。”姓张的教官带着一行人来到文化宣传栏，里面的一张照片，瞬间抓住了孙橙的目光。
　　那是与以往年少时光非常相似的脸，但是眼神里的热情却荡然无存。好像用刀子削过的脸庞是那样熟悉，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曾经还说过羞耻情话的薄嘴。都说寸头是检验男人最有效的武器，在这一群寸头当中，只有这张脸，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让孙橙激动。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身体还没养好？”洪堂看孙橙一脸茫然盯着某处，关心地问。
　　孙橙马上回过神来，“没什么，咱们到时候演戏是不是也要剃寸头？”
　　“哈？不是吧，我这头发本来就少，可是上了保险的，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也没说呀！”一旁的小鲜肉男n号谢小庭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炸毛。
　　见状，教官也有些尴尬：“按道理说，消防员是没有留长发的，我们队就更严格了，上头应该给你们安排剃头的，不知道……”
　　“什么？剃头，我们吗，谁允许了？”谢小庭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当初拍戏说条件艰苦，但也没说剃头的事啊，你们现在谁有手机，快打电话问问导演，真的要剃头吗？”
　　“切，谢小老板，接戏之前，你就应该有准备了吧，消防员不能长发你就算没常识，恶意应该看过社会新闻吧，你见过哪个男消防员的头发比唱戏的还长，说出去也不拍别人笑话。”说这话的是这剧男三号王志，年纪轻轻后起之秀。本来一直混迹于综艺节目当个副咖，权力都传是当初傍上了何静湘这个大佬，才一步步上位的，本来都已经是男一号的咖位了，没想到后来何静湘拍拍屁股不理他转头有时传绯闻，又是和小鲜肉闪婚，导致这王志沉寂了挺长一段时间，才有这 部剧找上门。
　　而那不爱剃头的谢小庭，更是来头不小。在这片地界，可能有人不知道何静湘，但是没人不知道谢琴，商界响当当的大佬，全省30%的商圈，都附庸在谢家的名下。而这谢小老板谢小庭，更是谢琴50岁高龄才得来的独苗苗，出生就直接坐拥上十亿的财富。
　　但谢小老板之所以这么出名，还是因为他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和那比他老子还会做买卖的手腕。当初本市一响当当的郭门一家，因为违规操作被行业排挤，破产之日郭老太爷上吊自杀，两个儿子也远遁海外，就剩一郭家小妹年方二八，被天天要债的堵在家门。
　　要知道，郭家和谢家本就是水火不容，三代如此，本以为谢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势必斩草除根，结果当时才20出头的谢小老板一出手，直接既往不咎，甚至把那年方的郭家小妹，接到了自己的家里，一住就是一年半载。
　　就当外界媒体纷纷称颂这谢小老板真是个痴情种，准是为了这女人才放弃世仇握手言和。媒体天天蹲点，好不容易拍到同住一家酒店的照片，结果第二天头版头条竟然是：谢小老板公开出柜，男友身份成谜。
　　原来啊，当初谢小老板公开把那郭家小妹接到家里好生伺候，不过是为了威胁老爹老妈，要不就允许自己自由恋爱，交男朋友；要不就和郭家小妹结婚。让愁人的后代天天在父母面前晃悠，也亏得这谢小庭能干出来的勾当。
　　可想而知，最终还是老谢妥协，让儿子自由恋爱不再干涩，给了这郭家小妹一笔“演出费”，派遣出国了。
　　后来听说啊，郭家小妹这一年半载还真是动了真感情，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还是看着心上人当着自己的面，亲了另一个男人的嘴，才肯罢休。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面对着王志的挑衅，一下子就打开了谢小老板的辩论小马达，眼看就要气焰嚣张地怼回去，洪堂发话了。
　　“哎哎哎，注意形象啊两位，咱们这还没进组呢就开始演上了，导演还没来，教官可看不出来谁演技好啊。”
　　好在两人也都见过世面，给了个台阶自然就下了，谁也不理谁，继续参观。
　　一边的孙橙可不管谁跟谁吵起来了，顶着那照片一动不动，仿佛能看出来朵花来一样，其他一行人都走出小半截回头叫他了，才恍惚跟上。
　　这谢小老板是个人精啊，顺着孙橙的目光就瞄到了照片上的人，记住个人名，坏笑地打起了主意。
　　来了一天本来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见到那人，哪怕说不上话看上一眼也行啊，知道熄灯就寝，这个愿望也没实现。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孙橙一口接一口的叹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边心里不好受，今天拌嘴的两个人，也内心憋着一股火，晚上吃饭的时候，差点因为一根火腿肠较上劲，幸亏教官及时阻拦，不然真的可能会出现因为一根火腿肠引发的血案这种笑柄。
　　冤家路窄的两人，还正好被分配到一个寝室，看气氛不对，其他人也不敢出生，只能让两人离得越远越好。
　　虽然来观摩训练之前，几个演员已经被打好预防针说可能会比较艰苦，但是万万没想到一开始便败给了作息时间。
　　众所周知，当演员的没有几个不是夜猫子，半夜睡觉中午起床更是家常便饭。这消防队晚九早五的时间真的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结果就是马上都十一点了，孙橙还瞪大双眼，在黑夜中眨巴眨巴。
　　随着一声哨响，把刚要入睡的孙橙拉倒的现实中。不有分说，刺眼的白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身边 的人也开始忙忙碌碌地穿衣服。
　　“快，要临时检查寝室了，赶紧穿好衣服准备。”谁在旁边的室友，好心地跟两位还正蒙在鼓里的明星道。
　　不一会，证件寝室六个人就整整齐齐穿戴好，立正站在各自的床铺前等待检查。没一会的功夫，三个教官模样的人就进来了，孙橙一看最后那来人，瞬间腿软。
　　只见谢俊然左看看、又看看，掀开窗帘，不发一言。其他两个教官倒是一板一眼询问着寝室住着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告知一定不要使用违规电器，防止明火。
　　孙橙就追着谢俊然的眼神飘来飘去，但对方一眼都没往这里瞧，孙橙内心也打起了退堂鼓，不晓得这人是装不认识自己，还是真的忘了自己。
　　直到再次熄灯睡觉，旁边人困得已经开始不顾形象地喊声震天，孙橙是彻底睡不着了。可恨的是现在手里没有手机，没法和姜遇说说这里的情况，心理憋着一肚子话不知道向谁倾诉。整夜无眠，知道三年才昏昏睡去。
　　这边，巡视完所以寝室的谢俊然，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和孙波打了个照面。“你小子是精力旺盛得没出发泄了吧，累了一天还主动申请查寝，最近你实在反常，说，是不是有什么心里不痛快，跟哥说说。”
　　谢俊然只是笑笑不说话，摇摇头去洗漱。
　　路上遇见几个刚执勤完回来的消防兵，看到谢俊然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本来这谢中队在消防队里就算是出了名的不合群，不苟言笑还狠厉不怕死，每年的训练期几乎能把所有人累得半死。什么时候看到他脸上有笑模样真的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刚才走过去的中队，脸上明明一副少年怀春的嘴角上扬，两米开外都能闻到他身上早没了原来的煞气，变成了温柔的春光。
　　吓得几个消防兵赶紧别开了眼，等到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人影早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几个人只好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但谁又能知道，本该在特勤队指挥待命的人，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冒死要回来一趟，更是为了能瞧上某人一眼编了一个查寝的借口。
　　此时的谢俊然躺在床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必然是一个不眠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