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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子名螭 那周身晶莹 ...

  •   Chapter 2
      小白痴轻轻地跟在太白身后,进了改成温室的房间。
      仅仅一个星期,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被盆栽草卉占得满满当当。
      但是那又怎样?
      映入眼中,是嚣张的火红。静寂的颜色急欲用肢体表露不能诉诸于口的言语,翻滚挣扎于泥土的束缚,绿叶蜷缩到极限,只有如鲜血一样惊心夺魄的红闯进眼帘。
      太白扭头对小白痴笑笑,伸出手要摸它。
      “小白痴,我的一串红很可爱吧,都已经开花了。”
      猫儿灵巧地探身躲开沾了湿泥土的手,谨慎地用鼻子嗅嗅,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了满嘴花瓣,拼命摇晃,把它脚边的地板弄得一塌糊涂。
      太白摇头叹气。
      “你都多大了,怎么临到天中(端午的别称,古人认为,五月五日时,太阳重人中天,故有云)仍这么兴奋,难道你跟白素贞是一族的?”
      说说,他自己都笑了。
      站直了身体,打个响指,有浅色的水花溅起,每棵植物的根都吸足了水,被小白痴弄脏的地板也变得清洁如初。
      关了房门,挥开客厅玻璃墙前垂下的窗帘,如钩新月悬在天顶,幽幽冷光君临九州。
      所有的窗叶全开,冷风挟丝丝甜甜的湿气而至,激荡起伏,如同能够涤尽尘埃的天上水。
      小白痴惬意地眯缝了墨绿猫眼,跳上连一厘米厚都不到的窗叶棱边,玩杂技一样规规矩矩蹲在那里吹凉风。
      太白看了直笑,从口袋拿出一张薄纸样的东西。
      那东西巴掌大小,像面小镜子一样折叠着。打开来,有云片浮出,银丝如相绞的蛇,变幻出难辨的古篆。刚拿出来,小白痴就警觉地耸动耳朵,把头转了过去。
      太白扬扬那奇异的纸。
      “今天刚收到的,这下你能在昆仑过个快乐的天中了。”伸脚点点地,笑着看那激动地“咪呜咪呜”乱叫的小白痴,“螭,还不赶路?”
      一声长吟,小白痴挺了挺身,顿时增长一倍不止,雪白的长毛舞动,周身有光隐隐流窜,“咯咯”的声音是骨骼激烈的生长,冷冷的冰气是短吻长须的口中喷出的冷冽雾气,举尾一扫,卷起一阵暴风,如虎的锐爪泛出幽阴的蓝光。绿眼,吊睛,头似龙首而无角,身如蛟龙修颀却无鳞。
      龙有九子,幺子名螭。
      玻璃墙像化成了空气,太白踩在螭的背上。那周身晶莹的螭龙四爪一登,云气托浮,冲天游弋而去。
      风在尖锐地爪缝飞流,在覆着软毛的耳畔低唱,如凤泣龙吟。螭兴起地伸爪扯散盘在周身的云雾,一时霹雳互溅,雷鸣訇然,俨然飞龙于天,布雨行云。
      忽然有兽鸣于北方天空,如泣如诉,绵长不绝,宛若催魂诱魄。
      螭好奇地一甩尾,居然舍了向西方昆仑的正途,蜿蜒飞游向兽鸣的方向。
      “螭。”太白苦笑。
      贪玩的龙子,果然不太靠得住。
      幸而北方来的那火红神兽速度极快,已经到了近前。看它奔跑方向,也是要去昆仑。
      太白眼神一凝,盯住神兽的样子。
      周身红毛,浑似烈火,背有彩纹,九尾齐现,豹首而虎爪,正是传说中长居昆仑西面,王母玉山以西章峨山上的神兽狰。
      太白笑笑,弹出个水球罩在它周身上下,以示友好。
      谁料那狰毫不领情,金睛一翻,九尾冲螭一摆,冲到它的前面,似在嘲笑螭的速度比不上它。
      螭被激得性起,鼻翼喷出冷冷的气息,漫吟一声,如一道银白闪电,弹射出去。
      这两只兽像未成年似的,在天上撒野竞奔,毫不相让,所过之处,云片四合,雷鸣不断。
      太白无奈摇头,只得坐在螭温软的雪色长毛间,望着红色的狰发呆。
      狰奔跑得极快,配着怒意般灿烂的红色毛皮,竟像在半空燃起红莲天火,熊熊烧毁一切,净化一切。
      太白呆了好一会,才莞尔笑出声。
      这算什么?只有老头子才一天到晚总想着过去的事吧。
      他抱膝仰首,上望天穹。
      夜空俨然,月君西行,众星回避,只有太白金星闪烁,即使被月色笼罩,它的光华也毫不相让。
      太白,大将军相,主杀。未当出而出,天下起兵,有破国。其光见景,战胜。
      太白是将星,威慑四野,却与杀伐离不开呢。
      太白笑,幸而我不是那颗星星。
      “河君,在看星星吗?”
      有悦耳的笑语从身后传来。
      太白讶然回头,拱了拱手,笑了。
      “帝君见笑。吾正纳闷那狰是谁家宠物,精力如此旺盛,原来是被帝君惯出的性子。”
      被太白叫做帝君的人眉目如漆墨,乌发似凉夜,柳眉,凤眼,朱唇,玉面,无双的精致样貌,一袭黑衣,饰以龙云暗纹,文士般简朴,帝王般高贵。
      此人是北方玄武神帝。为太阴之神,又是阴柔相貌,却偏是个男儿身。为人洒脱,笑语嫣然,博人喜欢。太白与他见过几次,就已经捻熟非常。
      玄武跳到螭的背上,亲昵地拍拍它没角的前额。
      螭长吟一声,转眸看他,绿睛中似有笑意。
      玄武更开心了,笑着又摸摸它:“咦,你看到我很高兴吗?真好真好,我也想你啦。不如叫你家主人带你到我那玩几天怎么样?”
      太白看了好笑:“都是你一直逗它玩。我实在不信这世上有你驯不服的兽。”言语间嘲笑玄武是个驯兽师。
      玄武把眼儿一翻,居然跟先前那狰的表情一样,太白更想笑。
      “驯兽又怎样?老话说得好,行行出状元。指正你一点:我还没驯服那只。”纤手一点,指向早跑回来,趴在云朵上舔毛偷懒的狰。
      “这狰认了主,那人却不愿认它,两人兜兜圈圈,我听它说得都烦了。这不,那人终于也烦了,干脆躲到美国去。狰伤心了,跑到我那赖着不走,美其名曰疗伤,实际上天天蹭饭!”
      狰威胁地低吼一声,却还懒洋洋躺在云上,没半点生气的样子。
      “咦,什么人这么拽,连神兽都不要,巴巴躲到秩序混乱得像原始森林的美国?”
      太白好奇。
      玄武笑了,神秘地眨眼,像只偷了香油的老鼠。
      “我跑去看了,那人不算全是人类,却也不是神佛鬼怪,我猜了他的身份。他倒好脾气,只嘱我不要乱说就放我离开了。”
      太白打量玄武一眼。
      他是玄武七宿之主,镇北方水土,山水精怪,天空大气,都供他驱谴,人又骄傲自信。居然说被人“放”回来,那人实在难测深浅。不过玄武既承诺对方不说出他身份,太白也就不好多问,只笑了笑,就此打住。
      “太白。”玄武笑盈盈地伸手拉他,小巧的下巴向前面点了点。
      “昆仑到了哦。我与狰先走,暂别了。”一转身,高挑的黑色身影连同灿烂烈火的狰兽消失不见。
      太白抬眼,一轮红日正跳出云海,给眼前仙山镀上金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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