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种方式呼吸》三维气息

113、第四章 骗了半把

　　他们就这样在车站坐着，坐着，把午餐坐过去，迎来了饥肠辘辘的下午。春梅闭着眼睛悲伤的想着今天上午的遭遇，三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在想，这些人谁比我们更饿？
　　他拔了无数次家里的电话，起初那个冒牌货还接，后来干脆没人接了。
　　三角直冒冷汗：会不会父母出了什么意外？这样一想，倒不怎么着急。他认为，既然春梅的冒牌货没有对春梅的老爸老妈怎么样，自己的冒牌货应该不会对自己的父母怎么样的。
　　他想出一招，叫春梅去打个电话回自己家，话是这样说的：
　　“你好，请问这是李绰的家吗？”
　　那边立即回应：
　　“你好，请问你是谁？”
　　春梅道：
　　“你忘了吗？那次我们说好国庆节去云南旅游的，怎么少了你呢？我们七个人玩得好开心啊。今天，我翻电话本，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春梅的声音清脆动人，在三角的授意下，顿时来了精神：想不到骗别人也那么爽的呀？
　　是啊，当你骗别人的时候，总有一种智慧上的优越感。别人就象被套在你网里的鱼，任由你是放还是收。
　　可是，骗的时候要看什么场合，什么想法啦。
　　三角和春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去骗的，所以，没有心理负担，是为了正义得到伸张嘛。
　　所以，春梅越说越灵活，越说面孔越放光，神采奕奕的。把在一旁担任导演的三角看得呆了。
　　那边怎么答呢？声音很奇怪又很惋惜似的：
　　“没有啊，我没有和谁约好去云南旅游啊。你弄错了吧？请问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春梅故意把声音弄得柔柔的：
　　“我没有弄错，李绰，李大人，你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做推销的吗？”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你是谁了？”
　　“那你认识气压和真空吧？”
　　“认识，你也认识他们吗？你是他们的网友？”
　　“我和他们是好朋友，不止是网友，见过面，气压叫张永世，真空叫左小美，是不是？”
　　“对，对。你在哪？我们可以见面谈吗？听你的声音我很喜欢呀，见了面我肯定认出你是谁。”
　　春梅瞪了身边的三角一眼：看看，男人就这样。虽然不是你，冒牌货和真品也差不了多少。
　　春梅嗯啊嗯啊了一会，终于说道：
　　“可我在好远的地方，你在江西，来不了的。”
　　那边道：
　　“说吧，你在哪里？我今天休息，如果路途太远，我可以多请一两天假。”
　　春梅小声的道：
　　“我在广西的南宁，太远了，你别来。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那边静了一会儿，迟疑的说道：
　　“是啊，太远了，时间来不及，这样吧，把你的ＱＱ号告诉我，我和你在网上聊，不然，电话太贵了啊。好不好？”
　　春梅把自己的ＱＱ号告诉了他。约好半个小时后在网上见面后挂了。
　　这台电话显示的时间是：２００７年１１月１日。时间没有错。
　　交了电话费，还剩下一元二角。只够上半个小时的网。
　　等吧，等那个时间的到来吧。
　　三角迅速在脑海里分析了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的情况：
　　一，他认识气压和真空。
　　二，他没有知道国庆节去云南旅游的事。
　　他又分析了春梅的冒牌货的情况：
　　一，她一点不认识李绰。
　　二，她对春梅的出现一点准备也没有。
　　综合以上分析，三角得出如下结论：
　　一，所有这两个冒牌货要么演技极高。
　　二，要么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真的。意思是，假春梅不知道自己是假的，假李绰不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们都把自己当作真实的被他们冒充了的人！
　　如果是第一条，事情倒好办。第二条就难了，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既然他们是“真”的，那么，咱三角和春梅摆到哪里去？这不仅是亲情问题，还是大大的伦理和生存问题。试想，别人把你的名字，你的人，你的家，你的一切社会关系都顶替了，你就不是多余的了吗？
　　三角把自己所想的一五一十的清楚讲给春梅听，春梅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说了句：
　　“如果那个我，那个你不伤害家里人，我倒不怎么担心了。也好，落得个在外游玩，玩个痛快。”她倒看开了？女孩家较真起来不要命，脱身时也爽快得很呢。
　　三角看着她道：
　　“怎么玩呀？没有钱，要打工挣钱啊。我认为，他们不会伤害家人的，如果他们把自己当作真的话。就算他们知道自己是假的，估计也不会伤害家人的。为什么呢？他们有必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冒充我们吗？有什么意义？这里肯定有阴谋，大大的阴谋。不是地球人能做的阴谋，是地球外的生命干的。”
　　春梅赞同三角的说法。
　　两个人商量了和那个三角聊天的内容和方式。
　　时间到了，两个人进了车站旁边的网吧，上网。
　　这里的电脑显示的时间也是２００７年１１月１日。
　　三角躲在视频能够摄到的范围之外。速度要快，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没钱了啊！
　　春梅的Ｑ名叫“春天梅花开”很朴实。ＱＱ联系上了，春梅主动要求视频，那边也要求同步进行，大家都看，不肯吃亏。春梅当然答应了。
　　出现在屏幕上的果然是李绰！自然是假李绰。
　　三角抑制住冲动，没有冲进屏幕里掐人。
　　春梅：
　　“你好帅哦。”
　　那个李绰道：
　　“你真靓。”
　　春梅：
　　“这是你家吗？”
　　那李绰道：
　　“是啊，这是我家。”
　　春梅温柔的说：
　　“你的父母都好吧？他们在家吗？我想看看他们。”
　　那李绰：
　　“相亲吗？那么关心我的父母？”
　　春梅调皮一笑：
　　“乱说，我就喜欢看一下嘛，叫他们来给我看看，好吗？”
　　那李绰：
　　“你等等，我叫我妈来，我爸不在家。”
　　旁边的三角急切的盼望母亲的到来。但愿她好好的。
　　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屏幕中，她在面前站了一下，就走了。不知那李绰用了什么话哄得母亲来电脑前，三角记得母亲一点不喜欢电脑的，唉。估计说什么给女朋友看看之类的话啦。
　　三角看到母亲好好的，便放了半条心。
　　那李绰坐了下来：
　　“看到了吗？我妈身体很好，我爸更好，他上班了，我妈退休了。美女，你是少数民族？”
　　春梅：
　　“是的，但很少穿，今天特意穿来玩玩，我家在南宁，我好久没有回家乡看看了。我五岁就跟老爸老妈在南宁生活。你能来一趟吗？我好想见你一面。”
　　那李绰激动得话都不连贯了：
　　“我，我没空啊，业务忙啊，这样吧，过一段时间我抽出空就去看你，好吗？”
　　春梅：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记得ＱＱ哦。”
　　那李绰：
　　“今晚还上吗？”
　　春梅关掉了，不理他了！
　　春梅好想对那李绰说：
　　“你马上来，带多点钱来！”这不是明显网骗嘛？所以，急归急，这种话还是不能说的。
　　旁边的三角甚至产生这样的冲动，把那个家伙从屏幕中拖出来，搜他身上：有没有钱，拿钱来吃饭先！饶你冒牌货不死！
　　春梅突然大叫：
　　“会不会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都是假的？他们被暗害了。哇！”话没说完，便放声大哭。女孩的心事真难猜，难事来了，人的本性正在一点点的暴露。弄得旁边上网的一伙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三角急道：
　　“春梅，我想不太可能的，别哭了好么？我们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呢？现在事情真相还没有弄清楚，我们就在这里瞎操心，那不是更乱吗？走，我们到外面想办法。”
　　三角拉着春梅走时，甚至有人想阻拦三角，但一碰到三角那双望墙墙穿望对石头起火烟的眼睛时，便不敢妄动了。
　　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镇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肚子越来越饿了，眼睛越来越花了，身体越来越没劲了。
　　距离柳州市还有两百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