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记新番外篇十九+逃离亡魂岛》阿D

116、她的小秘密

　　回家的时候，他看了看瑶夫人给善美的包里的东西，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陈善美，你就是那种全世界都把你卖了，你还很乐天的人。”
　　善美有点……气结。又搞不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她夜间并未有什么不适，她提出自己走，但他说鞋子踩到泥水很冰，于是还是背她。
　　她觉得那条路和他走了许多次，但是今夜感觉却有些不一样，她轻轻贴在他的背上，然后穿上的雨衣也一同挡住了坠落他身上的雨水。
　　“阿布，为什么我们有年龄差？”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和我同岁？”他问，却接着说：“虽然当下很流行姐弟恋……陈善美，我不想比你小。”
　　这可是他的自尊心。
　　“阿布，你是神仙吗？”
　　“曾经是，现在大概算是，驱逐出境。”
　　“是因为，和是妖怪的我，有婚约吗？”她问。
　　他笑了笑：“和陈善美结婚以后，不想当神仙了。既然不吃仙女的蟠桃，现在可以天天给陈善美做饭，当神仙其实没什么好。”
　　善美脸红了一下。
　　“那事我不会再提了……那么…其实也有，妖怪和神仙在一起幸福活下去的例子吗？”
　　他顿了顿脚步。
　　想起的是，很久前……夏仙女告诉他的话，曾经当陈善美还是人类时，问过的那个问题，人类和妖怪如果相恋，是否可以…………幸福。
　　没有。
　　一例也没有，因为，不同族类。
　　那时他从未想到会爱上她。
　　打破惯例，是命运给的难题，但是相爱，却不受命运的左右。
　　即使是妖怪和神仙，也很难，看看昔日的魔王和子恩仙女…………辗转了千年，还未等到好的遇见。
　　“在天界如果拥有职务，便算是神仙。但，我的现在，未来，都和陈善美一样是妖怪无疑。”
　　善美听到自己的心仿佛噗噗的跳。
　　她总觉得自己，在贪心的路上一去不返。
　　“那么…………有没有，力量弱的妖怪，寿命不是很长那样的说法？”
　　他仿佛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症结的中心。
　　他想到的，仍然是那张……心愿单。
　　“陈善美，你难道在担心自己是否患了绝症？”
　　“不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止于沮丧。
　　“如果是，你要怎么办？”他问：“要让我打包回天界？”
　　“阿布，如果是真的…………那我陪你之后……”
　　“你大概想说，那些给我送蟠桃的仙女们，我可以找一个陪着我，你大概想说，你不想让我孤独。”
　　善美愣了愣。
　　“阿布，你为什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隐有无奈，微微叹息。
　　“陈善美，我曾和你说的，妖精大人的故事，并未说到某个…………并非结局的结局。那时候是，那姑娘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天————那一天，她受了重伤，然后死在了妖精大人的怀里。”
　　他停下了脚步，看到黑色的天空。
　　在他背上的善美倏然静止了呼吸。
　　“那天之后，那坏妖精知道他永远不会去找给他送蟠桃的仙女，因为他真正想陪伴的，已经失去。那天之后，他从神仙永远变成了妖怪，之后他无法忍受死亡的分离，于是从地狱里，寻回了那姑娘的生命。”
　　“那……他和她后来在一起了吗？”善美好像听到自己问，她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也微微颤抖。
　　这是她未曾想过的，一种故事的结局。
　　“嗯。”他答得很清，就仿佛，经历那一切的，从来不是他。
　　善美摸到了他的脸，摸到了他的眼睫。
　　微微湿润的，并不是，雨的触感。
　　“阿布，”她贴住了他的脸：“我不会让你打包回天界，也不会……将你拱手让人的。”
　　这大概是，她最努力表达的，情感。
　　他抿唇笑了。
　　“这还差不多。”他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你并非什么不治之症，别胡思乱想了，你会好的。嗯？”
　　“但，我吐血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那是身体被黑暗侵蚀到的自然淤血，吐出来还好一些，留在身体里才会出大病。至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如果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也没胆子在我面前跳什么篝火舞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善美惊奇的看到，她和他的四周，染上了那些柔光，星星点点的光。
　　“别老皱着眉头，陈善美，笑一个来看看。”
　　他对她说。
　　他又知道她皱眉了…………
　　但，她想起，她说，想和他一起看星星的愿望。
　　她抬起头，离那些光更近一些。
　　那些光飞舞着，飞在他和她的视线中，她安安静静的贴着他温暖的脸颊，然后他背着她走在这么一条安静的路上。
　　“阿，阿布，我笑了。你也笑一笑好吗？”她问他。
　　脸亲密的贴着他的脸，仿佛小动物那样蹭了蹭他。
　　“嗯。”
　　他唇微微扬起一些弧度。因她这样简单的，干净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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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回到家实际上有些晚，但善美却觉得家里有些变化。
　　结界的柜门仍然在，但是打开柜门之后多了一个玄关，然后那个玄关的样子很像一面墙……他说他要睡觉，竟然把进入房子的门做得更加隐蔽……看来他真的很不想别人打扰……难怪今天要和朋友们吃饭，原来是大约会好几天不会见到他们。
　　后院的……下午的血迹仿佛已经被他清理了。她看到，那些早上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新种下的绿色植物，已经开出了鲜花，这才知道，那是他上次去杂货铺买的花的种子，是为她种下的。竟然只是半天时间，那些鲜花就已经馥郁的长出来了。善美蹲在那片土地上看了半天，东摸摸西闻闻，觉得家里变得很有生机。
　　后院那个今天早晨被凿开的石壁，变成了一个门。但是善美推了推那个门，纹丝不动。
　　“阿布，我们需要新的储藏室吗？”她问他。
　　“哦？那不是储藏室。”他答。
　　他今日回来将家里的封印全部检查和翻新了。
　　“打开来我看看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她很好奇。
　　他神色有些莫测，“很快你便会知道。”
　　……
　　善美回到家，才知道瑶夫人送她的是一件女子的睡衣。但是这并不像她之前穿的那种可爱装，倒有些显得清凉了很多。善美的性格并没有这么大胆，但是着实想不到瑶夫人会送她这样的衣服，拿出来以后愣了半晌，还是红着脸把衣服放进了衣柜里。
　　瑶夫人必定以为她和他虽然……定了婚约，但是，他并没有…………碰她。她和他只是，日常的亲吻，也因为……她状况其实并不那么…………
　　善美自失忆之后，对男人的欲望一知半解，她并未接触复杂的外界，对情欲还显得有些朦胧……她隐隐看得出他对她的那些更多的……但，忐忑不安，她和他日夜睡在一起，因为她这段日子养病中体温的寒凉，实际上也没有穿过大胆暴露的衣服，还有就是……她仍然自卑的觉得自己满身伤痕的模样很丑，并不想被他看到。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浴室的温度很高，善美身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不便，于是坚持自己可以清理，他默默拿出纱布，好像并没有平日的坚持……
　　她擦洗到一半，突然想起了放在外裙口袋里的那本……在瑶夫人家里仓促塞入的那本看到一半的书，立即脸白了一片，匆匆穿上一件衣服，湿漉漉的出了浴室，那件衣服已经被他挂回衣架，但他已经坐在沙发上，托着头，抿着唇，一手翻着那本书………………
　　他并未来得及换上回家的休闲服，穿着的仍然是，刚才在外的衣服。但他卷起了衣袖，领口的扣子开了一些，这虽然也是他休闲的常态，但，他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那种轻松自然的。
　　她湿漉漉的走到他面前，他将书扑着放在沙发上，她内心十分忐忑，觉得自己真是不断做错事…………
　　“那个…………阿布，我本来…………”她有那么多很想辩解的话，但是那一刻只是仓促，心急，竟然完全没能说出像样的借口。
　　他视线有些幽深，伸出手来，握住她的一只手，她瞬然感觉到她身上那些湿漉漉的水缓缓蒸干，她仍然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因为她并不确定他眸光里的那些思绪到底是什么……
　　他事实上，和她相处之中，只有很微小的一部分特殊的时刻，会给她那样的隐隐压迫感。在最多的时候，他对她展露的都是温和的一面。
　　但此时的他微微抿唇，她看到他的视线，她有些心虚的别开，但是想了想，却还是又直视了他的眼睛。
　　这不是她要去避开的人，这是，她爱的，与，爱着她的人。
　　“你看了很多？”他问她，声音有些太过平静。
　　善美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了…………一半。”她瞥了瞥他的眼，然后补充道：“只有一小半。”
　　他仿佛倏然之间眉头动了一下，“这是在哪里拿到的书？”
　　善美觉得他仿佛安静得随时要发怒，闭了闭眼，道：“在……小木屋外。”
　　“陈善美，不要骗我。”他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痛……他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然后他站了起来，善美以为他要出门，有些仓促的想要去抱住他。
　　“别去————————”
　　她心浮气躁，脚滑了一下，几乎撞在他的身上，他只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些风，回神时已经险险搂住了她。
　　这个笨蛋！
　　他将她抱起来，重新坐在沙发上，但，她坐到了他的膝上。这姿势委实太大胆，善美想到自己仓促穿的衣服，突然就不敢动了。
　　“我是暴君吗？我只是去给你拿水。”他说道，伸手，将杯子直接移过来。
　　善美乖乖的伸手去接，但是他并未给她杯子，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突然又正色道：“陈善美，这是哪里拿的书？再不说实话，我要惩罚你了。”
　　善美听到“惩罚”二字，眼睛跳了一下。
　　他隐隐凝滞眉眼，见她一声不吭，他沉了视线，喝了一口水，下一刻将杯子放在桌上，手轻轻将她的脸揽过来，唇凑上去，将那口水喂了进去。但他来势汹汹，温柔里隐含侵袭，水已经喂下去，但是那个吻却并未结束。
　　善美根本无从可避，和他呼吸交错，她心想他必定很生气，但事实上，她……却并不认为这是惩罚。
　　那吻末了，她捂着脸怔怔地看着他。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他和往日有些说不出的不同，但是她不知那些不同的是什么……
　　“阿布，你保证不会生气。”她小声说。
　　他哼了哼，“不保证。”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拿下来，凝视她的眼。
　　“那，我就不说了。”她很不知道他底限在哪里的答。
　　他觉得自己的额际青筋隐隐跳了一下，按捺住那种爆炸的冲动，偏生是这样一个克星！
　　“我可以喂僵尸吃大蒜，也可以把pk揍一顿，也可以放一把火烧了老太婆的屋子。”他咬牙，冷笑了一下。
　　善美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不是，和他们无关的！！阿布，你不能这么无理的……”
　　她急匆匆地说了一句，但是倏然住口了。
　　他的神色，仿佛缓缓的幽深了一刻。善美这才意识到，她好像被他…………套路了。
　　“真是防不胜防，当时果然不该心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并肯定。
　　善美却急了，她不知如何表达是好，抱住了他的颈部，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她从未与他斗智斗勇，根本没想到他会来套她的话…………她后悔得不得了！
　　“阿布，那孩子…………我并未受这书的影响，更何况一开始，你已经告知我会和我谈谈这里的事，你就当……当是我们此刻已经提前将那件事说了！”
　　他皱眉。这并不一样。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打算那么清楚的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这地方几乎将她困入绝望的黑暗，他怎会告知她所有的一切？留那狐狸的性命，果然是并不应该的仁慈！
　　早在今日他在小木屋看到她时，她那时就应该是藏着这书，要不是他晚上发现，她估计…………他也并不会信她只看了一小半的话。他想发作，偏偏是这么一个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的人，他想到今日修的内丹心诀，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怒火。
　　她仿佛是懂得如何平息他的怒火的。
　　她自知隐瞒他有错，于是不再说话辩解，知道说多错多，他对她抱着他的感觉很受用，终究是投降，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陈善美，这本书的所有都是真的。你会不会害怕？”
　　她微微一凌。
　　“刚开始……有一些。”
　　他心中了然。
　　“你说看了一半，那么剩下的，不许再看。”
　　他也很少对她说，不许。
　　“好。”善美却轻轻的答。
　　“给你这本书的家伙，居心险恶，但我暂时不会为难。假如你身体好不起来，我便不会饶她。”
　　“…………好。”
　　善美埋头在他颈边，闷闷的答。
　　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他俯身，给她盖上毯子，将她的长发别在脑后，道：“现在睡一会。”
　　善美怔怔的看着他，对他这句话感觉有些奇怪。
　　为什么是【一会】？
　　但房间的灯光已经让他变暗了一些。
　　“阿布，你不是要我陪你睡觉吗？”她握住他的手问。
　　“嗯。”他摸了摸她的脸颊，“陪我睡觉很伤体力，你先睡饱了，再陪我吧。”
　　他的神色隐隐有些隐晦…………
　　善美嗅到了枕头里仿佛有些淡淡的味道，和往日也不一样。原来是富子给的干花，大约是因为有那些干花的助眠，与房间有些幽暗的灯光，大约是和他在那条小路上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和害怕，大约是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和他好好安静的休息一阵子，善美的心放松下来，一会便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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