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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未来可期 最幸福不过 ...


  •   他们回到包厢,何立逍刚才听他们一来一回地扯学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抱怨道:“和女人出来吃饭就是麻烦,尤其是高学历女精英,一张嘴就能把你吊打十七八回。”

      “晏雪这张嘴什么时候饶过人,只有陆召然罩得住。”魏来笑道。

      “对对对,下次把召然哥叫出来。他个大忙人,特难约,不过没事儿,他要不出来我就也去探他的班!”凌恬冲周之末皱了皱鼻子,轻灵娇俏一如投石入水泛起涟漪的春波。

      “他的班还是别随便探了。”魏来的话莫名挑人兴趣,“他那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去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去。”

      “为什么呀?”周之末果然好奇道。

      “因为陆召然是个医生。”魏来笑道,“在他工作的地方碰见,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好好接管他家高尔夫球场,却偏要去开个医院,咱这陆公子也是够有个性的。”晏雪接了茬。

      循着这位陆公子说下去,话题风向便自然而然转到了那些富家少爷公子哥,名媛淑女白富美身上。

      魏来嘴上搭着话,眼里看的却是周之末,看他渐渐不说话了,听得仔细,却莫名疏离。

      这的确是离他太过遥远的阶级。

      窗外夜市华灯初上,偶有经玻璃折射的光斑落在周之末脸上,将他的眸光幻得迷离,他于那些事那些人,仿佛就隔了这样一道宽阔而绚烂的霓虹灯海。

      魏来将目光收回,对面的周之末不知什么时候,坐得离凌恬远了不少。

      吃完饭何立逍和凌恬张罗要去唱歌。

      “我…”周之末迟疑了一下,“刚制片微信找我,说加了场夜戏要拍,你们玩吧。”

      ————

      夜色下的小巷,只有一束路灯的光,将人影无限拉长。

      周之末把衣服搭在背上,用一根指头随意勾着,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走。

      他想踩到心脏的位置,他想试试踩到了影子的心脏,他自己会不会疼。可是他在走,影子也在走,怎么也踩不到。

      一辆车停在他住的那幢楼下。

      魏来靠在车门边。

      周之末骤然顿住步子:“你…你怎么……”

      魏来道:“我知道你没有夜戏。”

      周之末不说话。

      “为什么撒谎?”

      周之末还是不说话。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周之末看着这个已经打烊的餐厅里外里全锁着的门,奇怪道。

      魏来居然不知从哪弄来一串钥匙,开了外面的大锁,又迅速输入了里门的密码:“这是我朋友的餐厅,咱们偷偷溜进去。”

      “喂,这样不好吧!”周之末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拉了进去。

      魏来拉着他在他耳边悄声道:“这小气鬼最近弄到一瓶上好的红酒,就是不肯拿出来给我们这帮哥们尝尝鲜,不晓得他藏在了什么犄角旮旯,咱们找找去。”

      周之末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之前的片场,沈夷带着戚白济到皇宫偷酒喝。他下意识就往魏来那边靠了过去,两只手一齐抓住了他的胳膊。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朋友又不是你朋友,得罪人也是我得罪,你只管找酒就行了。”

      “可是这里这么黑,怎么找啊。”

      “你不知道吧,红酒是有灵性的,有缘的人就能感觉到。你闭上眼睛,凭直觉试试。”

      “你胡扯吧,怎么可能?”周之末嘴里虽然这么说,却真的闭上了眼睛,伸着两只手在黑暗中探寻。

      魏来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好骗,偷笑着抓住他的手,扶着他往早已布置好的地方去。

      周之末只觉在黑暗中兜兜转转了半天,差点还撞倒了什么桌子椅子的,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全心全意倚靠着魏来,由他抓着手四处摸,突然感觉摸到了一个篮子,上面盖着松软的毯子,是羊绒的,接着就抓到了一个瓶子,沿着瓶颈往上摸,是一个软木塞子。

      “魏来,是不是这个?我好像找到了。”

      周之末一睁眼,周围的灯就齐刷刷亮了一圈。

      他低头看去,手里的确抓着一瓶红酒。可装红酒的篮子是大大方方放在大厅中间那张餐桌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偷藏在犄角旮旯。

      再回想起魏来的话,哄三岁小孩都不一定灵光,他刚才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信!

      “耍我就那么好玩吗!?”周之末瞪着魏来,简直快要气炸了。

      “喵呜~~”篮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之末低头看去,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从羊绒毯下伸了出来,随即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起了毯子,一只漂亮的虎斑猫从篮子里蹦了出来。

      周之末明显是被萌得一个暴击,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小家伙从桌子上走过来在周之末手边直蹭,身上的皮毛都是油光水滑,蓬松柔软极了。

      “它…它是!?”周之末欣喜地看向魏来。

      “没错,就是去年除夕你救的那只小猫。后来我们不是把它送去救助站了吗,前段时间正巧我这个朋友看它可爱就想收养它。”魏来笑着摸摸它的脑袋,“从明天起,它的身价可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能坐玛莎拉蒂的喵星人了。”

      喵星人像是知道自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舔了舔周之末的手背,傲娇地抽了抽小鼻子。

      周之末忍俊不禁,揉了揉它的脑袋。

      “周之末。”魏来突然说,“你对我妹到底什么意思?”

      周之末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什…什么什么意思?”

      “你要是喜欢她,我帮你追。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帮你,帮你说清楚。”

      “我……”魏来问得这般直截了当,周之末却不知该怎么讲了。或者说,他自己也没弄太明白。

      “算了。”魏来看着他,“你答应过陪我喝酒,就今天吧。”

      魏来拉开椅子,按着周之末的肩让他坐下,打开那瓶红酒,倒进杯子里。

      晶莹的酒液映得那双澄澈的眸子都似有些发红。

      魏来递过酒杯:“你试试。”

      周之末有些僵硬地接过杯子,凑到嘴边,仰头抿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魏来问。

      “我也不懂这些,反正是很好喝。”周之末有些手足无措地放下杯子。

      “偷来的酒,当然好喝。”魏来笑着把酒杯举到眼前,“何立逍就最喜欢这款。对了,他是不是要送你一台车啊?”

      “就那二世祖啊。”人不在,周之末还要怼他一句,“成天闲的。非说什么要给我补过生日。”

      周之末不大喜欢何立逍,何立逍却很喜欢周之末。不过魏来心里明白,他的喜欢,是一股子新鲜感,觉得这人有意思,超出他的生活经验和认知范畴。而周之末的不喜欢,也不是真的嫌恶,而是自我保护机制下的回避,是下意识地划清界限。

      “其实吧,他人挺好的,不骄纵,又义气。”魏来道。

      “我知道。”周之末垂眼盯着杯中的红酒,“只不过,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魏来抬手把酒杯伸到他面前:“那你什么世界啊?”

      “农民的世界啊。”周之末跟他一碰杯,眨了眨眼睛,“我家种茶叶,你家种葡萄。”

      魏来不由笑了。

      周之末转眸凝向闪烁的烛光,伸手探过去,还没碰到那束火焰就感觉到了灼烧的烫感。这一刻的温暖和欢愉,是否会像这烛光一样,短暂而不可触及呢?

      “他不知道,你也不告诉他,我从来不过生日的。”周之末看着那烛光,小时候也许过过生日,可他已不记得了。从记事以来,他就没有关于吹蜡烛切蛋糕的记忆。

      “因为,我也想给你补过生日。”魏来把那只猫抱到腿上,逗着它对周之末道,“你看,这个小家伙当初是你救下来的,今天是它重获新生的日子,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周之末看着长大了不止一圈的小黄猫,伸过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即端起酒杯咽下一大口酒,才艰难开了口:“可生我的那个人…她,她吸毒。我的生日却是国际禁毒日。你说,我该用什么心情去庆祝?”

      他苦笑着,讥诮又凄寒。

      魏来眸中的光华却如旭日东升:“没错。可是,这不正代表着你摆脱了原本的命格吗?”

      周之末眸光一亮,蓦地看向他,眼中的哀伤也褪去了不少。

      “再说这种东西就跟梦一样,都是反着来的。”魏来笑道,“我还是光棍节出生的呢,你看我像是会打光棍的人吗?”

      周之末抬起眸子凝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瞧了半天,突然眨了眨眼:“不像,我看你天庭饱满印堂发亮山根有痣一脸桃花相。”

      魏来一下给他逗乐了:“哎呦,你也会看相啦。”

      然后他就发现周之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简直一点不输他,只听周之末说:“可惜你眼角发青耳朵泛红,典型的桃花劫。你可得小心了。”

      魏来笑道:“我现在就是条单身狗,桃花都没有哪来的劫?”

      “这话说的,就你魏大咖,怎么也得是条单身贵宾犬呀。”

      “你这是夸我还损我呢?我怎么没觉出好来?”

      周之末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笑得开怀。

      魏来起身给他添上酒:“你猜猜,这酒叫什么名字?”

      “这我哪猜得出。”

      “好吧,那我告诉你啊。”魏来坐下来,“这款酒呢,原产地是澳洲,名字叫做Will,中文译名是,希望。”

      “Will?”周之末不由有些惊讶,“这酒和你的英文名一样啊?”

      “是啊。”魏来轻轻晃动酒杯,“因为这酒,本来就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啊?”周之末猝不及防。

      魏来笑着抬起酒杯:“我不是说过吗,我家种葡萄。种葡萄,自然是为了酿酒啊。”

      “哦……”周之末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魏来看着他变了又变的眸光:“有机会带你去我们家的酒庄玩儿。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好啊。”周之末这次却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对于魏来的家世,他心里多少是有数的,毕竟晏雪熊叙云不止一次暗示明示。只是魏来自己不挑破,他也就得过且过。

      且不说魏来的留学经历,他的吃穿用度日常消费,他随手输3000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何立逍是什么人,远洲集团的少东,魏来跟他称兄道弟,宋若远赵毅那群眼高于顶的大院子弟,魏来跟他们玩在一起,邵成非秦厉,影视文化圈的大佬,魏来跟他们在一张桌子上谈判。这样的眼界、人脉、胆识、魄力,又怎会是寻常家庭出身呢?

      可他刚才居然说什么他俩是一个世界的,真是忘了形了。简直太可笑了。

      魏来故意当作看不见周之末此刻的如坐针毡,晃着杯中的酒液道:“Will,将要。我爸起的。他说,一切将发未发之事,都可期待。期待就代表着希望,而希望,就在未来。未来一切可期,未来一切美好。所以他给我起名叫作魏来。”

      “未来,希望。魏来,希望。魏来。希望……”周之末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

      “怎么了?”魏来问。

      周之末笑了笑:“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的名字特别好,好听,好记,又有这么好的寓意。”

      是很美好,可魏来又不是他的未来啊。

      “你呢?你的名字也挺特别的。”

      “我爷爷起的。风起于青苹之末。”

      “我知道这句话。就是说,起风的时候,最先从青苹草的末端开始打旋儿,慢慢就形成了大风。你爷爷很有文化啊。”

      “是啊,他年轻时还在私塾教过书呢。”周之末道,“爷爷说,这句话还可以理解成另一层意思:浪潮的开端。他希望我不要随波逐流,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迷失自己。所以我的名字是之末,我妹妹,叫扬青。”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迷失自己?比方说,”魏来突然笑了笑,“在你突然发现你身边的人都是你看不穿底的富家子弟名媛淑女的时候?”

      “……你?”周之末骤然被戳穿心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虑什么,退缩什么。”

      “我……”周之末望向魏来,只觉那处目光灼人。

      “如果我自己不说,没有人查得出我的家底。但我愿意告诉你。”魏来盯住了周之末的眸子,“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来。”魏来放下酒杯,拉起周之末往外走。

      “怎么了?”周之末赶忙抱上小猫。

      车后备箱盖缓缓地升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夸张而扭曲的色彩。

      大片的蓝海,鲜艳的红日。正是黎晓鸽那幅拍出600万高价的《寻找》。

      “这,这是?”周之末愕然。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魏来轻描淡写。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之末急道。

      “这人情你不用记我头上,这幅画当初是何立逍付的账。不过他知道你肯定又要怼他,就不来讨你的嫌了。”

      “其实,我不是讨厌他。”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讨好他。”魏来道,“你就收下吧,他说你要是再不收,他就真把那台车停你们剧组去了。”

      “我……可是我还不起你们的人情。”周之末低下头。

      “你跟他交朋友陪他到处玩还不图他什么,不就是最大的人情了吗?”魏来叹了口气,“你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他没有几个交心的真朋友。”

      “真朋友?”

      “过生日的时候,我送过他车,他送过我楼,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了。今天是名流,明天就成为阶下囚。这一刻还腰缠万贯,下一刻就破了产。这样的事,我们见过太多了。可我们都知道,无论哪一天我们其中哪个走投无路了,另一个都会竭尽全力不计后果地去帮忙。这样,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这世上,能消除一切阶级差异的,惟有两个字:朋友。

      魏来转向周之末:“如果有一天,你还是万人追崇的大明星,而我过气了,来投奔你,你会不会招呼我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呢?”

      周之末突然笑起来:“我还会给你多卧两个蛋,流黄的。”

      魏来也笑了。

      怀里的小猫也有样学样,“喵”一声叫唤开了。

      魏来摸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它是你救的,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周之末看着怀里浅黄皮毛的小家伙,迟疑道:“小黄?”

      “太土了吧!”

      “那平安,团圆?”

      “我还吉祥如意呢。”魏来一脸嫌弃,“周之末,你怎么想得出这么土的名字?你上辈子是个酸秀才吗?”

      周之末不跟他纠缠,以退为进:“说到底,是你改变了它的命运,它的名字你来取吧。”

      “行啊,那就叫它——”魏来看着那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珠一转,“末末。”

      “你骂我?”周之末瞪向他。

      “末末这么可爱怎么会是骂你呢?”魏来好不无辜。

      “好!那我就叫它未未!”周之末赌气般一甩头。

      “魏魏?我的魏?”魏来问。

      “那多难听啊!”周之末着重强调,“是未未,未来的未!”

      “不就是我魏来的魏吗?”魏来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未!上面短下面长那个未!” 周之末吼道。

      魏来继续装疯卖傻:“上面长下面短那个未?”

      “那是末!” 周之末简直要喊救命了。

      “是未嘛。”魏来摊手。

      “未是未来的未,末是我的末,未下面一横长,我的末下面短!”

      “我取的那个末字下面长你那个下面短?”

      “什么啊!我下面短你下面长!”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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