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玉米棒Lee

7、第 7 章 菩提寺一如

　　菩提寺一如往日宁静，但是今日的释空却觉得心中惶惶不安，他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就在此时，大师兄无心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师父，不，不好了，无念好像疯了，他一直在对着院子里的菩提树念着什么菩提，还问我什么菩提，什么女孩子，什么和他一起下山的那个姑娘，从始至终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下山吗，哪里来的什么姑娘啊？”
　　释空停下手中的木锤，低声道：“阿弥陀佛！带我去找他。”

　　无念在庭院里转了无数圈，那棵菩提树他也看了无数遍，可是他就是找不到他的菩提，只有手中脆脆作响的铃铛声，“菩提，你在哪里啊？每次你都会在这里找我，这次你怎么不见了？”
　　“无念！”释空看见无念这副痴傻样，不禁十分生气。
　　无念听到释空的呼唤后，突然回头，他连忙走上前去，扯着释空的袍子，“爷爷，你快点告诉我菩提在哪里，好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修佛了，我只要菩提！”无心对无念刚刚的称呼有些疑惑，师傅怎么会变成爷爷呢？
　　“孽障！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是天选之人，你是注定要修佛的，怎么能说不修就不修！”释空见他这样十分恼火，他从未见过无念如此的疯魔样子。
　　“修佛？修什么佛，你让我修得从来不是佛，你让我修得是褚家，是褚家的一门兴盛，荣辱衰败！”无念开始站起来对着释空咆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释空心里微微颤抖，身子也不住跟着抖了起来。
　　“我没有胡说，是你，是你知道自己斗不过太后，所以入空门避世，是你知道你儿子的分量，所以让他一人在朝中斡旋，保褚家不衰，也是你，知道你自己手里握有最后的筹码，知道太后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所以才抱走我，以防事有突变，你不能应付，打从你离开朝堂以后你就知道，你的儿子肯定会弃小皇帝转入太后阵营，而太后也会接纳他，因为太后知道褚家还有一个王牌，只是你的儿子不知道，那张王牌如果交到太后手上就是送命，只有交到皇帝手里才是活命，可惜啊，你的儿子现在已经是太后的人，皇帝已然不信任他，而这张王牌断然也不能交到他的手上，要不然你的儿子只有死路一条，你是在等，你在离开朝堂以后你便一直在等，你在等太后什么时候死了，褚家的这张王牌也就能重见天日了，到时不管褚家是何境地，只要拿着这张王牌交到皇帝手里，那么褚家还是长安城内世家大族，还是那个万人敬仰的褚国公，而拿着这张王牌的人只能是褚家的人，不是你就是我，我说得对吗？褚堂良，百战百胜的将军，先皇的顾命大臣，我的爷爷，褚家最老谋深算的人，最自私的人！”无念一直咆哮着，咆哮着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咆哮着他的无奈，他的无力。
　　释空听到无念说完以后，双腿有些无力，还好无心在后面托扶着他，以至于他保持了他最后的尊严。
　　“无念，你疯了！”释空用着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不是无念，我是褚若生，一念般若生，一念般若起，我非无念！”无念继续在那里咆哮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释空看着无念，突然有些心疼，他的眼睛突然雾蒙蒙起来，“无心，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可是，师傅，他是师弟啊！”无心不忍看着自己师弟变成这个样子。释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离开。

　　“菩提，你在哪里啊，你为什么只给我留了一串铃铛啊？”无念还在那里寻找着菩提，可是刚刚脆脆而响的铃铛声也消失不见了，无念定睛往手上一看，发现明明刚刚还是一串铃铛挂在手上，现在却变成一串菩提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