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ver No.1》祁惘

9、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被叫去了高三办公室，同时还有对面裴决的爸爸。

　　裴决的爸爸还是很会来事儿，毕竟去年那事情也是用钱摆平，他想着高中生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用钱总能解决，不算什么大事。

　　先是给何垣南和叶一说尽了好话，最后绕了半天就是想给他们赔偿个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私了了。

　　“那个，叶一同学啊，我也知道我们裴决的确是有点冲动，但毕竟还是校友，也别闹太僵。”

　　“去年那事情也是我们不对，我代他给你道歉，我们会赔偿你们的，放心吧。”

　　一旁的何垣南听到他说起去年的事情，心想着估计去年的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他听这人逼逼叨叨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位叔叔，也别废话了，你说赔多少？”

　　裴决爸爸一听他这样说，心里一阵窃喜，这小子果然是用钱就能摆平，随意给他报了个数字，“五万。”

　　“就这？”何垣南脸上写满了嘲讽，“都不够我家吃几天饭的。”

　　“你们要是没诚意，不想真心实意道歉，那我们法院见。”

　　“噢对，忘了说，我爸妈都是大律所合伙人级别的，昨天天台的监控我也已经拿到手了，包括你刚刚说的所有话我也都录音了，过会儿去趟医院还能拿个伤情鉴定。”

　　何垣南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晃了晃。

　　裴决爸爸到底也是个见过场面的，脸色僵了僵，他事先也不知道何垣南家里还挺有背景。

　　“何垣南同学啊...你看这也没必要闹上法庭，都是同学。”

　　“走吧。”何垣南见他也没想道歉，正打算起身拉着叶一一起走。

　　这次裴决爸爸脸一下垮了，“那你想要我们干嘛？”

　　“你先说去年事情的真相吧。”何垣南回头看他。

　　他只能把去年的真实情况复述了一遍，但有意无意地减轻了裴决的过分行为。

　　何垣南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知道叶一没背景肯定是搞不过对方，但也没想到他们手段狠辣，这件事情的的确确影响到了叶一在学校的形象，被人背后议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拉着叶一的手把他拽到自己斜后方，“我要你们当着全校的面说出去年事情的真相，然后给叶一公开道歉，包括这次蓄意殴打他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裴决听到这句话立马忍不住了，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指着何垣南开始骂道：“我操你妈你个...”

　　“裴决！”他爸爸站在一旁高声喝道。

　　社会生存法则，大鱼吃小鱼，没办法，对方父母来头压他一级，他只能让自己儿子吃瘪。

　　“我答应你们。”

　　“爸...你怎么能...”

　　“别说了！你就按他说的做！”裴决爸爸看着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一天天地只知道惹事，让自己给他擦屁股，现在还在这无理取闹，脸都丢尽了。

　　何垣南在底下悄悄捏了捏叶一的手心，示意他大功告成，冲他眨了眨眼，拉着他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叶一被他一路拉着手，何垣南也不顾走廊上那些同学异样的眼光，一直紧紧拽着他不放手。

　　叶一看着面前这人的背影，比自己稍壮硕一点的身形，在走廊上形形色色的高中生里显得格外挺拔，走廊上嘈杂纷扰，但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的脑子里只有刚刚何垣南站在他身前为他抵挡一切和裴决他爸对峙的模样，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信任他，站在他身边。

　　心里一阵酸楚，眼眶微红，叶一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毕竟走廊上这么多人，还有何垣南，他不想再在他面前出丑了。

　　何垣南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不对，握着他的那只手在轻微颤抖，他回头看了眼，见那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赶紧拉着人往厕所走。

　　把人带到厕所隔间，把门锁好，转身想看叶一的情况，但被叶一制止了。

　　“...你别转头”叶一说话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何垣南立马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咬了咬牙没听他的，还是担忧地转身过去看对方。

　　叶一紧紧抓着他的校服衣摆，红着眼，泪水不受控制般不停地流，垂眸不敢看他，连抽噎声都颤颤巍巍在尽力克制，就像一只从来没有人看到他的小幼兽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何垣南心像是被揪紧了似的疼，他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心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抱紧对方，手放在叶一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抚摸，他其实很喜欢摸他的头发，好像这样就能给对方一点力量。

　　叶一见他抱自己，闻着何垣南身上好闻的味道，整个人放松下来，趴在他肩上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流泪。

　　就让自己放肆一次吧。

　　只不过他还是没发出太大声音，毕竟还在学校的厕所里，他只是发出几声呜咽默默地流泪，时不时还打两个哭嗝。其实他很少哭，长大后几乎是没有哭过，更别提这种停不下来的哭泣，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哭，他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他不怨现在的生活，只是他也才是个高中生，他也会累。

　　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直到上课铃打了他才堪堪止住眼泪。

　　”你...你去上课吧。我，我没事的。“叶一抽抽噎噎说道，声音还有着刚刚哭完之后的鼻音。

　　何垣南没有回答他，只是手依旧紧紧抱着他，见他慢慢平复心情才放下心来。

　　叶一慢慢抬起头看他，才发现对方的肩膀上已经被他哭湿了，又想起刚刚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他后知后觉般红了脸，不敢开口。

　　何垣南自己倒没在意这些，他拿出一张纸巾给叶一擦脸，也不嫌弃他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了，把叶一的脸弄得干干净净，只是叶一眼睛还有点红红的，嘴唇也是水润润的。

　　肯定很好亲。

　　何垣南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