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ver No.1》祁惘

2、第 2 章

　　他们之间的交集其实不止这一次。
　　或者说是叶一单方面认为和何垣南的交集。

　　早在学校的篮球场上，何垣南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就让叶一挪不开眼。
　　就是有点羡慕吧，毕竟自己没有这么一大堆可以打球的人，不见着他跑就不错了。

　　也不怪叶一只看他一人，阳光下的少年显得更加俊朗，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怎么都看不够，一头乌黑的短发衬着小麦色的皮肤，篮球服被撩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叶一的目光却盯着底下隐隐约约的腹肌，是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说不出的青涩魅力。

　　每次路过篮球场旁边，叶一都会驻足看一会儿，要是没有何垣南他就会走开，这样小心翼翼地窥探叶一自认为并没有被谁发现。

　　第二天一早，五点准时一到，闹铃一响，叶一便起床去帮奶奶搭馄饨店。

　　馄饨店面积不大，只是自家弄堂门口的一个小摊，平日里也就是些附近的邻居来买早点，收入只能说是一般，勉强能糊口，但是还背着这么一大笔债务就显得有些拮据了，所以叶一基本上有时间都会去打临时工。

　　那些追债的人每个月来个两三次，他们能还的上就还，还不上就会发生像昨天那样的局面。

　　帮完了奶奶，叶一就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
　　只是他的那条腿没完全好，只能放弃骑自行车，挤了个公交车去学校。

　　叶一戴了个口罩，他不太喜欢人太多很拥挤的地方，会让他觉得压抑。

　　自小身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总是冷冰冰板着一张脸，时不时被校门外那群要债的混混堵，他是出了名的打架狠，三天两头总要带点伤，所以在学校的名声一塌糊涂，还给他扣上了校霸的帽子。

　　其实叶一长得很好看，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学校的女生经常会暗戳戳瞄他两眼，但又被他身上的那股凶狠气质吓得不敢靠近。

　　跟昨天的何垣南简直是两个极端。

　　何垣南长得就是标准阳光校草的模样，人缘极好，从高三到高一乃至教导主任都非常喜欢他，早上总有各种女生给他带早饭，抽屉里时常会出现一两封小女生写的情书，虽然他都拒绝了，成绩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五，妥妥冲清北的优等生。

　　唉。
　　叶一心里想着自己以后的路，估计也不会考大学了，一心就想着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小时候的日子太苦了，他没有赚钱能力，还是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身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讨债的人进来砸东西。奶奶会让他躲进那个没有灯的小房间里，所以直到现在都还会对黑暗的小房间产生阴影。他起初也试图跑出去帮奶奶赶走他们，但他只是个小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大用，受了伤奶奶还会心疼。他听着外面的声音，想哭但是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难过和苦难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都是坏人。
　　比课本上的坏人还要坏。
　　小时候的他只能这么想着。

　　等他长大了些，他渐渐开始还手了，说来也好笑，这些人现在也打不过他，每次都带着一帮人来吓唬吓唬，让他快点还钱，其实他们也明白，叶一都是抱着不要命的心态来打架的，所以也不敢和他硬碰硬。

　　如果不是那个人...这些债根本不属于他和奶奶。

　　想到那个人，叶一眼神又暗了下来。他绝不会承认那是他父亲。

　　糟心事一堆，他甩了甩脑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个奶糖含在嘴里。下了车还没等走进校门口，就听到一声喊：“同学你校服呢！”

　　叶一反应了几秒才感觉到是门口的纪律委员是在和他说话，他摘下了口罩，看着她说：“我忘穿了，抱...“

　　还没等他说完”抱歉“二字，面前的这个女生突然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刚刚他戴着口罩没有认出是谁，摘下口罩一看是叶一，好家伙，学校里都没人敢和他说话。

　　”没事了没事了，你进去吧。“女生朝他紧张地笑了笑，但又忍不住多瞟了两眼这张脸。

　　叶一看了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她是怕自己，没说什么就转身进去了，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和同学交流，他也想周末和同学出去玩，也想下课有人打打闹闹一起去打篮球。只不过他好像缺失了和同龄人友好交流的能力，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渴望被爱但却不知道怎么与人沟通，久而久之他身边没了别人。

　　算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吧，那种普通学生的日子对他来说就是奢望。
　　但是明天要记得穿校服。叶一心里默默想。

　　叶一走进班级，他基本不怎么逃课，和别的校霸不一样，他是个不逃课但上课永远在睡觉的“校霸”。

　　脸上有些恐怖的伤痕多多少少还是吓到了班里这些小孩，他自觉走到最后一排他的专属靠窗座位，戴上了口罩。

　　窗外传来一阵男孩嬉闹的声音，“南哥，今天放学打球吗？”

　　“不打，回家复习，不是快期末了吗。”

　　“操啊别提这个，我头大。”
　　走在何垣南两旁的应该是经常一起打球的朋友，三人推推搡搡路过叶一的教室旁。

　　叶一盯着中间那个容貌最出挑的男生看了许久，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连叶一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最近自己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他，只是觉得今天一大早就看见何垣南，好像他的笑还挺有感染力的，自己心里也跟着觉得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