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盛年》银·狐

2、交易

　　第二章

　　维恩城建立在三面环山的小型盆地里，对外交通并不是非常便利，且山间的湍流森林中有不少游荡的野兽和怪物，时不时从山上下来绕着城墙转上两圈，嚎叫几声扰民。如此环境之下，没有人知道这座城是怎么建起来的，但勿容置疑的是，如今的维恩已经成为了冒险者们的天堂，战士公会将第一次转职的地点定在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一场试炼。
　　卡尔从杂货店出来的时候，颇有些无奈地颠了颠明显减轻的钱袋，在心里盘算怎么样以最小的消耗从这里赶往那三个根本就不搭界的城市。
　　“卡尔克罗伊特•范德雷克是吧？你以前练过长枪对么？”卡尔在酒馆的门前被拦了下来。说话的是个穿着一身淡黄色法袍的人类少女，黑色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看年龄不过17、8岁，怀里面抱着一本厚比砖块的深紫色咒术书。
　　卡尔没有说话，后退一步暗暗警戒——这个女孩虽然一脸无害的样子，身上却有着很重的血腥味。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经过第一次转职的巫师，如果动起手来，卡尔没有把握能赢过她。
　　“哈哈，不要紧张啦，在这个城市里的冒险者，谁的手上不带有两条人命啊，很正常不是？”少女依然是满脸无辜的表情，狡黠地冲卡尔笑了笑，“我叫洁西卡，没有姓。”
　　“那么请问小姐有什么事，我想我们并不相识。”
　　“错！”洁西卡斩钉截铁地否定道，眼中闪出激动的光彩，“你不认识我，不代表我不认识你。啊啊~你的枪法很漂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利落的致命伤口。而且没猜错的话，你用的应该是最普通的铁戟！”
　　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让卡尔的眼神在瞬间冷冽起来：“你想说什么……”
　　三个月前他的确在预言之岛一个小村外杀过几个盗贼。他不喜欢杀人，并非因为下不去手，而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是那天那几个盗贼触到了他的底限，让他不得不下了杀手。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一杆半旧的铁戟，所以他尽了全力。没想到，那几个人竟然是有背景的？
　　洁西卡像是想解释什么似的使劲摆手：“别误会，我们老大从来不会为了几个败类费心，杀了就杀了，我只是很单纯地想称赞你的枪法。然后，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做一笔交易？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不是么？”
　　卡尔深深看向洁西卡，少女倒是一派坦然，大大方方地接受卡尔的目光。
　　两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卡尔才开口问道：“什么交易。”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急需大量的钱。除去自己的转职试炼不说，莫伊尔的实力在慢慢成长，再过不久，也到了该换装备和武器的时候。
　　见卡尔这么说，洁西卡似是大大松了口气，她敛起笑容认真道：“邪教徒之墓，我们缺少一个会用枪的车头！”
　　“……好吧，但是我要给我的同伴留句话。”

　　邪教徒之墓在距离维恩城30里开外的冥界墓地深处，据说是在上古神族战争之时用以关押黑暗神侍者的监狱，这种类似的墓穴在大陆的各个地方都能看到。随着时间的流逝，神族的封印正在逐渐失去应有的效力，黑暗的气息又逐渐渗透出来，缓慢腐蚀着周围的土地。冥界墓地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却由于过于靠近墓穴而被侵蚀，变为一片死亡之地，在上面生活的所有生物，也成为了各式各样的黑暗生物，僵尸和骷髅只是其间最常见的。
　　“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你知道有多少人踏上这里后便再没有回去过么？”卡尔后退，靠上了洁西卡的背。
　　他们被一群僵尸围在中间，幸而这种生物的移动速度并不快，让他们还有准备反击的时间。
　　“你不觉得上古神族的随侍身上会有很多好东西么？和他们对阵，怕是能成长得更快吧？”洁西卡的语气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反倒透出浓浓的兴奋。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单剑。外面尚且如此，墓穴里面的凶险可想而之，但是没有退却的想法，他清楚地感到自己体内的血在沸腾。
　　洁西卡念动咒语，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柄银色长枪，在卡尔疑惑的眼神中塞了过去：“用这个。”空间魔法是多么高级的召唤法术，卡尔已经来不及考虑，带剑回鞘，在触到枪杆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我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只需要考虑怎样能杀光它们。”保护法师，这是身为战士在面对敌人时最正常的反应，洁西卡却不自觉地战栗起来——这种感觉，和那个时候，好像！
　　卡尔快速地冲进僵尸群中念动挑衅的咒语，瞬间将所有的攻击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他将长枪横在胸前，左手握住枪尾，微一使力横甩出去，在自己和僵尸之间隔出一个半圆，随后换过右手扫向身后，动作快得惊人。只是一圈下来，卡尔的脚下就倒下了六、七只僵尸，都是被长枪削去了半片头颅。对于不死类生物，攻击头部是消灭他们的最佳方法。倒下的僵尸迅速化为一滩浓绿色的黏液，又被土地吸收。
　　“好枪！”卡尔低赞一声，回身又扫，还不忘念动咒语继续吸引僵尸的注意力。
　　洁西卡抿了抿嘴，她发现卡尔的实力比那些已经一转过后的战士们还强了很多，心里莫名地泛起了嘀咕——能够低调到让老大忽略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角色？心里在想，口中却一刻也不敢耽搁，她翻开手里的咒术书，瞄了一眼便开始低声吟诵：
　　“以火为契，
　　以炎为约，
　　遵从火之君主的意志，
　　炽热的元素精灵，
　　听命于吾，
　　给予污秽生命终结
　　归于母神阶下
　　以烈火焚身换取救赎
　　……”
　　红色火焰从地底窜出，包围了卡尔和他周围的僵尸。黑暗的生物受到烈火的灼烧，发出了痛苦的哀号，而其中奋战的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全神贯注地挥舞着长枪，火光映在银亮的枪杆上，跳动着，又映入他的眼中，平日里一直平淡的眼睛里，此刻闪着炫目的光芒。

　　“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卡尔并不知道，此刻，在距离他们20米开外的枯树上，正有人抱着胳膊悠哉地欣赏着这场打斗。他笑笑地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同伴，“有些人，即便是心甘隐没，却也注定不是池中之物。他心里蛰伏的野兽，总有一天会苏醒。”
　　“那你打算怎么办？招他进盟？”
　　“不不不，很显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我也不急在这一时。”那人的语气温柔得好像在说自己的情人，“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向我屈膝，当然，这可不怎么容易。”
　　“你的恶劣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被你盯上，那个人类小子真可怜。”用冷冰冰口气说着可怜的人，显然也没有多少同情的情绪。
　　“人类？…………好吧，就算……是人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