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与糖爹》鲨鱼有鳞

63、第 63 章 冷宙的父亲

　　初步商谈结束，到底以怎样的方式进行代言活动还看后续进展。一月份里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各家公司年末该总结的总结、该奖励的奖励，眼见到二月就过春节，虽说回老家也有一堆麻烦事情，要应对麻烦亲戚，但一年不来上这么一次，就好像没过年似的。
　　肖长冰早早接到父母电话说今年也不回家，现在正在西北山里勘探矿脉。他已经习惯了，早些年刚创业的时候，还有三五狗友聚在一起，现在狗友们都成家立业，从围着家长转的孩子变成了被孩子围着转的家长，对于肖长冰孤独过年的情景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今年不太一样，冷宙在客厅里看书的时候听到肖长冰和父母的通话，若有所思地放下书，到傍晚才问：“你春节有安排吗？”
　　一般来说，肖长冰春节的安排是去气候温暖如春的南半球度假一周。
　　肖长冰说：“你有安排？”
　　“我妈过几天回来，大概到年初三再走，你要是方便，跟我回家过呗。”冷宙说。“反正就我和我妈过年，怪冷清的。她过年又喜欢做很多菜，我要保持体形又不能放开了吃。”
　　冷宙讲了一堆有的没的，甚至连冷二狗过年的安置问题都郑重其事的分析了一遍。
　　就是不直接说他想让肖长冰去见他妈妈。
　　冷宙怕肖长冰拒绝。
　　但肖长冰是个什么人？生活里迷糊，不代表他真的迷糊，精明着呢，早就听出来了。当下肖长冰忍着笑，将冷二狗抱在手上，拿指头戳它的肥肚皮。
　　“行啊，阿姨不嫌弃我就好。”肖长冰说。“阿姨是本地人吧？本地菜浓油赤酱，阿姨做了我当然要捧场，你不能拦着。”
　　肖长冰实在被冷宙盯着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原先只是不给吃辣的，自打见顾时一面因为喝酒进医院之后，连调味略重的都不给他吃了。肖长冰疑心自己以后是没胃病了，改成矿物盐缺乏。他现在看到楼下奶茶店旁边卖的炸鸡都流口水，员工餐厅早上自取的萝卜小咸菜上红艳艳的辣椒油看上去就跟梦中情人似的。
　　结果冷宙说：“我妈妈年纪也大了嘛，比较注意养生，吃的也很清淡的。”
　　“……哦。”
　　看肖长冰都快哭了的样子，冷宙赶紧说：“没有很养生啦。”
　　肖长冰这才罢休。
　　到一月末，过年的气氛就浓厚起来。就算是海城这样现代化到几乎磨灭全部传统气息的城市，也到处都是有年味儿的东西。游戏组那头在放假之前提交了代言方案，肖长冰看过没问题，就开始着手实行。冷宙去拍了宣传图和影片，动作捕捉和建模得等到年后，但是噱头放出来，等情人节《枕中记》开播，再适时释出更多信息，到《枕中记》热度上去，以冷宙为脸模的角色就会实装进游戏里，然后开启《异星战场》第一张PVE地图。
　　二月七号，《枕中记》开播开始倒数，剧组官博发布倒数7的第一棒，然后倒数6就交给冷宙，这样传递下去，等到年初一这天，正好开播。
　　年二十九冷宙就带着肖长冰到了他家。两人没请家政，自己换上旧衣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把本来就很干净的房子又打扫一遍，把楼下超市买东西送的静电福字贴在门上，防盗门也贴了云电每年都会印了送给客户的对联。
　　肖长冰以前都不拿，剩下的全分给员工，今年拿了一副，展开来看大小居然正好，都是些寻常见的吉祥话，云电公司logo在下方祥云图案中并不突兀。
　　冷二狗揣着手，硬是把自己已经开始发福的身躯压在壁挂电视的边缘，整只猫被挤成一个长条。
　　因为一直在收拾家，午饭都是随便吃的素面。到下午三四点弄完，两人一起在浴室冲了冲。冷宙家里没有中央空调，洗完出来之后肖长冰被他用大毛巾裹着快速擦净，要塞进被子里。肖长冰不想进卧室，一会儿自己抱着被子出来，把冷二狗喊到自己身边，一边撸猫一边玩手机。
　　冷宙正在拖地上的水，外头几声门响。
　　肖长冰说：“冷宙，阿姨回来了吧？”
　　门又响了两声，是用手掌拍的。
　　肖长冰有点好奇：不是有门铃么？
　　冷宙放下拖把，走过去开门，只开了一线就要关上，却被一只伸进来的手挡住。肖长冰在客厅没看见，以为是冷妈妈，要起身迎接，不想冷宙手背在后面摆一摆。
　　也许是推销的，或者是来借东西的邻居。
　　肖长冰心安理得抱着冷二狗。
　　冷宙在门口说了什么，话似乎不投机，他关门的声音有点响。
　　肖长冰看他一眼，拖地时候还在哼歌的冷宙这会儿脸上阴云密布，在玄关站了两三秒，把情绪调整好，才带着微笑继续回去拖地。
　　肖长冰觉察出不对，他放下冷二狗，蹑手蹑脚走到猫眼前头往外看了看。
　　外头的人还没走，阴郁而愤怒地盯着门板。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衣着发型都很得体，但透着一股落魄。他的眉眼跟冷宙有两三分相似。
　　男人转身走的时候抬手看了看时间，肖长冰注意到他的手表是十几年前某奢牌的限量款，但是他穿的西装明显是工厂大货。
　　很矛盾。
　　于是肖长冰转身，走到洗手间门口问：“外头人是谁？”
　　“卖强力胶的。”
　　“卖强力胶的戴二百来万的表？”
　　“有钱呗。”冷宙拖干瓷砖，又细心将溅在墙上的水滴抹去。
　　“有钱买七位数的表，没钱买五位数的西装。”肖长冰抱着手。“冷小狗，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关在阳台上了。”
　　此时冷二狗步履轻盈地走过来，尾巴绕着肖长冰纤细的脚踝，发出幸灾乐祸的喵呜声。
　　冷宙叹了口气。
　　“是我爸。”
　　这可是肖长冰没想到的了。
　　他顶多想到是穷亲戚，以为当演员都有钱，过年就来打秋风。
　　“他跟我妈离婚之后，潇洒了几年，结果那几年国内工业政策变动，产业转型，他赔了不少。——你把袜子穿上！”冷宙把他抱起来，摔到沙发上，去卧室拿了毛圈袜给他套好。
　　“然后呢？”
　　“然后他跟一个有钱的寡妇好上了，大概看那寡妇就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个画家，不管家里事情的，小女儿在国外念书。他哄得那寡妇挺开心，又吊着人家，人家就想给孩子找个靠谱的后爸，他是图谋东山再起呢。”
　　“然后？”
　　“前两年他拿寡妇给他的钱投资，还偷偷摸摸动了人家的钱，结果你也知道，次贷危机，一败涂地。”
　　肖长冰倒吸一口气。
　　“赔了不少吧？”
　　冷宙讥讽笑道：“可是赔了不少，不过那个寡妇顾念旧情，没追究责任，只不过往后再也不给他经手大钱，只是按月给生活费。”
　　肖长冰明白了：“他这是找你要钱呢。”
　　“对。”冷宙说。“从我回国就开始找，我把合同复印件拿给他看，说我跟上一个公司签的差不多是卖身契，到我手里的钱也就够我基本生活，连衣服都靠赞助商。他那时候信了，今年大概看我曝光率高，又来找我。”
　　“那也不能就这么着啊。”
　　“我也没什么办法……还好他不知道我妈住在哪里。”冷宙说。“我不怕他来闹我，只怕他去找我妈，还有脸……哼。”
　　肖长冰抱着他：“不气不气，等会儿阿姨回来，让她看到你不高兴，她肯定心情也不好呀。”
　　冷宙更加用力地回抱：“嗯。”
　　冷妈妈到了天黑才进家门，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见了肖长冰有点惊讶，但是没有表现出生疏。
　　冷妈妈皮肤有点黑，带着常年做导游工作留下的日晒风吹痕迹。她给冷宙拿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念品，都不是小商品市场批发的那种。给肖长冰预备的是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护身符，居然是羽蛇神。
　　冷妈妈解释这是她负责的几个南美客人送给她的，听说肖长冰的公司logo和吉祥物都是羽蛇神，索性借花献佛。
　　肖长冰当然很喜欢，他也趁机把给冷妈妈买的保养品和护肤品送过去。
　　冷妈妈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说：“小鱼，这就是你和妈妈说的冰冰啊？”
　　冷宙脸红了：“妈，叫人家大名！”
　　“哎呀，有什么嘛！冰冰多好听！”冷妈妈说。“我已开始以为是个女孩子，噢哟你这么漂亮，小时候怕不是要被当成女孩子打扮！”
　　肖长冰还真有被姑姑们当成女孩子打扮的经历，虽然已经被他列入人生不想回忆黑历史前三名，但是那条表姐穿不上的黄色碎花小裙子到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阿姨叫我小冰吧。”肖长冰笑说。“今年过年就麻烦阿姨了。”
　　冷妈妈活泼开朗，做导游又很会调解气氛。
　　“我先去睡一会儿，起来我们就先准备一下明天要做的菜——小鱼，给妈妈买点零食，妈妈初一要看你的新电视剧哦。”
　　“买了。”冷宙忙说。“妈，你睡去吧，我和小冰先去厨房看看菜够不够。”
　　冷妈妈去休息后，肖长冰说：“小、冰？”
　　“我叫你小冰不行？”
　　“咿——”肖长冰假装抖鸡皮疙瘩。“你也不怕阿姨觉得不对劲！”
　　“正好介绍你给她啊。‘妈，这是你儿媳妇，可厉害了，云电锦鲤，长得好看，脾气更好，还有钱，你儿子下半辈子不愁了。’”
　　肖长冰笑得直不起腰：“那我跟我爸妈介绍你的时候该怎么说？”
　　冷宙想了想：“明年叔叔阿姨到海城过年吗？”
　　“他们现在住在燕城，要是回家过年，是我去那边。”
　　“好，明年要是他们回燕城，你说不定就能介绍说‘这是我男人，演员，三线。’”
　　“就三线？你有点儿出息嘛。”肖长冰和冷宙走到厨房，检查了一遍食材和调味品，没有短少。
　　“慢慢来，哦——你还可以加一句，‘他是潜力股，我刚捡到他的时候十八线开外，一年就成三线，当视帝影帝那不是三五年的事情啊。’”
　　两人低声说着，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处理可以提前准备的东西。小区外面几个孩子嗷嗷叫着跑过，还有爷爷奶奶们喊他们小心的声音。
　　充满了家与节日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无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