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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两个人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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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翻开,是冷宙签的合同。
肖长冰草草看了一眼,发现简直就是卖身契。
“这你都签?!”他回头看冷宙,漂亮的眼睛里怒意磅礴。
冷宙揉了揉他的后颈:“不签哪里能有那么多钱。”
肖长冰气得翻页都很大力,过了会儿又问:“你不是签了三十年吗?怎么五年不到就解约了?”
冷宙回答说:“这家公司老板你知道吧?”
肖长冰略有耳闻。
“我们回国之后经营不好,本来是想再去国外发展的,但是他家好像出了事儿,他就有点儿疑神疑鬼的,后来说什么要积德行善,就把我的合同给作废了。”
肖长冰皱眉:“挺奇怪的啊……”
“我也这么觉得。”冷宙坦然道。“不过也是好事。”
肖长冰这才消气,继续往下。
往后是冷宙的教育经历、男团时期的各种信息,连冷宙在国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水都详实记录,肖长冰有点汗颜。
“这就不看了吧。”肖长冰对着一页记录冷宙内裤尺码的说。“老唐找的人也真是……这玩意儿查什么啊!”
“我还以为你想知道呢。”冷宙有点促狭地说。“后面是不是连我用什么套子都写了?”
结果肖长冰没有接住他丢过来的搞笑梗,反而认真询问:“你买套子干什么?”
冷宙只好说:“吹气球。”
“噢。”肖长冰翻页,往下是签蔚跃之后的部分,合同居然也弄到了影印版本,不知道唐成斯雇了哪家神通广大的人物。
相比起来,蔚跃的合同就合理许多。签了五年,除了基本的配合公司工作之类的条款,要求就是每年必须拍几部作品。总体来说很正常,存在压榨现象,却是业界内普遍的程度,不到一开始那一家包身工一般的恶劣。
“哇你居然还拍过这个。”肖长冰看作品目录看得津津有味。“我妈很喜欢看,不过我没看。”
冷宙应着声,有点脸红。
其实那部电视剧里他的角色被剪得一干二净,除了预告时候有过一个露脸镜头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还挺勤奋的嘛。”肖长冰看完之后总结说。“很辛苦吧?”
“还行。”
冷宙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辛苦,但是值得。
再往下内容就不是那么美妙。资料将冷宙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扒得□□,摆在肖长冰面前,打印出的纸张占了整体的1/2。
冷宙偏过头去。
肖长冰开始看。
冷宙的父亲是个小企业家,母亲是涉外导游,两人自由恋爱,婚姻幸福。
原本幸福。
直到男人有了钱,开始考虑别的东西。
冷妈妈经常带团出去,冷父就在外头找了个小三儿。冷家有基业,却没有到异常富裕,且那时候街坊四邻爱管闲事,平白请个保姆在家容易招人说话,冷父只好每天晚上回家照看照看。
也就看看冷宙有没有认真写作业就是了。
但他的心放出去,就收不回来,后来就把小三儿弄回家,半夜开门进来,两人床上窝半宿,早上早早走。
那会儿冷宙才上小学一年级,听到声音,白日里问起来,冷父撒谎心安理得。
“是妈妈回来了。”冷父慈祥地笑着,抚摸儿子的头顶。“嘘,妈妈有特异功能,可以瞬间移动回来——你记不记得看的电影?就像那样子,不过不能被别人知道,也不能给别人看到,否则就不灵光了。”
“那妈妈回来,怎么不看我啊?”
“因为她怕打扰你睡觉,白天上课没精神。所以小宇要乖,好好休息。”
冷宙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他原本从父姓,叫晓宇,冷妈妈喜欢叫他小鱼仔。后来夫妻离异,冷宙就跟着妈妈姓,名字也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话归冷宙小学一年级时候,他就真的相信了,不但不再过问深夜里的响动,甚至会在外人面前帮忙遮掩。
直到渐渐长大,到了六年级,冷宙再不愿承认,也明白了就算存在瞬间移动的特异功能,那个出现在父母卧室里的“妈妈”绝对不是他的妈妈。
因为他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在门口和爸爸对峙。
“我已经怀了,四个月,你自己看着办。”那个女人挥舞着病历,头发烫的很精致,冷宙只注意到那双黑色高跟鞋。
爸爸说:“那是你妈妈昨天晚上过来,忘在家里的,嘘,我们让她下次来的时候偷偷穿走就好了。”
鞋底是红色的。
妈妈不穿高跟鞋,因为很难走山路。来旅游的外国人很喜欢爬山,妈妈一直都是穿抓地力好的跑鞋或者登山靴。
邻居们装作不经意,装作出来倒垃圾或者买菜,都用余光偷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肖长冰把这一部分整个抓起来,放到边上。
“对不起。”他说。“我……”
“跟你没关系。”冷宙反过来安慰他。“我爸是个人渣,后来他跟那女的也没结婚,还让人把胎打了。”
肖长冰想说很多,可又没有立场。冷宙小学时候他不在海城,算时间可能寄宿在别地亲戚家念书。可是他就想着:要是能早点碰到冷宙就好了。
要是能够早点碰到冷宙,哪怕只是放学之后以大哥哥的身份和他说两句话,可能他的童年与少年就不会那么艰难吧?
父母离异的冷宙改了名字,换了学校,但是消息传得很快,老师同学都从别的地方听说过。老师觉得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一定有问题,一开始就将冷宙当成问题儿童对待,而学生们看到老师的态度,更为肆无忌惮地孤立他。
“你之前说没人敢霸凌你,因为你长得高。”肖长冰握住冷宙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到底有没有?”
冷宙本想混过去,最后却是哽着喉咙说。“有。”
孩子的恶意来自于父母,而更胜于父母。
冷宙被人堵在放学后的小巷子里,挨了几顿拳脚之后,不敢跟妈妈说,后头也知道自己不反抗一定会招来更变本加厉的欺凌,于是他随身带了一把水果刀。超市买电饭煲附赠的刀具套装里最小的那把,正好藏在校服过分宽大的袖子里。
那天傍晚,欺负他的大孩子正准备将火气撒在冷宙身上的时候,冷宙掏出刀子来一划,把为首那个的手指划破了,四个指肚齐齐出血。
这年纪小孩子谁见过血?那个大孩子当时就哀嚎着伙同别人去找老师,还威胁冷宙不许走。冷宙真没走,等老师喘着气赶过来,他已经把水果刀丢掉了。
老师质问时,冷宙只说没有。
“他自己划的,非要赖我头上。”冷宙冷静地说。“那就是小刀划的。”
“他闲着没事为什么用小刀划自己?”老师有点不耐烦。
冷宙说:“我怎么知道,我闲着没事干嘛用刀子划他?”
老师见问不出,换了个方向:“你这么晚了不走干什么?”
“他们让我留这儿啊。”冷宙一脸理所当然。“我也不知道。”
老师见冷宙实在不像心里有鬼,虽然怀疑是他干的,也只能放过。
第二天,那几个大孩子到冷宙班级上,要找他说理,冷宙笑了笑,一掀袖子口,银光闪闪的一个刀尖。
那几个孩子再没敢惹过他。
至于因为这次事情,冷宙的班主任看他更是疑神疑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冷宙在中学时不是没有遇到过好老师,只是太多古板而懦弱的人,只知道压住事情,以一个人的沉默压抑换取班级表面上的和谐。
所以毕业之后,冷宙从没回应过同学的班级群组邀请——以前他们都拉黑冷宙,不许他申请。同理,冷宙也没有回应过同学会的邀请,哪怕他就在当地,就在旁边,而且很有时间。
“后面我就遇到你。”冷宙的声音带上温柔。“很奇妙,隔着许多年,看到了从前的你,然后带着希望,去找后来的你。”
肖长冰忽然站起来,扯着冷宙的头发逼他低头,自己踮脚亲上去。
肖老板的吻技一如既往的差,却充满安抚与平和。
“后面呢?”肖长冰擦了擦嘴角的唾液,饱满的嘴唇通红。
“然后就遇到你了。”
“你女朋友。”肖长冰哼了一声。“你评论区里,有个人说你有女朋友,还天天看照片呢。”
冷宙迷茫了一会儿,而后脸唰地红了。非常红,肉眼可见的连胸膛一起红。
“不——不是!”冷宙两手举起来。“没有,不是女朋友,是——是——”
“嗯?”
“是——你……你别生气。”冷宙结结巴巴地说。“我去拿……拿个东西,很快,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跑出去,肖长冰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过了五六分钟,冷宙又急急忙忙跑进来,手上攥着一张拍立得大小的照片。
照片有些年份了,已经泛黄,边角也毛糙起来。
肖长冰一看,居然是他自己。
照片中光线不是很强,他半侧脸占据右边大部分画面,左边是被虚焦的可能是酒杯的东西。桌子之间隔断上的饰物正巧构成长发一样的视错觉,以至于乍看上去,像是一个英气的女孩子半侧着脸在喝酒。
“我刚回国,跟人一起去喝酒,朋友帮忙拍的,片子拍废了,聚焦不对,但是我发现你就在……”
肖长冰看着照片里的装修,大概也想起来是和唐成斯出去玩的时候,他对面的人不是唐成斯就是董舜,反正跑不脱几个熟人。
“不是女朋友。”冷宙说。“是你。”
“嗯,是男朋友。”肖长冰严肃地点点头,把照片收走了。他的表情管理远不如冷宙,这会儿严肃的脸上带着一点笑,且有逐渐放大的意思。
悬案解决,肖长冰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下。
“碎纸机拿来。”他指使冷宙。“不要给别人看到这些。——看我干什么啊?”
冷宙问:“你看完了就不觉得我不符合你的想象吗?”
“干嘛要符合想象?”肖长冰奇道。“想象是很不靠谱的,冷小朋友,我是个程序员,我相信代码实际跑出来的效果,不相信假设。”
“那——”
“就处着看呗。”肖长冰声音轻下来,努力装作自己没有不好意思。“合不合适,符不符合,也得日久才知道啊……”
“日久?”
“把你的重音给我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