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顶遗忘爱》东篱素人

5、第五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城中村的存在是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深圳特色，看似与这个国际化大都市格格不入，却又是这个城市不可或缺的辅助，一个千来平米的小小村落，安置着数以万计的来深务工人员。这是个庞大而复杂的群体，有来自社会底层的农民工，也有一技在身的蓝领，有头脑精明的小商贩，也有出入在高档写字楼的小白领。虽然这里远算不上温馨的家园，但也是这些人在深圳的起点，他们都幻想着有一天可以从这里飞出去，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狭长的街道街铺林立，早餐店、小超市、水果铺、五金店、美发店诸如此类，只要与日常生活相关的，这里应有尽有，价格也比村外社区的配套便宜至少三分之一，这大概就是城中村一直能够像磁铁一般吸引人前来居住的原因吧。
　　早上六点，太阳刚刚照进村头的牌坊里，市井之气便已袅袅升起，早餐店的老板们早早地在路边架起了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热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煎饼果子，等着上班一族前来光顾。为了节约开支，小忆的早餐通常是一个菜包和一杯疑似速溶型的豆浆，即使简单如此，也要花去三块大洋。这天刚吃完早餐，小忆像往常一样走去公交车站，忽然一个陌生的深圳号码打了进来。
　　“小忆，我来深圳工作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晚上七点钟，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打来电话的是陈思平，这着实让小忆感到意外。
　　“你这悄无声息地跑来深圳了，吓我一跳呀。可是我今晚要加班赶一个方案，不知道要到几点才能下班，要不改天吧。”小忆倒是挺想见一见他的，自从跟秦风分手以后，陈思平好像也消失了，许久不联系。
　　“没关系，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多晚都等。”
　　鹿与晨这段时间在跟进一个专题，已经半个月没休息过了。这半个月里，暮晴倒清闲得有点不像在上班，现在对她来说，倒是有很多时间可以跟男友腻在一起了，只是好像内心也仍旧很迷茫，找不着北。加上鹿母知道她换工作的事情后，对她的不喜有增无减，觉得这个女孩爱情至上，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太不成熟，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儿子被爱情给捆绑住的。于是经常有意无意地用各种借口让鹿与晨在家待着，霸占儿子为数不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这天晚上暮晴又落单了，男朋友被妈妈一通电话给召唤回家，说是鹿父有许久未见的朋友一家上门做客，要他回家接待客人。
　　夜晚的深圳，就像一台即将拉开黑幕的剧场，等待登场的是或幽暗或躁动的烧烤摊、料理店和酒吧街。男男女女吃吃喝喝，没有人会想起自己是住在800元一个单间的城中村还是15万一平米的海滨花园，丝毫看不出来人与人之间的任何差别。这一刻，你是春花，也是Jenny。
　　暮晴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着，凉风扑面，不经意间抬头，点点星光嵌在天幕上，亮如明眸。这本该是一个挽着爱人的手在海边散步的美好夜晚啊，怎么就落得个独自压马路的凄惨结局，暮晴越想心里越难过，只想找个人倾诉。
　　“小忆，出来陪我喝酒吧，我今天特别想喝。”平日里从不主动约酒的暮晴，此刻却想尝一下醉酒后无事藏心头的感觉。
　　到底是亲闺蜜，一句话便知暮晴有事，放下手头的工作，小忆飞奔去相约地点。猛然想起陈思平还在公司楼下等着，便发了定位给他，让他自行前往。小忆想着这段时间打车平台出事的报道频繁出现，两个女孩子在外喝酒，多一个相熟的男生护着总不是坏事。
　　小忆和陈思平到达时，暮晴已经在滋啦滋啦地烤肉，一打啤酒将台面堆得满满当当，眼前的她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小忆看着觉得心疼。陈思平的到来让暮晴有点惊讶，马上又觉得是件好事，至少自己的好姐妹又有人照顾了。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暮晴已经开始抽噎，都说酒后才会流露真感情，面上一切安好的她内心有很多不痛快。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事业上的牺牲却换不来两人更稳固的感情，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没被邀请过一次去鹿家，为什么每一次在自己和家里那一大堆荒唐的事情之间鹿与晨总是选择回家。此刻，她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而唯一能给她答案的鹿与晨却不在身边。
　　陈思平与鹿与晨素未谋面，自是不好评价什么。小忆虽然比暮晴更加清醒地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却也不敢在此刻往她伤口上撒盐，只能宽慰她一切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或许闺蜜间就是有一种能让对方心安的魔力吧，暮晴搭在小忆的肩膀上哭着点点头露出微笑，“对，肯定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一顿折腾后，陈思平和小忆把暮晴平安送回家，可晴看着自己的妹妹醉成这样，大概也明白几分，不由地叹气起来，说起来她单身的原因，也是看了太多身边朋友和妹妹被感情折磨的案例，满满便对所谓的爱情敬而远之，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单身狗。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暮晴和那个……鹿与晨是没有结果的吧，何不让她看清现实趁早放弃呢。时间越长投入的感情越多，最后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怕到时候真的会承受不住……”送小忆回家的路上，陈思平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何尝不知，可女孩子对于爱情总是抱有很多幻想，鹿与晨给暮晴的感觉太美好了，每次听她说起来都是眉飞色舞的，我也不想她那么快就希望破灭，说不定还是可以努力尝试一下。”小忆忧伤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对待感情要快刀斩乱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你看你现在不就挺好的嘛，活生生一个案例。没事，以后你多开导开导她。”
　　小忆多少感觉到了陈思平从广州辞职跑来深圳的原因，只是现在她不想正面谈论这个问题，毕竟刚结束一段五年的恋爱，她需要时间来抚平伤口，重建自信。即便是这个无微不至照顾了她大学四年的男生，此时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窗外霓虹灯闪烁，远远望去依稀看见世界之窗的塔尖。这个深圳有名的地标性景点，高高矗立在富人区，隔开一条马路，便是这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小忆看着村外这个好像跟自己丝毫没有关系的城市，不禁悲从中来。当初自己毅然决然来深圳，也是因为秦风承诺毕业后两年内，会争取回到深圳就业。毕竟这里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科技的风向标，他所学的应用数学肯定是香饽饽，不愁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个人的约定如今只剩小忆一个人在坚守，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会有怎么样的未来。
　　自从应聘认识以来，岑薇和暮晴也变成了无话不聊的好姐妹。深圳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有魔力的城市，能够让来到这里的人都变得更有同理心，也能让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处成闺蜜。岑薇后来如愿应聘上了那家药企的董事长助理，她暗自开心了好一阵子，至少在自己男友面前提升了一个档次，她那么努力，就是要让赵晋看到自己的才能，希望得到他的一句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