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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了,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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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一整天,同桌都像一个随时准备发射的火箭炮,前排靠一下桌子都能让她紧张害怕自己被撞断手脚,下课后又和女生凑一起紧张的商讨着,中午饭也没吃,一群人呼啦啦去做最后的联系。
晚餐时间,操场上的人都汇集到了食堂前,那边有个小舞台,学校露天活动几乎都在这里,去年地震后,学校为了躲避余震,将所有学生移到足球场,小舞台都派上用场了的——学校领导都在上面躲太阳。
我爬上双杠,耳机里传来外国佬叽里呱啦的鸟语,我可能也被这样松散的氛围影响,背不进去单词了。篮球场上也只有几个不认识的在打球,太阳还没落山,天空被染成了金黄色,舞台边人来人往,灯光音响设备都已经就位,工作人员不还在调试。不断有人拎着椅子走进运动场,到舞台边找个好位置。其实这种活动,学校都划好各个班区域的,你能挑的位置,只在那方寸之间,而且你活动开始前永远不知道,你前面会不会坐一个无敌大金刚,将你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现在这个位置就很好,只要没有人在最后排站到椅子上,这里都能看到舞台,虽然人有点看不清,但那刺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经过空间的过滤,传到这边来刚刚好。
钱白驹提着东西,和一群女生从食堂那边的门急急拐进来走到舞台前,和一个穿着亮片晚礼服的女生说了两句,带着三个女生急匆匆的走进了食堂,其他女生都挤在那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做路障。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衬衣和黑西装和黑短裙,头上戴着黑色爵士帽,看起来还蛮好看,跟着那个晚礼服女生去了舞台边说着什么。
六点钟一到,舞台幕布被缓缓拉开,周盖搀扶着晚礼服女生款款走上台,一唱一和的感谢秋风明月,感谢祖国学校,然后请校长上台发言,然后再扶着女主持人下台。
周盖和女主持人看起来很熟,不知道是不是私下很熟悉,以前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也没太注意周盖,只是每次活动的时候看两眼。他今天穿着周六照片里的礼服,黑色领结和白衬衣搭配着,显得格外绅士,头发往后抓,漏出饱满的额头和细长的眼睛。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台侧,双手交叉握住话筒垂在胸前,确实是又帅又稳。
钱白驹的节目排在第三位,本来我打算等她们节目完就回教室刷题的,亮片主持人提醒下个节目准备的时候,却听到了郑墨染的名字,对了,他也有节目,多看几分钟也不会影响刷题,那就也一起看看吧。
音乐声响起,是《Billie Jean》,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打在四个站立不动的女孩身上,就像被冻结了。鼓点不断的催促,她们像被女巫诅咒了的睡美人,在沉睡中等待着。随着歌手沙哑的嗓音,就像得到了王子的亲吻,苏醒过来,拿着权杖,审视国土和会见臣民,她们招手,舞手杖,踢腿,弯腰致敬,每个动作都优雅又性感。直至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她们又回到最初的姿势,幕布缓缓落下,就像刚才的那个舞蹈,只是我们的一场幻觉。
郑墨染和一个男生上场,男生坐在一把破烂的椅子上,吹着怪腔怪调的笛子,郑墨染浑身穿着紧身绿色衣服,头发也压塌贴着头皮,随着笛声摇摆起来,是在扮演舞蛇人和蛇,郑墨染身体柔若无骨,宛若灵蛇,一会儿随风飘动,一会儿又蜿蜒而定,台下传出一阵阵的尖叫。还有小女生早早等在下台处,也在不断哑着嗓子尖叫。
“咳,同学,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声音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像是觊觎很久的猎物终于落了单。我回过头看到两个男生,站得离我不足一米了。我皱了下头,这里不算偏僻,但是离舞台已经很远了,除了遛弯的小情侣,没有人会跑这边来。而且这两个人走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奇怪!我皱着眉点点头,不准备说话。一个男生自顾自的跳上来,和我并排坐下,另一个男生转身离开,走之前还对男生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我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这里光线不算阴暗,做什么很容易就被看到,只是很讨厌他这样自来熟的架势,往边上拉开距离。
男生可能也很紧张,没有追过来,自认为很潇洒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叠成心形的纸,塞到我手心,学着西部电影里的牛仔抹了一把头发,侧着45度对我说:“赵鸣竹,我是高三十一班的沈茂,我注意你很久了,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
我有点不知所措,这个时候想到的是应该怎么说才不会显得没礼貌,却完全忘记了他们出现之后一系列不礼貌行为。他好像真的很紧张,一脸冒汗,伸手又抹了一把脸,在校服短裤上揩了。呃!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他听到我说话就将揩汗的手背到身后,强忍着脸上滚落的汗珠,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关系,我们不是可以一边认识…一边认识一边交往嘛。”
交往个毛线,你听谁说还能先交往再认识的,大清早亡了。
“不了,我高中不谈恋爱。”
我翻身下了双杠,走了。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表白,还当着面递情书,如果他换个时间地点,比如清风徐来的午后,行人稀少的梧桐树荫下,他红着脸吞吞吐吐的递过来一张粉色的信笺,我会好好收下并委婉的发张好人卡。我不会这么讨厌他,还会偷偷观察他,因为他是第一个,给我写情书的男生,可能若干年后,我还会记得,当时自己的紧张和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愉悦。只是不知道谁给他找了个牛仔剧本,学的还不像,只强行介绍自己,电视里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在这次被表白中都没有出现。我可能不太适合惊喜。
刚走到教学楼,吴忘就从办公室伸出脑袋叫我去办公室,高中部教师办公室都在楼梯口背面,两边分别是男女厕所,再往边就是教室,高一办公室在二楼,吴忘抬头就能看到楼下,刚好看到我偷跑回来。
走进办公室,除了吴忘还有英语老师在改作业,拿着红笔刷刷的打着大勾,偶尔划两个斜线,表示错了。我给老师问了好,走到吴忘旁边,吴忘盯我一眼,一只手挂在椅背上,一脸嫌弃的问:“节目不好看吗?怎么开始就没看到你,现在又提前回来了?”
我不愿意装怪,吴老师问话不严肃,我也只好浅笑着说:“没有,我衣服穿少了,有点冷,就回教室了。”
吴忘也不知道信没信,手指点着我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有点不合群,连钱白驹都没和你熟起来,要不得晓得不,多少交两个朋友。去吧!”大手一挥,就埋头批改作业了。
观察我很久了?骗鬼呢,开学不就一星期,还能多久。
刷了两套题后,教室已经只剩下我和学习委员了。看时间快放学了,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寝室,她们回来的时候我都上床躺下了,不断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的节目,蒋夏捧着心赞美了一番郑墨染,并单方面宣称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白马王子。钱白驹走过来敲着我的床,摆着舞台上的出场姿势,低沉着嗓音问:“小竹子,今天姐的表演帅到你了吗?”
我有点好笑,又觉得不好打击她,真诚的点头:“嗯,你们的舞蹈很酷,我听到好多女生为你尖叫呢。”
她突然像拿到大奖一样跳了起来,想爬到我床上来,我赶紧用脚抵住楼梯,她只好站在地上,仰着头傲娇的说:“哼,姐厉害着呢,不过今天我们后面那个男生跳得真好,身体比女生还软。”
蒋夏像被点燃了一样:“是吧是吧,我家墨染,那个柔软度,都秒杀那些特技演员的。下面全是为他尖叫的女生……”巴拉巴拉一直说到熄灯。
我没有看完他的节目,只听到一阵一阵的尖叫和拍掌声。都怪那个人,没礼貌还自认为很帅。你们也是,说话就说话,哪那么多尖叫呀?合该嗓子哑了。只是都熄灯了不知道吗?能不能不讲话了?该睡觉了!
“你们看到没有,墨染下台的时候有个女生要拦他送他东西,他看都没看就走了,还是我家墨染……”
“我说,熄灯了能别说话吗?觉都睡不够了还聊?”再忍了她们半天还没有收敛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的打断了蒋夏,然后蒙着被子转过身对着墙出气。
宿舍终于停止了谈话声,脚步声却重重的落下,还有故意踢椅子的声音,是蒋夏。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蒋夏的小心眼并没有影响到我,很快就迷迷糊糊起来,虽然半夜还是醒过来两三次,但是总的来说睡得还算好。